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败家诗仙:穿越大宁横扫世界 > 第387章 巨舰构想
    大婚后的热闹刚刚退去不久,雍京中枢便又一次被沈砚拽进了新一轮的震动里。

    西暖阁内,炭火烧得很足,外头虽是冬末料峭,里头却暖得连宣纸边角都微微发软。

    今日能坐进来的,不多。

    萧明玥在上首,一身墨色常服,未着朝服凤袍,少了几分临朝时的冷峻威压,却更多了一层真正掌国者的沉静。工部尚书、两位最老资格的侍郎、钢铁基地与兵工总造的几名核心官员分坐两侧,一个个神色肃然。

    连萧云昭都难得来了,坐在靠后的位子上,安安静静地翻着一卷刚送来的沿海造船旧册。

    至于萧清棠,则抱着手臂站在窗边,明显对这些图纸和工部议事的耐心有限,但也并未离开。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沈砚今日又要放个大的。

    常福和几名亲卫抬着一个长桌进来时,连工部尚书都忍不住站起了半寸。

    那桌上蒙着黑布。

    黑布揭开,露出来的不是账本,也不是工坊图纸。

    是一幅极大的地图。

    大得几乎占了半张长案。

    而更让人发愣的是,那根本不是大宁舆图。

    上面当然有大宁,有草原,有高车、黑水、赤岚,也有南边诸国和海岸线。可再往外,竟还有大片大片从未出现在朝廷正经图档中的辽阔陆地与海洋。海之外还有海,陆之后还有陆,一眼望去,竟像把天下一下子扩大了数倍。

    工部侍郎第一个失声:“这……这是何处舆图?”

    “世界海图。”沈砚把手按在桌边,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张京畿水利图,“当然,现在还只是个大概,不算全准,但方向不会差太多。”

    暖阁里安静了片刻。

    工部尚书喉结滚了一下,盯着那张图,半晌才道:“世上……当真还有这么大的地方?”

    “比这更大。”沈砚道,“大宁如今看北方,觉得草原无边;看西域,觉得诸国繁杂;看南海,觉得水天无际。可若把眼光放到真正的天下里去——”

    他抬手,沿着图上的海岸线一路划过去。

    “大宁,也不过只是其中一角。”

    这话若是旁人说出来,工部这些老臣大概要先皱眉,再说一句夸夸其谈。

    可说这话的是沈砚。

    于是没人打断。

    萧明玥抬眸看着那张图,问得很直接:“你今日叫我们来,不是为了让工部长见识的。”

    “当然不是。”沈砚笑了笑,随即神色一敛,“我是来告诉诸位,大宁现在日子看着越来越好,可真正的大麻烦,其实已经在路上了。”

    几名工部老臣神色都是一紧。

    萧清棠也从窗边偏过头来。

    “北境平了,诸国臣了,钢铁、火器、蒸汽机、农学、水利都在往前走。可越是这样,人口就会越多,田地就会越紧,粮食的压力迟早会再次压上来。”

    沈砚手指点在大宁版图上,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

    “现在靠新农具、深耕法、轮作法、大棚和水利,能撑一阵,也能撑很多年。”

    “但若大宁真一路强盛下去,百姓更富,战乱更少,活下来的人越来越多,光靠眼前这些粮食,迟早会碰到顶。”

    工部尚书皱眉道:“可朝廷不是已命人四处寻访良种么?”

    “寻访当然要继续。”沈砚点头,“但真正能从根子上把粮食问题往后推得更远的,不在咱们脚下这一块地里。”

    他抬手,重重点在海图另一边的大片陆地上。

    “在海外。”

    暖阁里一时更静。

    萧云昭缓缓放下手中造船旧册,眸光也落在那片陌生大陆上。

    “海外有什么?”她问。

    “高产作物。”沈砚吐出四个字。

    “有一种作物,亩产远胜如今大宁常见粮种,耐贫瘠,耐旱,能养活极多人。”

    “还有一种作物,长在土里,易种、耐储、能当主粮,也能救荒。”

    “若大宁能把它们带回来,再配上现有农学与水利之法,往后几十年、上百年的粮食压力,都会被大大缓下去。”

    工部侍郎听得眼皮直跳:“世上当真有这等作物?”

