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败家诗仙:穿越大宁横扫世界 > 第404章 杀将立威
    东南水师大营里,海风一吹,满营都是烂木头、酒糟和旧甲发霉的味儿。

    后码头那几箱准备运给海寇的军资还堆在地上,木箱盖子掀着,里头的箭簇、火药料和精铁刀坯在晨光里泛着冷光。几个被打断了胆气的底层水兵跪在泥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把“安全区”“互不真打”“上头分金分银”的话全倒了出来。

    营里原本还想装样子的几个军官,这会儿脸都白透了。

    沈砚站在高处,看着前头一艘艘长满海蛎子、烂得像病狗的战船,又回头看了眼后码头那几条专门跑私货的小快船,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没了。

    不是不能打。

    是压根没想打。

    这支东南水师,从船到人,从军需到将校,烂成了一摊能和海寇分账的臭泥。

    他把手里的账册一合,声音不高:“提督和营中将校呢?”

    旁边录事哆哆嗦嗦道:“回、回太傅,已、已在请了……”

    “请?”沈砚看了他一眼,“他们配我请?”

    那录事膝盖一软,差点直接跪死在地上。

    萧清棠冷声道:“擂鼓,聚将。”

    “是!”

    中军鼓声很快在营中炸开。

    咚!咚!咚!

    这一回,不再是水师平日里那种懒散敲两下做样子的号令,而是火器新军鼓手亲自上阵,鼓点又沉又狠,像拿铁锤直接往人心口上砸。整座大营原本还散着的残兵败卒,被这一通鼓声硬生生从各处赶了出来。

    不过半个时辰,中军大帐外已经乌泱泱跪坐站满了一片。

    人数不算多,满打满算不过三千上下,和账册上那一万两千七百余员相比,寒碜得近乎可笑。可就是这三千不到的残兵,这会儿一个个神色惶惶,彼此对视,显然都已经闻见了不对劲的味道。

    后码头的事瞒不住。

    船厂血洗、督造局抄家更瞒不住。

    如今太傅和二殿下直接在水师营里擂鼓聚将,谁都知道,今天要死人。

    中军大帐内,水师提督终于来了。

    此人姓薛,四十来岁,生得方面阔口,原本该有几分统军将领的威势,可惜身上那股酒色泡出来的浮肿气怎么也压不住。他身后还跟着十几名中高层将领,有校尉,有把总,也有几个平日里在账册上领满军饷、在营里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副将。

    这些人昨夜显然没睡好,一个个脸色发青,脚步却还勉强端着官威。尤其薛提督,进帐之后还先理了理衣领,朝沈砚拱手。

    “末将薛成海,参见太傅,参见二殿下。”

    沈砚坐在帅案后头,没叫起,也没说话。

    大帐里便静了下来。

    薛成海眼皮微跳,随即像是提前打好了腹稿,叹了口气道:“东南海防至此,末将有罪。只是这些年海寇船小而快,来去无踪,高丽战船又屡屡混杂其中,地方水师战船陈旧、军费不足,这才……这才屡战不利。”

    说到这里,他还很会拿捏分寸地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末将不是不想打,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朝廷若早些重整海防、补足军费,也不至于叫海寇猖獗成今日之患。”

    帐中几名将领一听,立刻跟着附和。

    “提督大人说得是!”

    “我等这些年也是死撑!”

    “船老炮旧,兄弟们拿命在填,若真有北境那样的火器和饷银,谁会怕区区海匪!”

    “末将等纵有过失,也绝非通敌,实在是力不能及!”

    一群人你一句我一句,听着全是苦衷。

    常福站在帐后,听得牙都快咬碎了。

    力不能及?

    后码头那些送给海寇的军资,是海风自己吹过去的?

    账册上那九千多空饷,是海蛎子吃了?

    萧清棠眼神已冷到极处,只是还未开口。

    沈砚终于笑了。

    “说得不错。”

    薛成海心里一松,还以为这位太傅到底不敢在临战时真把他们怎么样,连忙顺势道:“太傅明鉴便好。如今海寇压境,最忌阵前自乱。末将等虽有失职,可营中将校若此时大动,必伤军心。法不责众,朝廷也当以大局为重……”

    “法不责众?”沈砚轻轻重复了一遍。

    “正是。”薛成海挺了挺腰,像终于找回了几分底气,“营中牵连者众,若一概追究,三千水兵人心惶惶,恐生大变。末将愿领罪整军,将功折过,还请太傅——”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就在这一刻,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极整齐的甲叶碰撞声。

    哗啦。

    哗啦。

    不是一队两队。

    是四面八方同时压上来的动静。

    紧接着,火枪机括齐齐拉动的声音,如同一层寒铁,在大帐外响成一片。

    帐中所有将领脸色骤变。

    薛成海猛地回头:“怎么回事?!”

