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败家诗仙:穿越大宁横扫世界 > 第449章 巨舰远航
    清晨的东南军港,被一层极厚的海雾压着。

    雾不是白的,是灰的,沉沉铺在海面上,像有人把天和海一并按低了半尺。港中战旗猎猎,缆绳绷紧,甲板上火器新军与重铸后的水师官兵已经全部就位,人人披甲执兵,脸上再无半分昨夜未眠的疲态,只有一股被硬生生提起来的杀气。

    旧式战舰列在外圈,炮口探出船舷,震天雷与药箱码得整整齐齐。六艘改装火炮快船贴在两翼,像六把磨亮了刃的刀,船身低伏在海面,随时都能从雾里扑出去。舰队正中,那艘蒸汽明轮巨舰静静横在港水之上,厚重船首裹着钢板,冲角锋利,烟管高竖,整条船像一头伏在浪里的黑色巨兽。

    所有人都在等。

    等它先动。

    老张头站在锅炉舱口,半边脸都被炉火映得发红,嗓子已经喊哑了,仍旧在吼。

    “加煤!”

    “主阀先开半寸!”

    “左轮组盯死了,谁敢在这时候给我掉链子,老子先把他塞炉膛里!”

    锅炉深处,火门猛地一亮。

    煤块被铁铲狠狠推进去,鼓风一送,火势轰然窜起。沸水翻滚,白汽在铁腹中疯狂积压,粗壮蒸汽管一寸寸发热,整个船身先是极轻地一震,随后那震动越来越明显,顺着龙骨、甲板和桅柱往上爬,像是有一头真正的怪物在钢铁壳子里苏醒。

    沈砚站在船头最前方,一身玄黑统帅常服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没有回头看人,只看着港外那片灰沉沉的雾海。

    王府暗室里那张长江图,像一根钉子,还钉在他脑子里。东南这场乱,海上的杀局,京城的风暴,全都已经不是零碎的线,而是拧成了一股要捅穿大宁国运的绳。靖海王既然敢把刀送上船,那他便只能比对方更快、更狠,把这刀在海上先截断。

    身后脚步声靠近。

    萧清棠走到他身侧,银甲在雾气里泛着冷光,目光与他一同望向前方。

    “都准备好了。”

    “嗯。”

    沈砚应了一声,语气很淡。

    “那就别让他们等太久。”

    他抬起手。

    指挥台上,令旗猛然挥落。

    下一瞬,一声震天动地的汽笛长鸣,骤然撕开了整个军港的海雾。

    “呜——!”

    那声音粗犷、悠长、沉重,像一头钢铁巨兽仰天长啸,连港口两侧高崖都被震得嗡嗡回响。码头边停着的海鸟被惊得成群炸起,扑棱棱冲上半空,连雾都像被这声音撕开了一道口子。

    紧接着,黑色浓烟自粗壮烟管中滚滚喷出。

    不是一缕,不是一线。

    是一股一股向上翻涌,像这头怪物终于把肺里的第一口热息吐向了大海。

    锅炉全功率运转。

    两侧巨大的木质明轮猛地拍进海水!

    轰!轰!

    轮叶疯狂搅动海浪,大片白色浪花冲天炸起,船尾瞬间卷出两道长长的激浪。那艘蒸汽明轮巨舰先是向前沉了一沉,随即整条船像被无形巨手狠狠推了一把,带着低沉骇人的轰鸣,直直朝港外冲去。

    港口两侧观舰的工匠、水兵和守军,哪怕早见过它试水、见过它在海上撞碎敌舰,此刻还是忍不住心头狠狠一震。

    因为这一次,不是试,不是演,不是伏杀。

    是远航。

    是真正意义上,带着一支大宁从未有过的武装舰队,奔向更深海,更远处的敌人。

    明轮船一马当先,钢首劈开港外厚重雾潮,像一柄从时代里生生拔出来的铁刀。

    在它身后,号角接连响起。

    “起锚——!”

    “扬帆!”

    “全船出港!”

    一艘艘加装了火炮与震天雷的战船随之而动。铁锚被绞盘一点点扯起,水珠顺着锚爪噼啪落下;缆绳被解开,风帆在海风中猛地鼓胀;甲板上的水兵高声呼喝,炮手守在炮位之后,火枪手列于舷侧,整支舰队像一群被同时放出闸口的群鲨,紧紧咬住前方那头钢铁巨兽的航迹。

    旧式战舰虽不及蒸汽主舰那般逆风如履平地,却在风力和新整顿的军纪之下,速度远胜往昔。两翼六艘火炮快船更是最先贴位,像六把游走在主舰阴影边缘的短刀,时收时放,随时准备扑向雾海中的任何异常。

    海风骤然更大。

    战旗被吹得绷直,浪花翻卷着拍打船舷,港口石岸与高崖上的人群越来越远。

    顾七舟站在一艘快船船首,盯着前方主舰卷起的白浪,眼珠子都在发亮,扯着嗓子冲自己船上的弟兄大吼:“看清楚了!前头那不是祖宗,是咱们的锤子!都给老子跟紧!”

