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败家诗仙:穿越大宁横扫世界 > 第363章 冰面惊雷
    寒风像刀,沿着冰谷一遍遍刮过去。

    天刚蒙亮,整片河谷便白得刺眼。谷底那条封得死死的冰河横陈在众人眼前,平整、宽阔、坚硬,像一块铺在天地之间的巨大寒铁。昨夜搭起来的草原残营散布在冰面后方和几处背风坡上,狼旗虽残,却仍在风里猎猎抽打。

    草原新主最后的十余万死忠,就压在那里。

    而两侧高地上,大宁与旧王庭联军一夜未眠。

    雪坑里的火炮全都蒙着白布,炮口藏在伪装雪帘之后,若不走到近前,根本看不出那一片平平无奇的山坡后头,埋着怎样的钢铁杀意。工兵们手指冻得通红,却仍在做最后的夯实;炮手一个接一个趴在炮架边,借着木尺和标杆重新校角度;火器新军则伏在更后,枪口压低,静得像一排埋在雪里的狼。

    常福把手缩进袖子里,冻得直跺脚,压着嗓子嘀咕:“少爷,这帮蛮子真会挑地方,站这么大一块冰上头,瞧着都瘆得慌。”

    沈砚蹲在西侧最高那处炮位后头,望远镜贴在眼前,没有回头,只淡淡道:“地方挑得确实不错。”

    “换作旁人,还真容易被他逼着跳下去硬打。”

    常福咽了口唾沫,又小声问:“那他们今儿真会冲吗?”

    沈砚放下望远镜,目光落向谷底。

    会。

    而且一定会冲。

    草原新主已经退无可退。再往北,是更深的雪原,是断粮,是冻死,是各部彻底散干净。往前,则至少还有一口搏命的机会。这种时候,他不可能缩在冰谷里等大宁慢慢绞死他,他只会拿最后那点精锐和凶性,在这片最适合骑兵发力的冰面上狠狠干一次。

    赢,未必能翻盘。

    可若不冲,便只剩慢慢烂死。

    沈砚转头看向身侧的炮营校尉:“各炮位都记住了?”

    那校尉满眼血丝,却亮得厉害,压声道:“记住了。第一轮不打人,不打旗,也不打边缘,全打冰面中段。”

    “落点按昨夜定好的线压进去,先撕中央,再扩两翼。”

    沈砚点了点头。

    “不是撕。”

    “是敲。”

    “先把这块冰,给我敲碎。”

    校尉咧了咧嘴,抱拳应下。

    不远处,萧清棠策马从坡后缓缓过来。她今日没有披那身最显眼的银红大氅,只穿轻甲,外罩白披,整个人立在雪色里,锋利得像一柄刚磨好的刀。她勒马停在沈砚旁边,目光同样落在谷底。

    “旧王庭的人已经按你说的,封死了西北两处缓坡。”

    “拓跋燕那边压着没动,只等这边起手。”

    沈砚嗯了一声,抬眼看她:“你的人呢?”

    “都在谷口后线。”萧清棠语气冷静,“火枪阵、轻骑、短刀手,已经排成三层。若有漏网冲出来,先枪后刀,不会给他们第二次整队的机会。”

    沈砚笑了笑:“那就行。”

    萧清棠偏头看了他一眼。

    她昨夜便已猜到,沈砚真正算计的,不是如何在冰面上与草原骑兵对冲,而是如何让这片冰,先变成草原人的敌人。

    可直到此刻,看着谷中那层在冷日下泛着硬光的厚冰,她心里仍有一丝几乎称得上疯狂的期待。

    “你确定能成?”她问。

    沈砚望着那条冰河,慢慢道:“若是春末薄冰,自然不值一提。”

    “可现在不一样。冰厚,够硬,也够脆。”

    “实心铁弹砸上去,不是一点点凿洞,是把整层受力一齐往里送。”

    “他们人多,马重,冲起来之后,整片冰面受压本就已经到了极限。”

    他说到这里,抬手在空中轻轻一划,像是在切开什么。

    “咱们只是替它补最后那一刀。”

    萧清棠没再说话。

    她看着谷底,眼底冷光一点点沉了下去。

    片刻后,谷中终于传来了号角。

    不是试探。

    不是调兵。

    是一种近乎嘶吼的长鸣。

    紧接着,谷底那片原本还算安静的残营骤然活了。无数战马被拽出营线,重骑披甲上鞍,狼旗和各部残旗重新被举起。草原新主显然已经把最后一点家底全压了出来,最前列是仍能上马冲锋的重甲骑兵,后面则跟着杂胡骑队与残存步卒。人马层层叠叠在冰面上铺开,黑压压连成一片,像整条冰河忽然长出了黑色的鳞。

