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败家诗仙:穿越大宁横扫世界 > 第406章 敌影初现
    刺耳的警号一声紧过一声,像刀子一样刮过整个东南水师大营。

    方才还在搬炮、运弹、操练短枪的士卒,几乎是同时停了动作,齐刷刷抬头望向海边了望塔。海风裹着咸腥气直灌进营中,原本就压在众人心头的紧绷感,随着那凄厉号声一下子绷到了极致。

    “黑帆压境——!”

    了望塔上的号手嗓子都喊劈了,声音被风一卷,依旧清清楚楚落进每个人耳中。

    “东南外海发现大股敌船!”

    “数量极多!”

    “正向港口逼近!”

    营地里一阵骚动。

    那些刚刚被打散重编的旧水兵脸色最先变了。昨日才见过提督和一串将校被拖去斩首,今日敌船便压到门口,这种冲击对他们来说太重。许多人下意识看向海面方向,喉结滚动,手里的短枪、火绳、药囊都攥得发紧。

    沈砚却没有半点停顿。

    “所有炮位进入战备!”

    “近岸小艇全部回收,不许一艘留在外头!”

    “各哨按预定位置归阵,谁敢乱跑,先砍了再说!”

    他的声音不算大,却比警号更压人。几名火器新军统制立刻应声,拔腿便往各处奔。原本有些乱的营地,在这一连串命令压下去之后,硬生生又稳住了几分。

    萧清棠已经先一步踏上东侧高崖的石阶,披风被海风猛地掀起,像一面绷紧的血色旗。

    “望远镜。”

    她只说了三个字。

    常福抱着铜制望远镜一路小跑上来,喘着气递给沈砚,嘴里还在发干:“少爷,这次怕不是小股试探,了望那边说海面都快黑了。”

    “海面黑不黑,得先看是乌云,还是棺材板。”

    沈砚接过望远镜,和萧清棠并肩登上防波堤最高处。

    这里原本就是旧水师用来了望近海的高点,昨日被他接手后,又临时加固了木栏和观测台。此刻风正大,海浪一层层往礁石上拍,溅开的白沫像碎雪一样乱飞。再往外,雾气被晨风一点点撕开,海平线也慢慢露了出来。

    然后,所有人的脸色都沉了。

    不是小艇。

    不是过去东南沿海常见的那些破旧渔船,也不是几条挂着烂旗、专靠抢了就跑的海盗快梭。

    海平线尽头,正有一大片黑影缓缓压出来。

    黑得沉,黑得整,黑得不像散兵游勇,倒像一截正在海上移动的城墙。

    沈砚举起望远镜,镜筒里那片模糊轮廓迅速被拉近。

    最前头,是十余艘中型快船,船体狭长,吃水不算太深,船帆乌黑,桅杆上悬着绘有骷髅、浪花和扭曲海兽纹样的海匪旗。那些旗子在风里猎猎乱舞,透着一股悍匪才有的凶气。

    可真正让人心里一沉的,不是这些。

    是在这批海匪快船之后。

    更后方,赫然压着数十艘体型庞大的战舰。

    那些船和寻常海寇的船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船身宽厚,吃水极深,船首高昂,侧舷层层加固。甲板上的布置也整肃得可怕,不见多少杂乱绳索和抢来的破帆,反而是一排排码得规矩的器械架与防护木板。更醒目的是其中几艘巨舰,体型大得几乎像海上浮动的堡垒,船楼高起,甲板两侧竟安着重型拍竿与投石机,粗大的绞索与投臂在晨光里泛着冷硬的光。

    这不是匪船。

    这是正规水师的战船。

    而下一刻,沈砚便在那些高大桅杆间,看见了暗色的旗。

    不是大宁旗。

    旗底深沉,纹样收敛,在海风里不算张扬,却透着一股让人极不舒服的制式感。

    高丽水师。

    沈砚眼神一冷,把望远镜递给萧清棠。

    “看中段左侧第三列。”

    萧清棠接过,举镜望去,只看了数息,眸底寒意便彻底结了下来。

    “高丽旗。”

    她放下望远镜,声音发沉,“而且不止一艘。”

    常福在旁边急得抓耳挠腮:“真是高丽人?那帮狗东西真跟海寇搅一块儿了?”

