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败家诗仙:穿越大宁横扫世界 > 第359章 狼群内讧
    深夜的北境,风像刀背,一阵一阵从雪原上刮过。

    大宁要塞外的血还没有冻透,草原联军的退势却已经越来越乱。白日里还勉强能看出几分建制的撤军队伍,到了夜里,便成了一股股各自为政的黑流。有人拖着破车往北跑,有人抢着仅剩的草料和皮袄,更多人则在黑夜里沉默地裹着伤,缩在各自营火旁,眼神里全是被打散后的惊惶和戾气。

    粮草大营那场火,像一把烧进骨头里的钩子。

    没人能忘。

    风一吹,营地里似乎还残留着焦粮和牲口皮肉一起烧糊的味道。几处后军仓促堆起来的小粮垛根本不够数十万人吃,分到各部头上的草料和干粮更是可怜得像笑话。白天还能靠督战骑兵拿刀压着往前冲,到了夜里,饥饿、寒冷和恐慌便一齐从甲缝里钻出来,叫人睡都睡不安稳。

    而这种时候,最先动的,从来不是最忠心的人。

    是最知道自己再不动,就会被活活烧死的人。

    旧王庭残部营地,被安排在联军北侧偏后一段背风雪谷里。

    这个位置,明面上说是便于收拢败军、休整伤兵,实际上谁都看得出来,是被有意隔开了。前面是新主死忠部的骑营,后面是运送残余物资的杂军队列,左右也都有督战眼线。旧王庭这些人名义上还是联军一部,实际上早就被草原新主当成了可有可无的炮灰和筹码。

    可偏偏,就是这片被盯得最紧的地方,今夜的灯火比平常更暗,也更安静。

    拓跋燕坐在一座不起眼的小帐里,帐中只点了一盏极小的酥油灯。

    灯火将她的侧脸映得一明一暗。她仍穿着旧王庭式样的狐裘,外面罩了一件灰白斗篷,眉眼却冷得像结了冰。她面前摊着一张很薄的羊皮,羊皮上不是军图,而是几行已经被她看过太多次、边角都压得发皱的字。

    那是韩六河冒死送来的密信。

    信中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没有花哨承诺,也没有大宁文臣最爱写的那些冠冕堂皇的辞藻。

    只说了三件事。

    第一,大宁知道她还活着,也知道旧王庭的人正在被一点点当柴烧。

    第二,草原新主若不死,旧王庭便永无翻身之日。

    第三,若她敢在关键时候把刀转过去,大宁便敢扶她重新坐回她该坐的位置。

    信旁边,还压着那支短管火枪和一枚小巧却致命的定向震天雷。

    拓跋燕已经把那火枪拆开又装上过三次。

    冰冷的钢,精巧到令人心底发寒的机括,远超草原人粗陋仿制火器的稳定和杀力,都在无声地告诉她一件事。

    沈砚没有说空话。

    大宁,真有这个本事。

    帐外,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传来。

    紧接着,帘子被掀开一条缝,一名中年汉子闪身进来,先回头看了一眼,确认外面无异,才压低声音道:“公主,人都联系上了。”

    拓跋燕抬眼看他:“都来了?”

    “能来的,都来了。”

    中年汉子是旧王庭还活着的老部将,名叫乌赤。先前在联军里被草原新主几次当众羞辱,依旧装得低眉顺眼,如今眼里却压着再也藏不住的狠意。

    “左营的阿勒台、北坡那边的苏木合,还有原先王帐亲卫剩下的几个头领,都已经答应今夜后半段起营离阵。”

    “他们的意思一样。”

    “再留在这里,不是冻死,就是给新王挡刀。”

    “后营那把火一烧,大家都明白了,这支联军已经撑不下去。谁还跟着他,谁就得陪葬。”

    拓跋燕没有立刻说话。

    她只是抬手,缓缓将那支短火枪扣上机括,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哒。

    那声音在安静小帐里,显得格外清楚。

    “他们不是终于想明白了。”

    “他们是终于怕了。”

    她语气很淡,可每个字都带着寒意。

    “怕再往前走一步,便和昨夜西坡、前夜地道、后营那把火里的死人一样,连骨头都留不全。”

    乌赤咬了咬牙:“公主,那我们今夜……”

    拓跋燕抬头,眼底冷光一闪。

    “走。”

    “趁新主还要忙着收拢那些往北逃的死狗,趁他还觉得旧王庭的人最没胆反。”

    “今夜后半,拔营。”

    “先离中军,往西北偏撤,和各部旧旗会合。”

    她顿了顿,手指轻轻敲在那枚震天雷外壳上。

    “若谁敢拦,就告诉他们。”

    “旧王庭的人,不再给别人当柴。”

    乌赤胸口一震,重重点头。

    “是!”

