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败家诗仙:穿越大宁横扫世界 > 第410章 拔除暗桩
    海雾之外,敌舰已经退成了一片模糊黑线。

    港口上下却没有一个人敢松那口气。

    方才炮镇海疆的血热还残在胸口,可敌军那种退而不乱、号角一响便能交替掩护、稳稳抽身的样子,反倒比冲上来时更叫人心里发冷。若只是寻常海匪,被当面轰沉巨舰、烧翻快船,早该哭爹喊娘四散奔逃了。

    可他们没有。

    这就只能说明一件事。

    这边的底,被人递过去了。

    沈砚站在防波堤上,望着那片已经隐入海雾的舰影,片刻后才缓缓转身。

    “传令。”

    “自现在起,水师大营、港口、炮位、后仓、信哨,全部进入最高戒严。”

    “火器新军接管所有出入口。”

    “营内按区域切割,东崖炮营一块,西崖炮营一块,港口辎重一块,中军和营舍一块,后码头和粮仓单独一块。”

    “任何人不得擅自跨区。”

    “无令乱走者,先按倒,再问话。”

    几名统制立刻抱拳。

    “是!”

    命令一层层传下去,刚刚才被炮火激得热血翻涌的水师大营,转眼又像被一只无形大手按进了铁桶里。

    火器新军动作极快。

    一队队士卒端着短枪和火枪,沿着营墙、帐篷区、仓房与码头分割布防。绳索、拒马、临时木栏和哨卡一并立起,把整座大营切成了几个互不连通的块。连原本可以抄近道的小路和栈桥都被直接封死。

    底下那些刚重编的旧水兵先是愣,随即便有些不安。

    “怎么又封营了?”

    “是怕海寇夜袭?”

    “夜袭是一回事,我看更像是在抓人……”

    “抓谁?”

    “还能抓谁,肯定是营里还有鬼。”

    议论声不大,却压不住。

    沈砚站在中军高台上,听见了,也没喝止,只让常福把刚刚发完饷的木箱重新抬了出来。

    常福最懂这种时候该怎么敲锣打鼓,往前一站,嗓门先提起来。

    “都给老子听清楚了!”

    “太傅给你们发银子,不是让你们拿了钱继续当瞎子聋子!”

    “今天海上那帮狗东西,为什么退得那么准?为什么知道咱们炮火大概打到哪儿最狠?”

    “因为营里还有人给外头递信!”

    这话一出,底下立刻一片低低骚动。

    有些人脸色微变,有些人则下意识看向左右。

    常福继续道:“现在太傅给你们一个立功的机会。”

    “从现在起,营中开匿名检举。”

    “谁知道谁这两日鬼鬼祟祟靠近炮位、信鸽笼、后码头,谁半夜乱窜,谁和外头不明不白接头,谁藏了不该藏的纸条、腰牌、私印,统统可以报!”

    “报得实,查得真,赏银立发!”

    “若敢包庇,一并按内鬼论处!”

    这一下,底下的眼神彻底变了。

    旧水兵不是圣人。

    他们刚被克扣军饷、坑得半死,如今好不容易拿到足饷,又亲眼看见旧将被砍、炮火立威,心里那杆秤早就歪了。谁还愿意替那些藏在营里的王八蛋背锅?

    更何况,匿名检举,还有赏银。

    这可比讲什么忠君大道理实在多了。

    沈砚看着底下那一张张表情各异的脸,语气反而很平。

    “你们不必替谁讲义气。”

    “真正把你们往海里送死的,不是我,也不是二殿下。”

    “是那些拿着王府的钱,在营里替人开门、递话、送消息的杂碎。”

    “今天这一仗,若不是炮阵先立起来,你们现在尸体都该泡在港口外头了。”

    他说到这里,目光缓缓扫过人群。

    “谁揪出他们,谁就是给自己和弟兄们挣命。”

    风吹过校场,底下的人群慢慢安静下来。

    有人眼神闪烁,有人咬了咬牙,也有人已经开始不动声色地往某几个平日不起眼的人身上瞟。

    沈砚不再多说,只摆了摆手。

    “分区回营。”

    “检举名册和箱子,各区都设。”

    “半个时辰后,我要第一轮结果。”

    ——

    中军大帐内,常福已经把一叠纸摊开了。

    那是昨夜到今日,暗卫在炮阵布防、水师重编和岸防接战过程中,顺手记下来的异常走动名册。

    “少爷,你看这几个。”

    常福拿手指一点。

    “昨夜东崖炮位刚立起来,这个姓周的杂役,借着送潮布来回晃了三趟。”

    “这个姓李的小校,明明归在后营,却半夜摸到了信鸽棚附近。”

    “还有这个火头军,按理说该守灶房,结果天没亮时从西崖炮位底下的坡道下来,鞋底还带着崖土。”

    萧清棠站在案侧,低头看了一遍,眉心越拧越紧。

    “这些人之前怎么没冒头?”