    “不是搅一块儿。”沈砚望着那片越来越清晰的舰影,缓缓道,“是本来就是一块儿来的。”

    海风吹得更猛,远处那片舰队也借着顺风与海潮,开始显出更完整的队形。

    不是乱哄哄扑过来的匪群。

    是有前锋、有中坚、有压阵巨舰的整队推进。

    前排海匪快船散得开,像狼群的尖牙,负责探路、试港、搅乱视野。中段则是高丽巨舰和大批重船,稳稳压着阵脚,帆面吃满了风,推得极快。更后头还有十余艘体量稍小却明显训练有素的战船,位置保持得极整齐,随时能补位、护侧、或压上来撕口子。

    哪怕还隔着一段海程,那股正规军才有的压迫感,也已经先压到了港口上空。

    底下防波堤和高崖炮位上的士卒们也陆续看见了。

    人群里开始出现压不住的低低抽气声。

    “这么多……”

    “不是海匪……这不是普通海匪……”

    “后头那几艘船比咱们营里最大的旧船还大!”

    “那甲板上的东西,是投石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还有高丽旗……”

    这些旧水兵过去也不是没见过海寇,可他们见过的大多是抢了就跑的乌合之众,顶多十几条船一拥而上,远不到眼前这种规模。

    这支舰队一出现,便让人明白了一件事。

    东南先前报上来的“海寇联高丽船只”,还是说轻了。

    这根本不是海匪趁乱借了几条高丽船壮胆。

    是高丽水师在带着海匪打。

    是一次蓄谋已久、兵力完整、装备精良的联合突袭。

    萧清棠握着望远镜,目光始终盯着远处海面。

    “他们不是来试探港口的。”

    “当然不是。”沈砚道,“这种规模,这种队形,这种船型配置,若只是来海面上晃一圈,那高丽人也太闲了。”

    他说着,目光落向敌舰行进的风向与潮头,眼底一点点压下去。

    “他们是冲着整个水师大本营来的。”

    “而且是算着我们最虚的时候来的。”

    常福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色骤变。

    “少爷,你是说……内鬼把消息递过去了?”

    沈砚没有立刻答。

    他只是继续盯着海面。

    那片舰队前压的速度,太巧了。

    巧在正好卡在东南水师刚被大换血、旧将才被砍、旧兵才被重编、岸防炮位和近岸火力网还只搭出雏形的时候。

    再早一点,他还没接手水师,敌人压来也是扑空中的一摊烂泥。再晚一点,新的军纪、炮位、火器操练和各处岗哨都稳下来,这种突袭便没那么好打。

    偏偏就是现在。

    像是有人把大宁这边最虚、最乱、最该趁虚而入的时点,直接送到了海上敌军手里。

    沈砚眼神越发冷。

    “不是‘可能’。”

    “是一定。”

    “而且递消息的人,不会是下头普通小鱼。”

    “这种规模的舰队敢在这个时点全速扑港,说明对方很确定——大宁东南水师刚刚换血,军心未稳,指挥体系也还没彻底咬死。”

    “这种情报,不是岸边几个探子看两眼就能拼出来的。”

    萧清棠转头看他,声音压得很低。

    “靖海王的人。”

    沈砚没有点名,只淡淡道:“至少也是能摸到中枢和营中变动的人。”

    说完,他又举起望远镜,看向更细处。

    敌舰甲板上,能看见成队列站位的人影。

    不是乱糟糟的海匪挤作一团,而是分成前后列、器械组和压阵护卫的标准军中布置。那几艘高丽巨舰的拍竿已经固定到位,投石机投臂也都朝着港口方向,显然不是拿来吓唬人的。再往船舷附近看,甚至还能看见成排的盾板与防护木墙。

    这些东西意味着什么,谁都明白。

    意味着对方不是来抢一把就跑。

    是要冲进来,顶着港口和营地,狠狠干一轮。

    若真让这种带着重型投掷器械的巨舰逼近港口,对着营中和船坞一顿覆盖,别说这支刚刚重整的旧水师残部,就是新立起来的炮位与工匠营,也得先乱上一半。

    常福看得额角直冒汗。

    “我的娘,这帮狗东西是想一口气把港口掀了?”