    下一刻,营帐门帘被人一把掀开。

    门外,不知何时已立满了火器新军。

    黑甲,火枪,短刀,盾阵。

    前后左右,层层叠叠,把整个中军大帐围得水泄不通。更远处,大帐之外的三千残兵也已被火器新军分割开来,几十门上好药、防好潮的短管火枪和轻炮斜斜卡住要道,谁敢乱动,立刻便会被打成筛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薛成海的脸,瞬间白了。

    他这才明白,沈砚根本不是在这里听他诉苦。

    是先把刀磨好,再等他说完遗言。

    沈砚抬了抬手。

    常福立刻抱着一摞账本和供词走上前,啪的一声,全砸在帅案上。

    木板震响,纸页散开。

    “来。”沈砚语气平静,“薛提督,继续说。”

    “说说你后码头那些军资,是怎么力不能及地送去海上的。”

    “再说说你账上那九千多空饷,是怎么不足军费还吃得这么饱的。”

    “还有这几位。”

    他手指一点,点向薛成海身后几名将领。

    “谁划的安全线,谁定的追到哪儿为止,谁收海寇的金条,谁拿军中的刀坯、火药和药材去换绸缎、珠货和女人,供词都在这儿。”

    “你们要不要自己翻翻?”

    帐中十几名将领,脸色齐齐灰了。

    有两个甚至腿都开始打摆子。

    薛成海瞳孔猛缩,嘴唇动了动,额头上冷汗当场就下来了。可他到底是混了多年的人,知道此时一旦认了,便是死路一条。

    于是他猛地咬牙,竟朝帐外那群残兵嘶声吼了起来。

    “弟兄们!”

    “都听着!”

    “朝廷要拿我们祭旗了!”

    这一嗓子吼得极狠,连嗓子都劈了。

    “海寇还在外头,太傅却先杀自家将领!这是逼你们去死!”

    “今日他们敢杀本督,明日就敢拿你们填海!”

    “营中兄弟,谁愿束手待毙——”

    他话还没喊完,一道寒光已自侧旁暴起。

    萧清棠根本没给他煽动第二句的机会。

    天子剑出鞘时,帐中像陡然起了一道冷电。

    她一步踏前,甲叶轻震,剑光已横斩而过。

    太快了。

    快到薛成海甚至还保持着张口怒吼的姿势,眼里的狠劲都未散尽。

    下一瞬。

    噗——

    一颗头颅冲天而起。

    鲜血如柱,猛地喷溅出来,狠狠泼在中军帅案和那一摞罪证账本上。滚烫的血珠四散飞开,有几滴甚至直接落进了旁边将领的眼里。

    薛成海的无头尸身晃了两下,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那颗头滚出去老远,撞在帐中桌脚边,脸上还残留着方才煽动哗变时的狰狞。

    整个中军大帐,死寂一瞬。

    帐外那三千残兵,更像是被这一幕硬生生按住了喉咙。

    谁也没想到,二公主竟真敢在阵前、在中军帐里、在全营面前,一剑斩了提督。

    萧清棠提剑立在血泊里,剑锋垂血,目光冷得近乎无情。

    “再有鼓噪军心、煽动哗变者。”

    “同此下场。”

    她声音不高。

    却像一把刀,直接钉进了所有人的骨头缝里。

    帐中那十几名将领,终于彻底崩了。

    有人腿一软当场跪下,有人张嘴想喊冤,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还有一个副将转身就想往外扑。

    可他才动半步,门口火器新军的枪口已顶上来,黑洞洞地对准了他脑门。

    沈砚坐在帅案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按名单。”

    “拖出去。”

    “斩。”

    “是!”

    火器新军轰然应命。

    不过顷刻,十几名涉案将领便被一一按住,像拖死狗一样往外拖。哭喊声、求饶声、咒骂声瞬间乱成一团。

    “太傅饶命!”

    “末将冤枉!”

    “都是薛成海指使!”

    “殿下!殿下开恩!”