    “藏得深。”沈砚道,“王府要埋长线,不会挑最扎眼的。真正好用的暗桩,往往就是这种平时谁都懒得多看一眼的小军官、小杂役。”

    他说着,又把另一边刚送来的几张匿名检举纸条拿了过来。

    字迹歪歪扭扭,显然是营里水兵临时写的。第一张写得很短:李小校常往鸽棚去,平日不许旁人靠近。

    第二张更直接:周杂役腰里藏过带纹路的硬牌,不像军中东西。

    第三张则写:火头营老陈认得外头人,昨日海战前曾和后墙阴沟边黑影说话。

    常福看得一乐。

    “银子一发,果然眼睛都亮了。”

    沈砚却没笑,只把几张纸和异常名册对在一起,轻轻敲了敲桌案。

    “够了。”

    “收网。”

    ——

    这一夜的水师大营,安静得有些发紧。

    各区之间灯火被刻意压低,岗哨却比白日里还密。火器新军守着路口,谁从哪片营舍出来、去哪处水井、往哪个棚子走,盯得死死的。

    被锁定的几个人,显然也察觉到不对了。

    可戒严一开,他们再想动,已经晚了。

    最先被按住的,是那个姓李的小校。

    他原本还装得很镇定,揣着手从营舍后头晃出来,似乎只是半夜起身解手。可人刚绕到鸽棚旁边,暗处便猛地扑出两道黑影,一左一右钳住他胳膊,另一人一把捂住他的嘴,直接把人拖进了棚后阴影里。

    不远处守着的火器新军连头都没回一下。

    第二个是周杂役。

    他比李小校还沉得住气,直到二更后才借着送炭灰的名义从东崖下坡道转过去。结果还没等他摸到那处平日用来递死鸽的小角墙,脚下一绊,整个人便被绳套生生掀翻。

    他刚要叫,脖子上已经压了一把刀。

    “敢出声,先割舌头。”

    那人立刻软了。

    剩下两个也没跑掉。

    一个在后灶房柴堆后头被翻了出来,一个刚摸到营墙角下便让暗卫从后头卸了肩。

    等到四人全被拖进中军大帐时,外头夜色正浓,帐内却亮着灯。

    沈砚坐在上首,萧清棠立在一旁,常福抱着手臂站在门边,脸上全是“你们算是撞正了”的幸灾乐祸。

    这几个暗桩,平日的确都不起眼。

    一个是低阶小校,一个是管杂务的老役,一个是火头营帮工,还有一个干脆只是负责清理鸽棚和绳具的杂役。若不是暗卫一直盯着,再加上发饷后旧水兵的匿名检举,任谁也想不到王府埋在水师里的长线,会是这么几个人。

    最前头那个李小校还想咬牙硬撑,刚跪下便先喊冤。

    “太傅!末将冤枉!末将只是夜里巡营——”

    “巡到鸽棚里去了?”常福嗤笑一声。

    “那、那是属下怕有人偷放信鸽……”

    周杂役也赶紧跟着磕头:“小人只是送炭、送布,绝无——”

    “绝无个屁。”

    沈砚终于开口了。

    他声音不重,却压得帐中几人一下子没了底气。

    “你们若只是贪点小便宜,今夜我未必有工夫看你们。”

    “可偏偏你们不长眼,非要替人往海上递消息。”

    那几人脸色齐齐一变,却还想死扛。

    沈砚也懒得跟他们一层层绕,直接一抬手。

    常福立刻把早就备好的几样东西扔到了他们面前。

    一张拓下来的腰牌纹印。

    半截被水浸过、却还能辨出王府暗纹的纸角。

    还有一小条卷起来的细麻布,上头用极细的针脚绣着几个外人看不懂的记号。

    “认识么?”沈砚问。

    李小校原本还强撑着,看到那腰牌拓印时,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周杂役更是脸色刷白,额头上的冷汗一下就下来了。