    风吹过来,马蹄还没真正踏动,冰谷中的压迫感便先涌了上来。

    常福看得后背发紧,忍不住低骂:“这帮狗东西,死到临头了还真敢扑。”

    谷中,大旗之下。

    草原新主披着黑色狼裘,立在阵前战车旁,眼窝深陷,面色却已近乎一种走到绝路后的平静。他知道自己已没有第二条路,也知道今日这一冲,不是求活,是求让对面也狠狠掉一块肉。

    他抬手,弯刀直指谷口。

    下一瞬,第二声号角骤然撕裂冰谷。

    轰——

    最前列重骑同时催马。

    起初只是缓动,随后越来越快。厚重马蹄踏在冰面上,发出沉闷而怪异的震音,不像踏雪,更像一连串重锤在敲击整条冰河。黑色的人潮与马潮迅速合流,沿着宽阔冰面向谷口压来。重甲、骑枪、弯刀、狼旗、狰狞马面,一切都裹在那股近乎泥石流般的狂暴速度里,越冲越快,越压越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是草原骑兵最后的绝命冲锋。

    也是他们最擅长、最自信的一次冲锋。

    冰面平,视野开,没有拒马,没有钢丝网,没有雪坑,没有陷马桩。这里像极了他们心中最理想的战场。只要能一口气撞进大宁谷口防线,便还有翻盘的可能。

    高地上,几名年轻炮手喉结都下意识滚了一下。

    眼前这一幕太有压迫感。黑色重骑在白色冰河上全速压来的样子,像整座山在移动。

    若换了旁人站在谷口,只怕未战便先心寒三分。

    可沈砚却连眼神都没变。

    他只是静静看着,像是在等一个距离。

    等那片黑色洪流,把自己最值钱的重量,全部送进冰河中央。

    萧清棠也在等。

    谷口后线的大宁火枪阵已经严阵以待,可她没有下令提前开火。她知道,今日第一刀不在她手里。

    在沈砚手里。

    冰谷中,重骑已越冲越近。

    前排马鼻中喷出的白气都连成了雾,战马披甲撞风,骑兵俯身压枪,草原新主那面残狼旗也随着马潮一起往前推进。冰面开始真正颤起来,不再只是闷响,而是一种能透过靴底、透过雪层、一直钻进人骨头里的震动。

    常福手心全是汗,忍不住道:“少爷,再不打,他们就真冲上来了!”

    “急什么。”沈砚轻声道。

    “再近一点。”

    炮营校尉死死盯着前方标杆和谷中距离。

    五百步。

    四百五十步。

    四百步。

    那片黑色泥石流一样的重骑主锋,已经彻底压进了冰河中央最宽、也最厚的那一段。后续部队还在不断往前涌,把整片冰面压得更沉、更满。

    也就在这一刻,沈砚抬起了手。

    没有犹豫。

    没有试探。

    他看着那片压满重骑的冰河,声音冷冷落下。

    “打。”

    “火炮,全线。”

    “给我轰冰。”

    命令出口的一瞬,炮营校尉甚至觉得自己后脊都麻了一下。

    可下一刻,他已嘶声吼出军令。

    “开炮——!”

    轰!轰!轰!轰!轰!

    两侧高地,所有火炮同时咆哮。

    不是朝人。

    不是朝旗。

    是一齐朝着河谷中央那片最结实、最平滑、也压了最多重骑的冰层狠狠砸下。

    实心铁弹拖着尖锐至极的破风声,自两侧高地交错呼啸而出,像上百颗被天神抡圆了砸下去的铁拳,带着恐怖的动能,一颗接一颗轰进冰面。

    第一颗落下时,草原重骑甚至没完全反应过来。

    他们原以为大宁人会轰自己,可那铁弹竟偏了一截,砸在前方空无一人的冰层上。

    砰!

    冰面猛地一震。

    厚达数尺的坚冰被这一下砸得白屑四溅,中心处立刻炸开蛛网一样的裂纹,向四周疯狂蔓延。第二颗、第三颗几乎同时落下,位置各有偏差,却又都死死咬在那片冰层核心处。

    砰砰砰!

    咔嚓——

    第一声真正清晰的碎裂声,几乎是从整条冰河底下挤出来的。

    它不算高,却盖过了号角,盖过了马蹄,盖过了冲锋的喊杀。

    像一块压了太久的骨头,终于从最深处裂开。

    最前排几个草原重骑脸色当场变了。

    他们低头时,已经看见马蹄下那层原本稳得像铁的冰,竟在炮火震荡下裂出了数道又深又长的白缝。那些缝一开始只是细线,转眼便扯成了巴掌宽,再往外疯长。

    “冰!”

    “冰裂了——!”