    同一时刻,另一边的中军大帐里,气氛却压得像要滴出血。

    草原新主没有睡。

    他已经很多天没有真正睡过一个整觉了。

    后营被烧、前线强攻无果、峡谷伏兵被大宁反手埋死,所有坏消息像雪崩一样一层层砸下来。更要命的是,这些坏消息带来的,不只是损失,更是威信的崩塌。

    他最清楚自己是怎么坐上这个位置的。

    不是靠天命。

    是靠刀,靠血,靠把旧王庭和周边各部一个个踩进泥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所以他也比谁都明白,一旦自己显出压不住局面的迹象,那些表面臣服的人,便会像草里藏着的狼一样,一个个露出牙来。

    帐中火盆烧得很旺,映着他那张线条深刻的脸,越发显得阴沉。

    一名亲卫快步入帐,单膝跪下。

    “大王,北侧旧王庭营地,今夜调动有异。”

    草原新主缓缓抬眼。

    “说。”

    “他们夜里换哨比平时快,几支本该去南侧补给的队伍,暗中往西北靠了。”

    “还有——”

    亲卫喉结滚了一下,声音更低,“有几位旧部头领,先后离开本帐,与拓跋燕那边的人接触。”

    帐中一下静了。

    静得连火盆里炭裂开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草原新主沉默了几息,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意冷得让跪着的人背后发凉。

    “她终于动了。”

    不是惊讶。

    更像一种早有预料之后的杀意落地。

    他从来没有真正信过拓跋燕,也从来没打算让旧王庭的人活得太舒服。之所以一直留着,不过是因为前线还要用这些人填坑、堵口、送死。可现在,后方粮草没了,前线大败,若这时候旧王庭再趁乱抽身,联军便会从根上裂开。

    这一步,他不能让。

    至少,不能让拓跋燕活着把人带走。

    “传令。”

    他慢慢站起身,声音平得可怕。

    “把我麾下还能动的死忠骑队都调过来。”

    “今夜不管前线如何,先把旧王庭那一窝给我围死。”

    “一个帐都不许放走。”

    那亲卫猛地抬头:“大王,是现在就——”

    “现在。”

    草原新主目光冷得像刀。

    “再晚,他们就要真散出去了。”

    “拓跋燕不是想走么?”

    “那本王就送她一程。”

    他走到帐前,抬手掀开帘子,外面的风雪立刻灌了进来。

    “今夜,把旧王庭的人,全数血洗在雪原上。”

    “一个不留。”

    命令一下,联军溃逃途中本就脆得发响的秩序,瞬间又裂开了一道新的口子。

    草原新主手下还剩下的数万死忠骑队很快从不同营段抽出,夜里不点大旗,只打狼牙短灯号,悄无声息地往北侧旧王庭残部营地围去。许多人甚至连撤退中的本部都顾不上整顿,显然已把“先杀拓跋燕”提到了压住大军溃势之前。

    而旧王庭营地里,拓跋燕这边也很快察觉到了不对。

    风雪里,西南两处本不该同时出现的狼牙灯号,一前一后亮了起来。

    乌赤掀帘冲进来,脸色铁青。

    “公主,不对!”

    “新王的人不是普通监视,是在合围!”

    “他们已经断了南侧和东侧两条走线,西北那边也有骑兵往上压!”

    帐中几名旧部头领同时变色。

    “他发现了?”

    “怎会这么快!”

    “公主,不能再等了!”

    拓跋燕站起身,披风一甩,眼底杀意彻底沉了下去。

    “不是发现得快。”

    “是他本来就一直盯着我们。”

    她伸手拿起那支短火枪,又将那枚定向震天雷收入腰间。

    “大宁那边说得没错。”

    “这头狼若不死,草原没有明日。”

    外头已经开始乱了。

    旧王庭营地最外围,一队想先行撤出的旧部骑兵刚冲出雪坡,便迎面撞上了草原新主的死忠骑队。没有试探,也没有废话,第一轮箭便劈头盖脸砸了下来。雪地里,战马长嘶,几名旧部骑手翻身栽倒,后头的人立刻拔刀迎了上去。

    “杀出去!”

    “别让他们合上!”

    “护公主!”

    刹那间,整片旧王庭营地都炸开了。

    那些本就在撤与不撤之间摇摆的旧部头领,此刻也再没有退路。草原新主既然已经下了死手,那他们今夜若不拼命,明日便只剩下尸体和狼食。

    于是,本就撤退中的联军内部,终于彻底撕开了。

    左边是旧王庭残部拔刀反抗,右边是新主死忠骑队奉命屠营。营火、雪地、帐篷和乱奔的马影之间,到处都是短兵相接的怒吼与惨叫。有人还穿着一半甲便被拖出帐外砍死,有人刚翻上马背便被乱箭射落。更多原本夹在两边中间的小部落兵丁,见势不对,索性拔腿就跑,整个营地彻底乱成了一锅煮沸的血雪。

    拓跋燕没有躲在帐中。

    她提刀上马,一边命亲卫护住后帐,一边让乌赤带人往西北撕口子。

    “别恋战!”

    “先出营,再汇旧旗!”

