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败家诗仙:穿越大宁横扫世界 > 第399章 揪出内鬼
    次日天还没亮,东南最大的那座造船厂外,已经先一步听见了靴底碾碎薄霜的声音。

    不是三两个差役,也不是地方衙门惯常那种先敲锣再喊话的官面排场。

    是兵。

    一排排火器新军从港口、料场、后坞和主道四面同时压来,动作整齐得像一张猛地收紧的大网。黑甲深袍,火枪上肩,前后哨、侧翼哨、封门哨各就各位,不过片刻功夫,整座造船厂便被围得连只狗都钻不出去。

    船坞上原本还在装模作样敲木头的工匠和帮工,全都傻了。

    有人手里的木槌“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有人转身就想往偏坞跑,结果刚冲出去两步,迎面便看见了黑洞洞的枪口,吓得腿一软,当场跪了下去。

    “都别动!”

    前排军官一声厉喝,声震整个料场。

    “擅动者,以通敌论!”

    这四个字,比什么都管用。

    昨夜船坞那一场夜探,知道的人不多,可今早这阵仗一摆出来,便是再迟钝的人也明白了——出大事了。

    主坞前方那片还没完工的巨大龙骨架下,很快被清出了一片空地。火器新军前后列阵,船坞门口和料场高处还各摆了两箱已经拔了引绳护封的震天雷,意思再明白不过。

    谁敢闹,谁就和木料一块上天。

    常福站在一旁,看着这场面,心里都忍不住啧了一声。

    少爷昨晚还说要看看他们的底裤。

    今天这是连裤带皮一块扒。

    不多时,船厂总管事便被拖了出来。

    此人姓邱,五十来岁,身形干瘦,留着山羊胡,平日最爱穿一身洗得发亮的官袍,张口闭口便是“朝廷规制”“工部成例”。昨天在接风宴后头,他还曾跟着地方官一并露了面,当时满脸惶急,一副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表忠的样子。

    如今被从床上薅起来,袍子穿得歪歪扭扭,脸色却还强撑着几分官样体面。

    他一见沈砚,先是眼皮一跳,随即立刻高声道:“沈太傅!下官乃朝廷督造船厂正管,名籍在案,印信齐全,您纵有钦差之权,也不能不经工部和地方衙门会审,便擅闯船坞、私调军兵——”

    话没说完,一道银影便已经闪到了他面前。

    萧清棠根本没兴趣听他背大宁律。

    抬腿,出脚。

    砰!

    这一脚狠得干脆,正踹在邱管事左膝。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像干木头被人当场踩断。邱管事脸上的官威和道理瞬间一起碎了,整个人惨叫着扑跪下去,额头“咚”地砸在冻硬的地上,疼得五官都拧成了一团。

    周围一片倒吸凉气。

    几个原本还想跟着壮胆的中层工头,脸色当场就白了。

    萧清棠收腿,连眉头都没动一下,只冷冷道:“再拿律法压本宫,本宫下一脚踹另一条。”

    邱管事捂着膝盖,疼得满头冷汗,嘴唇都在哆嗦,哪里还说得出完整话。

    沈砚这才慢悠悠地走上前。

    他今日也没穿朝服,一身深色长袍,外头披着大氅,神情平静得很。可越是这种平静,落在众人眼里便越发瘆人。

    他看了一眼邱管事,随手一扬。

    啪。

    第一样东西砸在了邱管事脸上。

    是一截昨夜从主料场里取下来的杂木。

    外头刷了桐油,断口却毛糙得很,和真正的百年铁木根本不是一个东西。

    啪。

    第二样。

    一把发乌生锈、尺寸全不对的劣质铁钉。

    啪。

    第三样。

    半页被油污浸过、却仍能看出是朝廷蒸汽明轮船改造图样的图纸残页。

    最后,沈砚把一本薄账册直接甩在了他胸口上。

    “来。”

    “邱大人。”

    “你不是最会讲规矩么?”

    沈砚蹲下身,看着他那张疼得发白的脸,语气甚至还带着点笑,“那你现在先给本官讲讲,朝廷拨下来的百年铁木,怎么就变成了这种泡两年海水都能烂芯的杂木?”

    “再讲讲,本该钉进船腹、抗锈防蚀的铜钉,为什么全没了,换成这堆废铁?”

    “还有,这本账。”

    他伸手拍了拍邱管事胸口那本册子,“主坞说缺料停工,偏坞却在给江南几家大族赶造私船。你这造的是朝廷的船,还是他们家的棺材板?”

    一句比一句狠。

    一句比一句直接。

    邱管事疼得脑门冒汗,眼神却还在乱飘,显然还想硬扛。

    “下、下官不知太傅在说什么……船厂受海寇滋扰,料场混乱,底下人也有偷奸耍滑——”

    “还装。”

    沈砚笑了一声,站起身,抬手一挥。

    常福立刻会意,扯着嗓子喝道:“把人带上来!”