    惊呼声刚起,两侧新一轮炮火已经又砸了下来。

    轰!轰!轰!

    这一次不再是几处点裂,而是成片覆盖。

    上百发铁弹接连轰进冰面,不断把本就绷到极限的冰层打得更碎、更空。重骑大军的重量本就在往下压,战马高速冲锋的震动又在不断叠加,而今再加上实心铁弹的暴力敲击,整条冰河中央仿佛被人当着无数人的面,一锤一锤活活敲塌。

    咔嚓!咔嚓!咔嚓!

    裂缝不再只是线。

    是一片片地开。

    最先出事的是中央偏前的一整段冰面。十余匹战马正全速冲过,脚下白缝忽然同时炸开。冰层先是一沉,随后轰然塌陷。

    那一瞬,时间仿佛都慢了半拍。

    连人带马、披着重甲、端着骑枪的草原精锐,还保持着冲锋姿态,下一刻便整排整排地往下陷。马蹄先空,骑兵脸上的凶狠甚至来不及变成恐惧,整个人便随着碎冰和白浆一起坠了下去。

    下头不是地。

    是刺骨的冰河。

    轰隆!

    大块冰层彻底崩开,露出底下漆黑而急冷的河水。战马凄厉长嘶,骑兵惨叫声这才真正炸了出来,层层叠叠地撞满整座冰谷。

    “救——!”

    “拉我——!”

    “冰塌了!冰塌了!”

    可谁能救?

    后面的骑兵还在冲,根本来不及勒马。前面的人刚掉下去,后面的人便已因为速度过快和冰面太滑,硬生生撞上塌陷边缘。战马刹不住,前蹄一空,便连人带甲整团翻进冰河。更后头的人想拨马避开,却被左右拥挤的人潮死死卡住,最后只能眼睁睁跟着一起坠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时间,整片冰河中央像张开了一张真正的黑色巨口。

    吞人,吞马,吞旗,吞掉一切来不及停下的东西。

    高地上,有炮手看得头皮发麻,嘴里却已经爆出狂吼。

    “成了!”

    “再轰!”

    沈砚眼底冷光大盛,令旗猛地下压。

    “继续砸!”

    “把裂口给我扩开!”

    炮火再次齐鸣。

    这一回,炮弹不再只咬中间一点,而是顺着先前已经撕开的裂带,向两翼和后方接续轰击。铁弹不断砸落,本就碎裂的冰层被震得大片大片断开,冰河中央的黑色水面迅速扩大。碎冰像刀一样翻卷漂浮,冰水猛地灌上来,带着能瞬间冻穿骨头的寒意,把所有掉进去的人和马一齐往下拖。

    许多草原重骑甚至不是被淹死的。

    是被自己身上的甲活活拖死的。

    厚重铁甲一进冰水,整个人便像绑上了石磨。有人刚挣扎着抬起头,手指抓住了一块浮冰,下一瞬便被后头砸下来的战马一头撞进水里。还有人拼命去扯胸甲和腿甲,可冻到刺骨的河水瞬间便把手冻僵,扯了两下,整个人便沉了下去,只在水面上翻起一串带血的气泡。

    战马更是疯了。

    有的掉进裂口后被碎冰卡住,嘶鸣着乱蹬,结果把上头想借它爬上来的主人一脚踹开;有的半个身子挂在塌裂边缘,拼命想往上拱,却带着冰层一起继续崩;更远处尚未掉下去的马群闻到水气和血气,彻底惊了,开始在冰面上疯狂打滑、乱撞,把更多骑兵掀翻。

    谷中的冲锋,在一瞬间变成了冰冷炼狱。

    最前面的死在塌口里。

    后面的死在推挤里。

    再后面的死在失控战马与不断扩大的裂面里。

    那些原本自信能在冰面上狠狠干穿大宁阵地的草原重甲骑兵,此刻却连敌人的刀都没碰到,便被自己脚下那片看似坚不可摧的冰一口吞掉。

    拓跋燕立在另一侧高坡上,亲眼看着这一幕,呼吸都停了半瞬。

    她是草原人。

    她比谁都清楚骑兵在冰雪平原上冲起来意味着什么,也比谁都知道,这条冰河原本是草原新主最后敢死死据守在这里的底气。

    可现在,这底气却在沈砚手里,变成了埋葬他自己的坟。

    她忽然明白,昨夜沈砚为什么会看着冰面说那句话。

    让他们连站的地方,都变成坟。

    原来,真不是一句狠话。

    谷中惨叫越来越重。

    一片片草原重骑根本刹不住,像被后方和惯性同时推着往死亡裂口里送。越靠中段越惨,因为那里本就压得最重,也被炮火砸得最狠。许多草原将领拼命挥刀吼着“停下”“后撤”,可在这种速度和拥挤下,命令比雪还轻。

    草原新主站在更后方的残旗下,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

    不是愤怒。

    是那种亲眼看见自己最后一张底牌在眼前被物理掀翻时,连眼神都一瞬发空的惊骇。

    他当然知道大宁有炮。

    可他做梦都没想到,沈砚会不轰人,而是轰冰。

    更没想到,这一整条原本足够支撑重骑冲阵的厚冰,竟真会在这一轮轮炮火和重压之下,像纸壳一样塌成深渊。

    “撤!”

