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败家诗仙:穿越大宁横扫世界 > 第357章 痛打落水狗
    城外的黑潮已经开始往北退了。

    可城头上,没有一个真正懂兵的人,会把这时候当成能闭眼喘气的时候。

    风里还带着血腥和硝烟的糊味,残破女墙边横七竖八躺着尸体,许多将士靠着城砖坐着,手里却仍死死攥着刀枪,像是只要一松手,眼前这场从昨夜打到白日的噩梦就会重新扑回来。

    沈砚站在高处,望着那片向北退去的联军。

    不是整齐撤军。

    是乱,是散,是一股股被火、饿和恐惧硬生生冲垮后的黑色泥流。马匹互相冲撞,破旗被踩进雪里,许多部众甚至已经不再听从统一号令,只顾着往北跑,生怕慢一步就会被身后的大宁城头再咬下一块肉。

    这时,几名满身血污的老将已经快步上了高台。

    为首那人一拱手,声音又哑又急:“沈大人!蛮子已经崩了!此时若不追,天赐良机便要白白放走!”

    另一名老将也红着眼道:“不错!他们军心已散,正是痛打落水狗的时候!末将愿率骑兵先追,至少也要再斩他几万人,趁势把他们彻底赶出北境!”

    “再迟,他们便要跑远了!”

    “是啊,大人,如今士气正盛,若坐视他们退去,太可惜了!”

    高台周围,不少刚从血战里缓过一口气的将领也都望了过来。

    他们不是没道理。

    打了一夜一天,死了这么多人,好不容易把对面打崩了,谁不想趁着这口气再狠狠干上一刀?

    尤其城下那片尸山血海还没凉透,许多人眼睛里烧着的火都没散。此刻若放任敌军逃走,心里总像隔着一口气,怎么都不痛快。

    可沈砚连眉头都没松一下。

    他看着远方那片退潮般的黑云,反倒笑了笑。

    “追?”

    几个老将一怔。

    沈砚抬手指了指北方,语气平静得有点发冷。

    “你们看看,那是草原新主。”

    “不是街口卖羊肉赔本赔急眼了的屠户。”

    “这孙子连后营都烧成那样了,还能压着数十万联军疯扑咱们一夜一天。你们现在看他败得像条狗,就真觉得他只会夹着尾巴一路逃?”

    为首老将咬牙道:“可如今不追,岂不是任他收拢残兵?”

    “你怎么知道你追出去,他收拢的是残兵,不是刀子?”沈砚反问。

    这一句话,直接把那老将问得一滞。

    高台之上,萧清棠提剑站在一旁,左臂血迹已重新凝成暗色。她没有插话,只看着沈砚。

    她知道,沈砚既然没第一时间让人开城追击,那便一定是看到了什么旁人没看到的东西。

    沈砚继续道:“草原人是退了,但退得太快,也太乱了。”

    “乱到像在告诉我们,快来追,谁追谁发财。”

    他扯了扯嘴角。

    “这种便宜,通常都不是真便宜。”

    另一名老将还是不甘心:“可若真让他们跑远……”

    “跑远也得先看清他们怎么跑。”沈砚直接打断,转头喝道,“常福!”

    “在!”

    “后山高地,把修好的热气球给我重新升起来。”

    “再挑眼最毒的那几个上去,沿敌军撤退线往北扫。”

    “今天这场胜仗已经打出来了,不差这一时半刻的热血上头。”

    几名老将彼此对视,神色仍有不服。

    “沈大人,战机稍纵即逝……”

    沈砚瞥了他们一眼:“战机是给有脑子的人抓的,不是给热血冲头的人拿命填的。”

    “你们若真闲得难受,就去城头给我数炮弹、抬伤员、清点还能喘气的人。等天眼回来再说追不追。”

    他这话说得一点都不客气。

    可经过这一夜一天的血战,眼下要塞之中,谁也没资格真跟他顶。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若不是沈砚一次次压住局势、算准敌人的刀口,这城早就破了。

    那几名老将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压下了话头。

    高地之上,很快又忙了起来。

    修补过的热气球被重新拖出,布囊经过缝补和加固,竹骨也换了新的。几名工匠一边调火,一边检查绳索,动作快得很。侦察兵背着望远镜和旗箱重新爬进吊篮,脸上还残留着前几日被风雪吓出来的余悸,可眼神却比先前更稳。

    如今整个要塞都明白,这玩意儿不只是花活。

    它是真正的天眼。

    升空的时候,高台边安静得很。

    那些方才还嚷着要立刻追出去的老将,也都不说话了,仰着头看那只热气球一点点升入冷白天幕。

    风比前几日小得多,正适合放高。

    吊篮越升越高,渐渐超过了城头、烽燧、远处的缓坡与断沟,把更远的雪原与撤退中的敌军全纳入了视野。

    地面上的旗语解读军士已经蹲在沙盘边等着,手边插满了空木牌。

    最开始传回来的,都是很正常的撤军迹象。

    “敌军主力散退!”

    “各部旗号分裂!”

    “中后段仍在北逃!”

    几名老将听到这里,眼睛都亮了,像是恨不得立刻再把方才的话重新说一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可沈砚仍旧没动。

    他只是盯着远方,又低头看了一眼沙盘上的北地地势。

    过了一阵,吊篮上的旗语忽然变了。

    解旗的军士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微变。

    “敌军撤退主线以西……发现大量骑兵停滞不动!”

    “停滞?”

    “不是散逃,是集结!”

    这几句话一出来,高台边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沈砚眼神一凝:“继续报。”

    旗语再变。

    “地形狭窄。”

    “前方峡口。”

    “谷中有伏。”

    最后一组旗语打出来时,解旗军士的声音都绷紧了。

    “重骑。”

    “数量极多。”

    “至少数万!”