    很快,昨夜偏坞里抓住的两名管料工头和一名账房先生被拖了出来。三人昨夜就已被暗卫先收拾过一轮,此刻脸肿得像发面馒头,衣襟上还沾着泥和血,一看便知道不是来演清白的。

    他们一被扔到地上,周围那群工匠和帮工更慌了。

    邱管事的脸也彻底变了。

    沈砚不急不慢,从常福手里又接过一卷抄好的供单,展开,当着满船坞的人念了起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某月某日,甲字号主料场抽换铁木一百三十七根,折银入私账。”

    “某月某日,船腹铜钉改为劣铁钉,余下铜料转入偏坞私库。”

    “某月某日,主坞匠人二十七名调去为陆、齐、周三家赶制私船。”

    “某月某日,蒸汽明轮船改造图样故意拖压,不许上工,不许照图开料……”

    每念一句,邱管事脸上的血色便少一分。

    念到最后,沈砚把供单一合,低头看着他。

    “你还想说,是底下人偷奸耍滑?”

    邱管事嘴唇发抖,明显已经慌了,却还在垂死挣扎。

    “太傅……下官、下官只是失察……底下这些人利欲熏心,瞒着下官——”

    话音未落,萧清棠已经拔出了剑。

    锵!

    寒光一闪,剑锋直接停在邱管事眼前半寸处。

    那股冰冷杀气逼得他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连呼吸都像被剑锋切断了。

    萧清棠声音极冷。

    “本宫昨夜看了整整一船坞的烂木头。”

    “今天没空陪你一层层演。”

    “你现在说实话,本宫让你死得快些。”

    “你若还敢嘴硬——”

    她手中长剑微微往前一送,邱管事脖颈立刻见了一线血。

    “本宫就在这龙骨底下,一寸寸剐了你。”

    整个船坞死一般安静。

    只有风吹过未完工的龙骨骨架,发出轻轻的呜响,像谁在暗处低哭。

    邱管事终于绷不住了。

    他先前还想靠朝廷命官的身份、靠江南官场那套拖字诀多撑一会儿,可眼下四周都是火枪,脚边摆着震天雷,脖子前头悬着天子剑,膝盖还断了一条。

    最要命的是,沈砚手里已经有账、有物、有夜里抓到的人。

    再扛,真的就是等死。

    “我说!我说!”

    邱管事猛地哭嚎起来,鼻涕眼泪一起往下掉,整个人扑在地上,声音都劈了,“太傅饶命!二殿下饶命!下官也是被逼的!”

    沈砚眼神半点没动。

    “谁逼你?”

    邱管事喘得像风箱,哆哆嗦嗦地道:“是……是江南几家大族!陆家、齐家、周家,还有、还有旁的几家……他们暗中出资,先买通了下面几个管料和账房,再……再把银子送到下官这里。”

    “他们说,朝廷这回要造新船,若真让蒸汽明轮船下了水,以后海上商路、港口税卡、远洋大船,便全要被朝廷一把攥死!”

    “到时候,江南海贸再不是从前那样,由他们说了算……他们几十年养出来的商脉和私路,就都要废了!”

    他说到后头,声音发抖得越来越厉害。

    “所、所以他们让下官拖……”

    “能拖一天是一天,能坏一处是一处。”

    “木料换掉,铜钉吞掉,图纸压着不许动,工匠抽走给他们私造快船……只要朝廷的新船迟迟下不了水,他们就还有时间在海上继续吃饭,继续做买卖,继续……继续躲着朝廷的新规矩……”

    常福听到这里,脸都黑了。

    “狗东西!”

    “拿朝廷的船坞,给自己保海上财路?”

    “还他娘说什么海寇乱、工期难,原来是你们自己在底下掏船底!”

    沈砚没有骂。

    他只是静静看着邱管事,眼底那点冷意沉得可怕。

    其实昨夜看到那些杂木、铁钉和私船时,他心里便已猜了七七八八。

    可猜到是一回事,亲耳听见这种供词,又是另一回事。

    这些江南士族,并不是一时贪心偷几根木料。

    他们是在故意拆朝廷未来的海船。

    怕朝廷新船下水后,海权和海贸再不由他们操弄,便索性让新船永远下不了水。

    为了自己的银子和商路,拿大宁未来的海防、海权和整条东南命脉当筹码。

    这种人,比明着举刀的海寇还该死。

    沈砚缓缓抬头,看了一眼周围那些早已跪倒一片、面无人色的工匠和工头。

    “还有谁拿了银子?”