    “有。”沈砚回答得没有半点犹豫。

    萧明玥看着他,眸色微深。

    她太熟悉沈砚这种口气了。

    只要他用这种语气说“有”,那就通常真有。

    “所以你的意思是。”她缓缓道,“大宁要出海。”

    “不是普通的出海。”沈砚纠正道,“是跨洋。”

    这两个字一出来,连萧清棠都挑了下眉。

    “如今大宁水师,沿海巡弋、护商剿寇,勉强够用。靠的是风帆,吃的是风向和天时。近海还行,远海便全看命。”

    沈砚走到另一侧,常福立刻把第二叠图纸铺开。

    这一次,众人看清之后,神情比方才见那世界海图时还要更怪。

    因为那不是舆图。

    是船。

    或者说,是他们从未见过的船。

    第一张图上,主体仍勉强看得出是木船的样子,但船腹极宽,船体两侧多出两个巨大的轮状结构,轮边画着一片片像水车叶板一样的东西。船中部被专门隔出一块极大的舱室,旁边写着密密麻麻的结构和尺寸说明。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第二张图则更离谱。

    那船身线条更低更重,外壳竟被分层标出了木板、夹层和外覆铁甲。船头尖锐,船腹深沉,甲板上甚至预留了安放重炮的炮位。整条船看上去不像是船,反倒像一头趴在海上的钢铁怪兽。

    工部尚书盯着那图,眼睛都快直了。

    “这……这是什么?”

    “第一张,蒸汽明轮船的雏形。”沈砚指着那两个巨大轮盘,“两侧明轮,不靠桨手,不全靠风,靠蒸汽机驱动转轮击水前行。”

    他又指向中部大舱。

    “这里,装锅炉。”

    “这里,接蒸汽机。”

    “这里,做煤仓。”

    工部侍郎脑门上的青筋都轻轻跳了一下:“把锅炉装上船?”

    “对。”沈砚道。

    “船上烧火?”

    “对。”

    “若颠簸呢?若海上风浪一起,锅炉移位、火膛翻乱、蒸汽泄出——”

    “所以才叫雏形。”沈砚不紧不慢地道,“才需要你们来想怎么固定、怎么分隔、怎么让重心更稳。”

    他一句话,把对方后头一串劝阻全堵了回去。

    工部尚书嘴角抽了抽,显然很想说这已经不是常识被按在地上摩擦了,这简直是常识被扔进炉膛里当煤烧。

    可还没等他们把第一张图消化完,沈砚已经把手按到了第二张上。

    “至于这个。”

    “铁甲舰。”

    这三个字一出来,暖阁里几位工部大臣齐齐吸了口凉气。

    “木船外包铁甲?”一名老匠出身的官员差点站起来,“沈大人,船不是城门,外头包铁,它还能浮么?”

    “所以不是全船乱包。”沈砚道,“是关键部位包覆,是结构重算,是龙骨、肋材、舱壁、浮力分区一起改。”

    他抬笔在图纸上迅速画了几道线。

    “传统风帆战船在海上拼的是什么?风向、船速、接舷、火油、弓弩。”

    “以后不够了。”

    “真正的大海上,谁船更稳,谁更能逆风而行,谁的船能扛炮、能载重炮、能顶着敌火冲上去还不散架,谁才配说自己是海上霸主。”

    萧清棠看着那张铁甲舰图,忽然开口:“你的意思是,大宁以后海上也要像北境一样,用火器和钢铁碾过去?”

    “正解。”沈砚冲她点了点头,“北边草原咱们已经打服了,那是陆上的事。”

    “可海上,未来迟早也会有人觉得大宁不过如此,想试试咱们的牙口。”

    他说到这里,目光落在那张世界海图与舰船图之间,语气终于真正沉了下来。

    “大宁若只守着眼前这点海岸线,永远盯着北方那一亩三分地,那就永远只是个强国。”

    “想真正把天下攥进手里,就得把眼睛放到海上去。”

    “去远海,去大洋,去那些大宁现在还没走到、却迟早要走到的地方。”

    “而要走到那里,靠现在的风帆水师,不够。”

    “远远不够。”