    底下水兵齐声应喝,声音混在风里,带着一种久违的狼性。

    老张头则还守在主舰锅炉舱旁,整个人像钉在那儿一样,手里提着一根铁棍,时不时敲敲阀口、摸摸蒸汽管,嘴里还不忘骂人。

    “看压!”

    “再稳一点!”

    “右轮组吃水别偏,谁敢把老子的船开成醉汉,回头我拿扳手砸他脑袋!”

    常福在后方指挥舱门边听得直乐,扯着嗓子回了一句:“老张头,你这会儿骂得这么凶,待会儿进了深海可别先吐!”老张头头都没回。

    “放你娘的屁!”

    “老子要吐,也是吐敌人脸上!”

    船上不少人听见这句,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声不长,却把甲板上那股紧得发硬的气,稍稍松开了一线。

    可沈砚没有笑。

    他依旧站在船头,望着前方那片正在被主舰一点点撞开的茫茫海雾。

    雾之外,是深海。

    再往前,是长江口。

    更远处,是靖海王,是高丽与倭寇的联军主力,是一场已经不再局限于东南一隅的国运之战。

    他并非全无压力。

    蒸汽主舰是快,是凶,是这个时代不该出现的怪物,可他们仍旧是在追。敌人先一步出海,先一步去布置,前路水文、风向、敌舰集结点、江海交界的变化,全都有不确定。

    可越是如此,越没有退路。

    大宁今日若缩回港里,只守东南,那靖海王的苦肉计便算真正成了。到时候,海上来的刀便不只是一把,而是会顺着长江,把整个帝国从中间撕开。

    所以只能追。

    而且要追得比敌人更狠。

    萧清棠站在他身侧,目光也未离开前方。

    “你在想京城?”

    沈砚点头。

    “也想长江口。”

    他顿了顿,唇角轻轻一压。

    “不过我不担心四公主会手软。”

    萧清棠看了他一眼。

    “那你还皱着眉?”

    “因为我要赶在该到的人之前,到该到的地方。”

    沈砚声音很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硬。

    “他们想把大宁变成两头受敌的死局。”

    “那我就先把其中一头拧断。”

    萧清棠没再说话,只是握着剑柄的手微微收紧。

    她明白这话里的分量。

    京城那边,她的四妹已经接下了那一场更冷也更凶的局。这里,则轮到他们去海上抢时间、抢水道、抢那一线先机。

    舰队继续向前。

    港湾终于被彻底抛在身后。

    随着主舰破雾而出,前方海面逐渐开阔起来。晨光从厚云之后一点点透下来,照得浪头泛出细碎白光。蒸汽明轮船始终冲在最前,烟管黑烟滚滚,船尾拖着长长白浪,像在大海之上犁开一条笔直的路。

    后方数十艘战船满帆跟进,旗影重重,炮口森然,阵形随着海流微微起伏,却始终没有散。

    从高处望去,这不再是一支零散拼凑的近海守军。

    而是一支真正带着杀意与时代锋刃,向深海压去的舰队。

    甲板上,火枪手开始分批检查枪机与药包;炮手重新加固炮位木楔;操帆水手按顾七舟定下的节奏不断修正船位。每个人都知道,出港只是开始。雾后面的每一段浪,每一股风,都可能在接下来变成战场的一部分。

    沈砚抬头望了一眼天色,又低头看了看手中那份简略海图。

    长江口的方向,已经在舰首之前。

    那里有敌军。

    也有帝国的下一道命门。

    他将海图一合,重新抬眼,目光坚定得没有半分摇摆。

    “传令全舰队。”

    常福立刻凑近:“少爷?”

    “保持航速。”

    “主舰继续领前。”

    “快船两翼散警戒,旧舰压中后。”

    “有任何风帆、烟迹、可疑浮标与暗礁信号,立刻报我。”

    常福神色一肃:“是!”

    军令很快层层传下。

    号角短促回应,旗语在雾后与风中一面面打出。整支舰队的节奏愈发明确,像一台刚刚开始全力转动的海上机器,每一部分都咬在了该咬的位置上。

    海风呼啸,浪花翻卷。

    大宁工业与军政意志共同砸出来的这支舰队,就这样在汽笛轰鸣与战旗猎猎之中,彻底驶向了深海。

    东南的篇章,到这里并未真正结束。

    它只是把所有压在港口、船坞、士族、王府和海寇头上的旧账,统统卷进了这一场更大的追击。

    再往前,便是长江口。

    再往前,便是海上与京城遥相呼应的双线死局。

    而现在,主舰已破浪,群舰已拔锚,钢铁、火药、权谋与国运,终于在这一刻,被同时推上了同一片海。

    震耳的轰鸣声中,这场关乎帝国存亡与海洋霸权的大战,也终于真正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