    这一次,都不用再上刑。

    邱管事已经彻底崩了,竹筒倒豆子一般全招了。

    谁管主料场,谁管钉料库,谁在偏坞盯私船,谁把工匠名册做了手脚,谁替士族那边传话,谁又在账册上帮着做平……一口气报出来十几个人名。

    每报一个,火器新军便上去拖一个。

    被点到的人有的瘫软,有的磕头,有的哭喊着说自己只是听命,有的甚至当场失禁,整个船坞臭得厉害。

    可没有一个冤的。

    因为昨夜那一船坞烂木头、铁钉和私船,已经把他们的罪钉得死死的。

    等人全拖齐了,空地上已经跪了一长排。

    鲜血、泥水、木屑和桐油味混在一起,叫人鼻腔里发腻。

    地方船坞的普通匠人和帮工们跪在外围,一个个连头都不敢抬。

    他们大多真只是拿手艺吃饭的人,平日未必知道上头这些龌龊到底烂到什么地步。可眼下听完这一场供,谁心里都明白了。

    造船厂这回不是偷懒。

    是被人从里头烂穿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沈砚站在那排未完工龙骨前,身后是黑洞洞的枪口,身前是跪了一地的内鬼与工头。

    风吹过船坞,卷起几片木刨花,落在他袍角上。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

    “你们这些人,平日嘴上说自己是朝廷命官,是督造,是工头,是吃公家饭的人。”

    “可你们吃着大宁的饭,拿着朝廷的银,做的却是替江南士族拆船、替海上私路续命的勾当。”

    “海寇在外头烧城,百姓在外头逃命,朝廷在这里要造新船、补海防,你们却在龙骨底下挖大宁的根。”

    他说到这里,声音陡然冷了下去。

    “这种东西,不配活。”

    邱管事猛地抬头,脸色煞白。

    “太傅饶命!下官都招了!下官愿继续招!愿带您去找账,去找银子,去找——”

    “晚了。”

    沈砚没有看他,只抬了抬手。

    “刀斧手。”

    “在!”

    “斩。”

    这一个字落下,整个船坞像连风都停了。

    邱管事眼珠子都快裂开,拼命往前爬,哭嚎得嗓子都劈了。

    “太傅!太傅!下官是朝廷命官!您不能——”

    话没说完,萧清棠已一步上前,反手一剑鞘砸在他后脑,把他整个人砸得扑倒在地。

    “不能?”

    她声音冷得刺骨,“你也配跟本宫讲不能。”

    刀斧手上前,动作极快。

    第一刀落下时,血直接喷上了还没完工的龙骨木架。

    鲜红,滚烫,溅在浅色木纹上,刺眼得厉害。

    第二刀,第三刀,接连不断。

    那些刚刚还在哭喊求饶、互相攀咬的工头和中层管事,一个接一个被按在龙骨前斩首。

    刀起刀落,头颅滚进木屑和泥里,血顺着船坞地面的沟槽往外漫,染红了半片未完工船台。

    外围那些普通工匠和帮工,有几个当场就吐了出来,更多的人则抖得像筛糠,连牙齿都在打战。

    可没有人敢出声。

    更没有人敢求情。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刀不是杀错了人。

    是在杀给整个东南看。

    杀给江南士族看。

    杀给地方官场看。

    也杀给那些还躲在暗处、以为沈太傅只会在朝堂上讲道理、在北境打蛮子的内鬼看。

    太傅的刀,杀蛮子时快。

    杀贪官内鬼时,一样快。

    等最后一颗人头滚落,船坞前已经彻底成了一片血地。

    沈砚站在龙骨之前,袍摆下沿都被风吹来的血点溅了一线。他却像没看见,只回头看向满厂跪着的人,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遍整个船坞。

    “从今日起,这座船厂由火器新军全面接管。”

    “主坞、偏坞、料场、钉料库、图档房,一切账册、物料、匠籍,全部封存重查。”

    “凡有再敢藏料、换料、毁图、拖工者——”

    他目光扫过众人,冷得像刀锋抹过脖子。

    “与此同罪。”

    最后四个字落下,所有跪着的工匠和帮工齐齐伏了下去。

    “是!是!小人不敢!”

    老张头站在一旁,看着那片溅血的龙骨,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可眼神里那股要炸开的火气,终于一点点压了下去。

    他知道,今天之后,这船厂里再没人敢拿烂木头糊弄他了。

    常福也看得心里发麻,偏又痛快得很。

    这些狗东西,昨夜还在偏坞里给士族赶私船,今天脑袋便在龙骨前滚了一地。

    这才叫立威。

    这才叫清厂。

    沈砚没有再多看地上的尸体,只转身对火器军官下令。

    “封厂。”

    “再派人把血擦干净。”

    “龙骨不能沾着这些脏东西继续放。”

    “是!”

    命令一下,火器新军立刻分散接管各处船坞和料场。震天雷重新挪位,枪口继续外压,整座造船厂从这一刻起,真正成了朝廷的刀下之地。

    而那一排还在滴血的无头尸身,就躺在未完工的大船龙骨之前,像一面比任何告示都更直接的旗。

    东南的风,从港口吹进船坞,又从船坞吹向更远的地方。

    今日这一场血洗,很快便会顺着官道、水路、商队和无数双眼睛,传遍整个东南。

    也会让所有还心存侥幸的人都明白——

    太傅到了。

    而他这把刀,不只向外,也向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