    暖阁内炭火轻响。

    工部尚书盯着那几张图,额角都隐隐发紧。

    他不是看不懂沈砚说的战略。

    恰恰相反,正因为看懂了,才更觉得可怕。

    高产作物。

    跨洋远行。

    称霸海洋。

    蒸汽明轮船。

    铁甲舰。

    这些词单拎出来一个,都足够叫人惊心。如今被沈砚一股脑摆上桌,竟像已经不是空想,而是一条必须往前走的路。

    可越是如此,工部这些实务官越是本能地头皮发麻。

    “沈大人。”工部尚书终究还是忍不住开了口,“臣不敢说此策不对。可这步子,未免太大了些。”

    “蒸汽机才刚成,便要上船;木船尚且多受风浪之险,更遑论外覆铁甲;沿海船厂用的是旧法、旧匠、旧木作规制,如今忽然全改……”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苦笑了一下。

    “臣这辈子修河工、督工坊、督造船,也算见了不少器物。”

    “可今日一看,还是觉得自己这些年像白活了。”

    “这是要把造船这件事,从头再造一遍啊。”

    “本来就是。”沈砚答得很自然,“不从头再造,难道指望靠旧船去横穿大洋?”

    他走到海图边上,手指沿着大宁东南海岸慢慢往下划。

    “沿海的几大造船厂,底子是有的。”

    “木作匠人、老船匠、水线经验、龙骨铺设、海船修补、沿海木料与麻缆供给,这些都不是空地起楼。”

    “我要的,不是把它们砸了重来。”

    “是扩建。”

    “是秘密改造。”

    萧明玥眸光一动:“秘密。”

    “当然要秘密。”沈砚道,“如今大宁在海上还没有真正压倒性的力量,若动静闹得太大,只会先惊着沿海商贾、旧船帮和外海那些眼睛。”

    他把几份早就准备好的沿海船厂名单推到萧明玥面前。

    “我挑了三处。”

    “东南一处,江海交界一处,南面深水良港一处。”

    “三地同时扩建。”

    “明面上,挂的是朝廷督造新式大船、改良军需海运和远洋商船的名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暗地里,分三步走。”

    他抬起手指。

    “第一步,先把现有最大海船的骨架吃透,改底仓、改龙骨、改舱壁分隔,让它们先能扛蒸汽机和锅炉的重量。”

    “第二步,专门拨工匠组,攻明轮传动和船体稳定。”

    “第三步,再往铁甲舰上试。”

    “先别求一步登天。”

    “先把蒸汽明轮船做出来,跑起来。”

    “只要这一步成了,后头的大船、炮船、铁甲舰,就全有了根。”

    工部尚书听得呼吸都重了些。

    他不得不承认,沈砚不是疯。

    至少不是毫无章法地疯。

    这人已经把造船业的过渡路线都想好了。

    不直接把沿海船厂推下海,而是让它们先从改良大船开始,再一步步过渡到蒸汽船和铁甲舰。

    可即便如此,难度依旧大得吓人。

    “钢板供得上么?”一名工部侍郎下意识问。

    “暂时供不上全量。”沈砚很干脆,“所以我说先试,不是全海军一夜换代。”

    “钢铁基地如今在加,蒸汽锻机已上,深矿煤层也打通了。”

    “先期不是要铺满大宁海岸,而是要先把第一艘、第二艘做出来。”

    “真正的战略转向,从来都不是一口吃成胖子。”

    “是先让那艘船下水。”

    这话一出,几位工部大臣都沉默了。

    他们最怕的是沈砚张嘴就要“今年冬前铁甲舰成军”“明年春前横扫四海”。

    可现在看,这位祖宗虽然想得吓人,脑子却依旧是清的。

    他知道先后。

    也知道路要一层一层往前铺。

    萧云昭翻着一卷沿海旧船档,忽然道:“若只是粮食之策,其实不必非得说到海上称霸。”

    她抬眼看向沈砚,“你把这两件事绑在一起,是故意的。”

    沈砚看着她,笑了一下。

    “还是你懂我。”

    “高产作物,是朝廷最容易听懂、也最容易点头的理由。”

    “海上称霸,则是大宁真正必须要走的方向。”

    “因为一旦目光往海上放,商路、军路、外敌、异国、资源、港口、造船、火炮、航海,所有东西都会一起往前推。”

    “这不是单独造几艘船。”

    “这是把大宁的国运,往海上扔一根钩子。”

    萧明玥轻轻敲了敲桌案,终于开口。

    “说到底。”