    “往两边撤!”

    他终于红着眼嘶吼出声。

    可已经晚了。

    两边本就有大宁和旧王庭联军压着,谷口方向更有萧清棠布下的火枪阵。中央一塌,后续所有人便都像被挤进磨盘里的麦穗,前不能进,后不能退,左右也没有真正安全的路。

    新一轮炮火再次落下。

    咔嚓!

    更大一片冰层应声断开。

    这一次,连带着后方尚未完全压进中央的重骑都开始往下陷。裂缝像疯长的黑蛇,在白冰上飞快蔓延,所过之处,人马惊叫,冰面塌陷,黑水翻涌。大片大片战马和骑兵像被看不见的巨手从底下猛地拽住,一排排地消失在冰河之中。

    高地上的大宁炮营早已打疯了。

    每一轮都往冰层最薄、最值钱、最容易继续扩裂的地方砸。

    火枪手则瞄着那些侥幸停在边缘、正试图往回拨马的草原骑兵点杀。有人好不容易从裂口边爬上来,满脸冰水和血,下一瞬便被高处飞来的铅弹一枪掀翻,再次滚进黑水里。

    萧清棠站在谷口后阵,望着冰河中央那片不断扩大的塌陷区,眼底寒光逼人。

    她没有急着压全军往前。

    因为眼下根本用不着。

    谷中的草原主力,已经在自己冲锋的势头里,把自己送进了冰河最深处。

    “火枪阵,锁边。”

    她声音冷得像冰。

    “凡往谷口和两翼逃的,一个不留。”

    “旧王庭轻骑,压住西北缓坡,别让他们从侧面绕出去。”

    军令一下,谷口与两翼同时起火。

    可无论怎么杀,真正最吓人的,还是冰河中央。

    那已经不是战场。

    是吞人的地狱。

    无数重甲骑兵在冰水里扑腾、下沉、挣扎,最后被甲胄和寒意一起拖进河底。战马挣断缰绳乱撞,把浮冰撞得更碎,冰面边缘仍在不断开裂,把更多想逃的人重新送下去。有人抓住同伴想往上爬,却一起被后头滚来的碎冰砸进黑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惨叫声、马嘶声、冰裂声、炮声,混成一曲真正意义上的死亡交响。

    沈砚站在高地,面色不动,心底却终于缓缓吐出一口压了太久的气。

    成了。

    这不是一轮炮火轰死人那么简单。

    这是把草原新主最后十万死忠主力最强、最狠、也最能翻盘的一口气,用最干脆、最不讲理的物理方式,连根掀掉。

    你骑兵快?

    你甲厚?

    你敢在冰面上孤注一掷?

    那好。

    我连你脚下的地,都不给你留。

    常福看着谷底那片已经分不清是冰、是水、是尸体还是战马的黑红惨景,忍不住狠狠吸了一口冷气。

    “少爷……”

    “这回是真全完了。”

    沈砚没答,只将令旗再度往下一压。

    “炮位别停。”

    “把还能站住的那几段冰,也给我继续敲。”

    “今儿这冰谷,既然开了口,就让它吃个饱。”

    炮声再次大作。

    谷底的冰面崩得越来越碎,越来越大。

    草原重甲骑兵最后那股像黑色泥石流般的绝命冲锋,终于在大宁火炮和冰河之下,被彻底打成了四分五裂的残骸。

    一批又一批骑兵坠入深渊。

    一匹又一匹战马沉入冰河。

    而那面原本还在后方挣扎着想要稳住军心的狼旗,也在这一片惊雷与塌裂中,显得越来越单薄,越来越摇晃。

    冰谷之中,最后的主力,正在成建制地消失。

    这场决战,至此,已经不再是草原人能不能冲穿谷口的问题。

    而是他们还能有几个人,从这片崩裂的冰河里爬出来。

    高地之上,大宁与旧王庭联军将士看着这一幕,眼里的震撼与热血几乎压不住。

    没人再怀疑这一战的结果。

    草原新主最后的主力,已经被沈砚用火炮和冰河,一口气埋进了这座冰谷之中。

    冰面惊雷。

    惊的不只是冰。

    更是整片北境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