    她声音冷厉,连着砍翻两名试图扑上来的死忠骑兵,马蹄下的雪很快就被踩成了暗红色。

    可草原新主这次是真的下了血本。

    围过来的死忠骑队越来越多,像是铁了心要把旧王庭这最后一点残部整个压死在这里。西北刚撕出一条口子,很快便又被更多人堵上。拓跋燕身边亲卫虽然悍勇,可人数终究太少,营地里那些本就被连番大战打残、又缺粮少甲的旧部更是越打越显颓势。乌赤满脸是血地冲回来,几乎是吼出来的。

    “公主!西北出不去了!”

    “南边也被截断了!”

    “他们这是要把我们活活围死!”

    拓跋燕一刀捅进一名敌兵胸口,猛地抽刀回身,眼里第一次掠过一丝真正的沉意。

    她知道今夜会难。

    却没想到草原新主竟连主力溃退都顾不上,也要先拿她开刀。

    这说明对方比谁都清楚,旧王庭这道裂痕,一旦真的裂开,他便再也拢不回那支已经在崩边缘的联军。

    也正因此,今夜她若死在这里,草原新主便还有一口气能续。

    她若活下来,这场内讧便会像火一样烧开。

    风雪里,一支冷箭突然从侧后钉来。

    拓跋燕身边亲卫猛地扑上,替她挡下,箭却直接穿透了那亲卫肩窝。人还没倒下,后头一名新主死忠骑将已策马冲到近前,长刀兜头便劈。

    拓跋燕横刀格住,整条手臂都被震得发麻,战马也在雪中连退了两步。

    “公主!”

    四周呼喝声骤起。

    局面,已经在往最糟的方向滑。

    也就在此时,营地另一侧,韩六河正带着几名暗卫拼命往外冲。

    他原本就潜在旧王庭联络线附近,准备随时把拓跋燕真正起营的消息送回大宁。谁知草原新主动作更快,死忠骑队合围一成,他便知道要坏。

    如今营里已乱成一锅血粥,若再不把消息送出去,等拓跋燕真被围死,前头那根好不容易埋进去的暗线就等于白废。

    “往北不行!跟我走东坳!”

    韩六河压着嗓子一声吼,翻身躲过一刀,顺手将袖中短刃捅进一名追兵腰眼。旁边暗卫立刻跟上,把那人尸体一推,暂时堵住了追上来的两骑。

    他们不求多杀,只求冲出去。

    一路上,几个人几乎是贴着帐篷、牛栏和乱跑的马群在钻。有人肩头中了一箭,咬着牙自己折断箭杆继续跑;有人被敌军一刀划开后背,血把白雪都染黑了,仍旧死死护着怀里的油布信袋。

    东侧雪坳原本是他们留的一条暗退线,如今也已半堵。韩六河带人硬是从一处倒塌的粮车和帐布中间钻了出去,后头追兵很快发现了这几道想逃的影子,立刻打马追来。

    “站住!”

    “杀了他们!”

    箭雨呼啸着落下。

    韩六河扑进一处雪坑,翻身滚下斜坡,雪灌进脖子里,冷得像刀。他顾不上骂,抬手便朝坡顶扔出一枚小型震天雷。

    轰!

    火光和雪泥一起炸起,暂时把后头追兵逼停了半瞬。

    “走!”

    他一把拽起旁边受伤的暗卫,继续往大宁方向狂奔。

    不,已经不能算狂奔了。

    是连滚带爬,是在雪地里用命往前拱。

    他们没有马,能用的滑雪板也在先前混战中丢了两副,只能靠双腿和剩下那一点熟路死命往南冲。后头追兵时远时近,风雪又起,几次几乎要把他们彻底埋进夜里。

    一个暗卫跑着跑着,忽然脚下一软,整个人栽进雪里,半天没爬起来。

    韩六河回头一看,那人腹下已经全是血,显然是先前那刀伤终于压不住了。

    “韩爷……别管我……”

    那暗卫咬着牙,硬把怀里一个还没湿透的小皮囊塞给他,“消息……带回去。”

    韩六河眼睛一红,想伸手去拖。

    可那人已经猛地翻身,朝着后方追兵方向滚过去,嘴里发出一声故意拉高的嘶吼。

    下一瞬,箭矢和刀光便全扑向了他。

    韩六河牙关咬得发颤,却终究没有回头。

    他比谁都知道,这时候回头,死的不止一个。

    他们一路往南,靠着商盟暗卫提前摸熟的几条雪线和地形,终于在天将亮未亮时,看见了大宁要塞的外哨旗灯。

    城头哨兵最初只看见几道跌跌撞撞的黑影从雪里冲出来,还以为是敌军诈营,弓弦当场便拉满了。

    “站住!”

    “再近放箭!”

    韩六河几乎是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那块能证明身份的商盟暗牌狠狠举了起来。

    “自己人——!”

    “开门!快开门——!”

    片刻之后,侧门暗开。

    几名亲卫扑出来把人拖了进去。

    韩六河浑身是血是雪,半边脸都冻得发青,脚刚踏进门洞,整个人便踉跄着跪了下去。他却连喘都顾不上稳,抬头便朝着闻讯赶来的守将嘶声喊道:

    “快……快报沈大人!”

    “旧王庭……出事了!”

    “拓跋燕被草原新主围剿……数万死忠正在血洗旧营!”

    “再晚……就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