    “你要的,不只是几种粮食。”

    沈砚点头。

    “对。”

    “我要的是,大宁往后的边界,不再只靠地图上这一圈山河来定义。”

    “而是靠舰队能开到哪里,商路能铺到哪里,火炮能压到哪里。”

    这句话落下时,暖阁里所有人的神情都彻底不同了。

    工部尚书最先长长吐出一口气。

    “臣原以为,蒸汽机已算石破天惊。”

    “如今才知,那不过是你手里的锤子。”

    “而你真正想打的,是海。”

    “差不多。”沈砚笑了笑,“先有锤子,才能打船。”

    萧清棠站在窗边听到这里,也终于彻底听明白了。

    她不懂锅炉和船腹重心怎么算,也懒得去记什么明轮和隔舱。可她懂一点——

    沈砚这是又给大宁找了一个比北境更大的战场。

    只是这回,不在雪原。

    在海上。

    她看着那几张舰船图,眼里反倒浮起一丝跃跃欲试的亮。

    “等做出来。”她道,“我要先去看看。”

    沈砚看她一眼,乐了:“你这是武神本能又犯了?”

    “少废话。”萧清棠眉梢一挑,“你折腾出这么大的家伙,我总得看看它能不能打。”

    “放心。”沈砚低头看着那张铁甲舰图,唇角一点点勾起,“真把它做出来了,以后海上那些木壳子玩意儿,跟纸糊的差不多。”

    工部尚书听得嘴角一抽。

    好,很熟悉。

    当初这人说草原重骑是肉,后来冰谷里就真成了肉。

    现在他说海上木船像纸糊的,那大宁沿海几大船厂接下来的日子,怕是就要真被逼着去造能把纸船碾烂的怪物了。

    暖阁里沉默了片刻。

    最终,还是萧明玥先伸手,把那几份船厂名单和图纸一起按住。

    “好。”

    只一个字。

    工部几位大臣同时抬头。

    萧明玥眸色沉静,语气却不容置疑。

    “沿海三大船厂,即日起秘密扩建。”

    “工部抽最稳妥的人,分批南下,不必惊动太多人。”

    “户部另开暗账,专项拨银,不走普通公文,直接入太傅与本宫联签名册。”

    “现有大船图档、海船匠籍、深水码头、优质木料、铁料配额,全部优先向此事倾斜。”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此事,暂列中枢绝密。”

    工部尚书立刻起身,肃然拱手。

    “臣领旨。”

    其余几人也跟着站起。

    “臣等领旨。”

    沈砚听着这一连串应答,心里那根线终于真正绷紧又松开了一次。

    造船这件事,从今天开始,不再只是他脑子里一场孤独的宏大构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而是朝廷真正立了项、拨了银、点了匠、压了保密级别的国家工程。

    从蒸汽机,到钢铁,到船。

    科技树终于真正往海上延了一截。

    常福站在一旁,明明听懂了一半不到,却依旧被这阵仗震得脑门发热。

    “少爷。”他小声道,“您这回是打算把海也败了?”

    沈砚头也没回,随口道:“格局小了。”

    “我这是准备把海,先借来用用。”

    工部尚书刚想维持一下严肃,听见这句又差点被呛着。

    借海用用。

    也就沈砚能把这种事说得像借邻居家一口锅。

    可偏偏,坐在这里的人没有一个会真把它当玩笑。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人说过太多乍听像疯话、最后却全成了现实的东西。

    火炮如此,蒸汽机如此。

    如今轮到船了。

    窗外,冬日天光渐渐斜下去。

    西暖阁内,世界海图、蒸汽明轮船图、铁甲舰雏形图静静铺在长案上。墨线纵横之间,大宁的目光已经不再只停留于北方雪原和中原田亩。

    它开始往海洋伸。

    往更远的地方伸。

    而沿海几大造船厂的命运,也在这一场密议之中,被悄无声息地改了方向。

    没人知道,若干年后,大宁第一艘真正意义上的蒸汽战船从船坞中推出时,会给这个世界带来何等震动。

    但至少此刻,西暖阁中的每一个人都已经清楚——

    有一头比蒸汽机更大的巨兽,已经在沈砚脑子里睁开了眼。

    而它的名字,叫舰队。

    叫海权。

    也叫大宁,开始真正看向海洋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