    “对。”沈砚道,“他们赌的就是我们现在最乱。”

    “提督刚死,将校刚换,旧兵还没完全归心,港口和水师大营又正好是东南最后一块像样的海上根脚。”

    “只要这一口咬碎,大宁在东南剩下的,不只是几条烂船。”

    “是整个海防的脸。”

    这话一出,旁边几名刚爬上防波堤的军官脸色都白了一层。

    他们昨夜到现在忙着整军、架炮、重编,还没来得及真正消化眼前这局面的分量。如今听沈砚一句点透,才骤然反应过来——对方图的不是一城一港的便宜。

    图的是摧毁大宁在东南最后的水师大本营。

    图的是把朝廷刚刚按住的局势,一脚再踹回深渊。

    海风越来越急,敌舰也越逼越近。

    顺风、顺潮、重舰压阵、匪船在前。

    像一堵正在移动的海上城墙,黑压压朝着港口推来。

    底下那些重编旧兵里,终于开始有人压不住惧色。

    不是他们胆子天生小。

    是眼前这场面,确实太像要把人活活压断气。

    过去他们见过的海寇,只是乱。

    眼前这支联军,却是乱里带着整,凶里带着稳。尤其那几艘高丽巨舰,远远看过去便叫人心里发沉,仿佛海面上多了几座会移动的堡垒。

    有水兵喉咙发干,低声道:“他们……他们怎么会来得这么准……”

    旁边另一个人脸发白,握枪的手都在出汗:“像是早知道我们营里换了人。”

    “闭嘴!”一名火器老兵当场低喝,可他自己额头也全是汗。

    沈砚听见了,却没回头。

    因为这句话,恰恰说到了点子上。

    他们就是知道。

    知道这边旧水师刚刚被砍断骨头,知道营中还在重编,知道火炮刚上崖,知道短枪水兵才练了没几轮。

    也正因知道,才敢这么大张旗鼓、几乎不加遮掩地扑过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是内鬼和外敌联手挑的时机。

    挑得狠,也挑得准。

    萧清棠将望远镜递还给常福,手已经落回剑柄上。

    她没说“慌什么”,也没说“本宫在此谁敢乱”。

    这种时候,空话没用。

    她只是看着那片越来越近的舰影,冷冷开口:“都给我站稳。”

    声音不大。

    却像钉子,钉进防波堤上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他们船多,不代表你们就该软。”

    “谁敢先乱,本宫先砍谁。”

    这话依旧是她一贯的路数。

    狠,直,也不讲废话。

    可偏偏在这种节骨眼上,最能止住心里那点乱。

    人群里的骚动,果然被压下去不少。

    沈砚这才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防波堤、高崖炮位和底下港口营地。

    旧水兵有惧色,正常。

    刚重编的营盘有不稳,也正常。

    可现在不是追究“为什么会怕”的时候。

    敌影已经到眼前了。

    高丽战舰和海寇联军的庞大实力,也在这一刻被彻底撕开给所有人看。

    他们不是坊间传闻里那种零散海匪。

    他们有巨舰,有重器,有顺风扑港的胆,也有被内鬼喂过来的底气。

    这意味着,东南海防真正的危机,已经被推到了第一个最险的高口。

    而底下海面,那片黑压压的舰队仍在继续前推。

    海匪黑帆在前摇晃,高丽暗色战旗在中段与巨舰桅杆间猎猎作响。海潮推着船腹,发出一阵阵沉闷的撞水声,远远听去,像有无数重鼓在海上同时擂动。

    移动的城墙。

    这个词在此刻,不再是形容。

    而是真实压到眼前的东西。

    常福抱着望远镜,喉咙发紧,忍不住低声问了一句。

    “少爷……”

    “嗯?”

    “这回,是真要狠狠干一场了吧?”

    沈砚看着远处那片连海天都压暗了一截的舰影,眼神终于彻底冷定下来。

    “从他们出现在这条线上开始。”

    “就已经不是‘要不要打’的问题了。”

    “是他们想一口气砸碎东南最后这座营。”

    “而我们——”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那几艘高丽巨舰甲板上已准备就绪的重型拍竿与投石机。

    “绝不能让他们靠进来。”

    海风呼啸而过。

    防波堤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片越来越近的敌舰之上。

    敌影已现。

    而东南这场海防死斗,也终于在这一刻,真正被推到了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