    萧清棠连头都没偏。

    帐外空地很快便列起了一排木桩。

    三千残兵眼睁睁看着那些平日里骑在他们头上喝血吃肉的将领,被按跪在地,一个接一个斩首。

    刀光起,血线飞。

    人头滚落在泥里,官帽摔进血中。

    从副将到把总,从校尉到营中管后码头私运的亲信,十几个人,一个不留。

    有个平日最凶的把总,昨天还在鞭打水兵克扣月饷,今日脑袋便滚到了自己兵卒脚边。那几个曾挨过他鞭子的小兵,吓得脸白如纸,却连一口气都不敢喘大。

    这种杀法,近乎暴虐。

    也近乎无解。

    因为它不是偷偷拿人。

    不是夜里下狱。

    是当着全营的面,把这群毒瘤连根砍断。

    一时间,整个水师营里,只剩刀落声、尸身倒地声和压抑到极点的粗重呼吸。

    等最后一颗头颅滚进血泊,中军帐前已是一片刺目的红。

    海风吹过,血腥味压过了酒糟和霉烂味。

    剩下那三千残兵,一个个脸色煞白,腿都像钉在了地上。先前薛成海想鼓噪出的那一点乱意,连影子都没了。

    谁还敢乱?

    提督都当场被二公主一剑枭首了。

    再乱,就是自己把脖子递过去。

    沈砚这才慢慢站起身,走到帐外。

    他脚下踩过血水,站到了所有人都能看见的地方。

    火器新军在他两侧列成铁壁,枪口下压,冷冷俯视着整座营盘。

    沈砚看着那群被吓到失魂落魄的水兵,声音很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都看清了?”

    没人敢答。

    “也该看清。”

    他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发白的脸。

    “这些人,不是替你们挡海寇的将领。”

    “是吃你们饷、卖你们命、拿朝廷军资去喂海寇的畜生。”

    “他们划安全线,不许真打;他们吃空饷,吞军粮;他们拿水师的箭、刀、火药和药材去换金银绸货,换女人,换自己的富贵。”

    “东南海防烂成今日,不是你们天生废。”

    “是上头这帮东西,先把你们骨头抽空了。”

    底下的残兵中,终于有人眼神动了动。

    是恨。

    也是怕。

    沈砚继续道:“从今日起——”

    “东南旧水师建制,废了。”

    这一句落下,人群里顿时一片低低骚动。

    不是哗变。

    是震惊。

    废了?

    整支旧水师,直接废了?

    沈砚却不等他们消化,语气更冷了几分。

    “原有提督、副将、把总、亲兵营、后码头私栈、旧旗旧号,全部褫夺。”

    “所有基层士卒,当场打散重编。”

    “按哨、按队、按船重新登记,由火器新军接管营防、粮秣、军械与操练。”

    “凡愿留下听令守海者,按新军军纪管。”

    “凡心怀二意、想替海寇递消息、替死人喊冤、替旧将卖命者——”

    他抬手指了指地上那一排还没凉透的尸体。

    “先照照他们的脑袋。”

    风一吹,血味更重。

    三千残兵里终于有人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很快便跪倒了一片。

    不是因为感动。

    是因为被彻底震住了。

    沈砚要的,也从来不是他们立刻感恩戴德。

    这种烂透了的营,先要的不是心服。

    是服从。

    火器新军几名统制立刻上前,按早已备好的册子开始点名、分列、收兵刃、重编队。旧水师那帮还侥幸想抱团的人,一看周围全是火枪和血泊,也彻底没了胆气。

    有人老老实实交刀,有人抖着手报名字,也有人眼眶发红,却终究一句反话都不敢说。

    常福在一旁看得热血直冲脑门。

    这才叫治军。

    烂到根里的东西,靠说是说不回来的。

    只能先砍,再立。

    萧清棠收剑入鞘,剑身归鞘那一声轻响,像给方才那场血淋淋的立威落了个尾音。

    她看着被重新分列、缴械、打散的残兵,眸色仍冷。

    “从现在起,营门、军港、后码头、粮仓,全换岗。”

    “旧水师任何人,不许再单独靠近船、仓和信哨。”

    “违令者,斩。”

    “是!”

    火器新军轰然领命。

    中军大帐前,血尚未干。

    可这支腐朽到能与海寇分赃的旧水师,也就在这片血泊里,被硬生生砍断了旧骨头。

    残忍,暴烈,毫不留情。

    却也彻底。

    沈砚望着被打散重编的人群,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知道,从这一刻开始,东南残余的这点海上力量,终于真正落到了自己和萧清棠手里。

    代价是一场当众杀将。

    可这种时候,不杀,便永远接不住这摊烂局。

    海风卷过营盘,吹动大宁军旗,也吹动地上未干的血。

    旧水师死了。

    剩下的这口气,才有机会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