    常福笑得很坏:“不认识也没事,咱们帮你认。”

    “这纹印,是靖海王府内院腰牌的底纹拓样。”

    “这纸角,是从你屋里床板夹缝里搜出来的。”

    “至于这针脚暗号——”

    他啧了一声,“你们藏得是挺细,可惜在少爷面前,细得还不够。”

    帐中顿时安静得只剩几人粗重的喘息声。

    这一下,不是怀疑。

    是实打实的证据拍脸上了。

    最末尾那个火头营帮工最先崩,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嘴里喃喃道:“完了……完了……”

    李小校还想再挣一挣,可嘴唇张了几次,终究一句完整的狡辩都编不出来。

    萧清棠看着他们那副模样,眼神冷得发寒。

    “海战之前,你们给谁递了消息?”

    没人敢答。

    沈砚却忽然笑了。

    “别急。”

    “我今晚不是为了让你们立刻招得多漂亮。”

    “我只是想告诉你们——你们是谁,替谁做事,做过什么,我心里已经八九不离十。”

    他说到这里,身子微微前倾,目光落在那几张惨白的脸上。

    “现在你们还有两条路。”

    “第一条,继续装硬骨头,然后被拖出去,和白天那些水师将领一个下场。”

    “第二条——”

    他停了一下,唇角缓缓勾起。

    “老老实实活着。”

    这话听上去不凶,甚至还带着点奇怪的余地。

    可也正因为这样,那几个原本已经快吓瘫的暗桩,反而一下愣住了。

    不杀?

    常福都看了沈砚一眼,随即便咧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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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人现在死,固然痛快。

    可活着,才更值钱。

    沈砚继续道:“把他们分开关。”

    “嘴堵上,手脚锁死,任何人不得私自接触。”

    “吃喝照给,命给我留着。”

    那几人先是一怔,随即眼底居然真的浮出一点求生的亮。

    不管后头要受什么罪,至少眼下这条命是先留下了。

    萧清棠转头看向沈砚,显然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想让他们继续往外传话。”

    “对。”沈砚点头。

    “营里既然还有这种埋了许久的长线暗桩,说明王府和海上那头都习惯靠他们拿消息。”

    “现在人抓了,线还在。”

    “直接掐断,顶多让对面起疑。”

    “可若这几根线,往后开始替我们说话——”

    他眼底终于闪过一丝冷得发亮的算计。

    “那就有意思了。”

    常福一下乐了:“少爷,你这是准备拿他们当传声筒?”

    “不是传声筒。”沈砚淡淡道,“是饵。”

    “既然靖海王和海上那位这么想知道我们下一步怎么走,那我总得喂他们点东西。”

    那几个暗桩跪在地上,听着这话,脸色又白了几分。

    他们听不全沈砚后头要做什么,却本能地明白,自己这条命虽然暂时保住了,可保下来,不是因为幸运。

    是因为还有用。

    沈砚起身,走到帐外。

    营地里戒严依旧,岗哨重重,夜色压着海风,一层层从港口卷进来。远处炮位上的火还亮着,偶尔能看见火器新军走动的身影。

    这支烂透了的旧水师,算是又拔掉了一层毒牙。

    可他心里很清楚,真正的棋,还得往外下。

    靖海王想摸他的底,海上那支联军也想试他的虚实。

    既然如此,那不如让他们摸个够。

    当然,摸到的东西,得是他想让他们摸到的。

    萧清棠跟了出来,站在他身侧,夜风吹得她鬓角微动。

    “你已经想好了?”

    “还差点细处。”沈砚望着海面方向,语气很淡,“不过大路子是现成的。”

    “他们既然能靠营里的暗桩拿消息,那我们就借这条路,把想让他们知道的东西,送到他们手里去。”

    萧清棠轻轻点头,没有再问。

    她知道,沈砚每次露出这种神情时,通常都意味着又有人要被他往坑里引了。

    中军大帐里,那几个刚刚被拔出来的暗桩已经被重新拖走,分区严押。

    而营外海面,雾色沉沉,黑夜未尽。

    谁也不知道下一次敌军再来时,会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又会顺着哪一条“熟悉”的消息线,走进一张新的网里。

    沈砚站在风里,眼神平静。

    “既然暗桩已经拔出来了。”

    “那接下来,就该让他们替我们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