    一瞬间,高台之上鸦雀无声。

    方才叫得最凶的那个老将,后背冷汗当场就下来了。

    峡谷。

    数万重骑。

    这不是普通断后队。

    这是摆明了等着大宁追兵一头扎进去,然后在狭窄地形里狠狠干一口狠的。

    若刚才他们真热血上头,领着骑兵和追击队顺着敌军溃线扑出去,现在多半已经往那处峡谷里钻了。

    到时候,两侧伏兵一压,重骑一合,前线刚打出来的这场大胜,极有可能立刻变成乐极生悲的反咬。

    高台上的几个老将脸都白了。

    其中一人嘴唇动了动,半晌才艰涩道:“真……真有埋伏?”

    沈砚看都没看他,抬头盯着天上那只热气球,缓缓道:“草原新主要是真一点后手都不留,那他也活不到今天。”

    “他知道自己大势已去,但若能在撤退路上狠狠干掉咱们一支追兵,哪怕只是咬死咱们几千精锐,也足够把这场败势稍稍止住。”

    “顺便还能把你们这种一看见敌军退就眼睛发红的人,坑个底朝天。”

    最后这句话,说得那几个老将面红耳赤,却一个字都顶不出来。

    萧清棠眼中杀意一闪:“他倒是还不死心。”

    “那是自然。”沈砚冷笑,“落水狗最喜欢的,不就是等人伸手去打时,突然回头咬一口么?”

    他往前走了一步,视线落在北方沙盘上那道狭窄谷线。

    “可惜,他这次咬错了。”

    常福在旁边眼睛一亮:“少爷,咱们不钻峡谷?”

    “废话。”沈砚道,“明知道里头有坑,还往里跳,那不叫将计就计,那叫投胎排队。”

    他说着,木杆在沙盘上沿峡谷两侧高地一划。

    “谷底不能走。”

    “可两侧高坡,未必不能走。”

    萧清棠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低头看着地形,眸光一点点亮起来:“伏兵藏在峡谷里,以为自己等的是咱们追兵。”

    “可若咱们先上两侧高地……”

    沈砚接上她的话,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

    “那峡谷就不是给他们埋伏人的地方。”

    “是给他们下葬的坑。”

    高台边几名老将听到这里,呼吸都跟着一滞。

    他们刚才还在为“差点中伏”后怕,结果沈砚转眼之间,已经不满足于躲开这个坑,而是准备顺手把坑利用起来,反过去埋敌人。

    一个老将忍不住道:“可两侧高地积雪极深,炮车和火器怎么上去?”

    “重炮上不去。”沈砚点头,“但谁说一定要重炮?”

    他转头看向萧清棠。

    “把所有轻型野战炮都给我挑出来。”

    “火器新军里最能跑、最稳、最会在雪地机动的,也给我挑出来。”

    “再把前些日子做的滑雪板全搬出来。”

    常福一拍大腿:“对啊!咱们自己就有雪地腿!”

    沈砚懒得理他,只继续下令。

    “人走雪板。”

    “炮拆轮减重,能拖就拖,不能拖就分件扛。”

    “峡谷底下那群重骑不是喜欢躲着等人来么?”

    “那就让他们继续等。”

    “等到抬头的时候,头顶全是炮。”

    军令一下,要塞里刚因为守住城池而稍稍松下来的气氛,瞬间又紧了起来。

    这一次,不是守。

    是反过去收割。

    火器营、炮营和刚缓过来的几支精锐立刻被抽了出来。所有轻型野战炮都被重新检视一遍,炮轮、架座、拖杆能减的都减,能拆的都拆。滑雪板成捆成捆地从后头工匠棚里搬出来,白色雪披也重新发放。

    一名炮营老卒摸着刚拆下来的轻炮架,咧嘴笑了:“昨晚还在城头拿命顶,今儿就轮到咱们去给蛮子送雷了。”

    旁边火器营校尉往肩上一扛短枪,吐了口血沫子:“最好送得他们下辈子都记得北境雪大。”

    萧清棠亲自督阵,选出来的全是还能打、还能跑、而且没被昨夜那场血战彻底榨干的精锐。数量不多,贵在利索。

    “重伤的留下。”她目光扫过众人,“腿脚拖泥带水的也留下。”

    “这回不是比谁喊得响,是比谁爬得快、站得稳、打得准。”

    沈砚则已经和几名侦察兵趴在沙盘边,顺着热气球不断传回的旗语修正峡谷地形。

    那处谷地果然狭长,入口窄,里面却容得下大股骑兵潜伏。草原新主显然也是动了脑子,伏在谷里的大多是联军里还能拿得出手的精锐重骑,只等大宁追兵顺着敌军溃线追来,便能借地形合围碾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可他怎么算,也算不到大宁如今有“天眼”。

    更算不到,大宁还真能把火器和轻炮,靠着滑雪板和雪地机动,运上峡谷两侧的高坡。

    热气球上的旗语一条条落下来。

    “敌伏兵未动。”

    “仍藏谷中。”

    “谷口留少量诱兵。”

    “主力皆伏两段阴坡之下。”

    沈砚看完,笑了。

    “好。”

    “躲得越实,死得越整齐。”

    准备工作极快。

    不到一个时辰,数十门轻型野战炮和数千火器精锐便已重新整备完毕。炮手们把炮拆分成最适合雪地搬运的样子,炮管裹布,轮架减重,几个人一组配合滑雪板和拖索,虽不轻松,却比在泥地里推车快了不知多少。

    白色披风一披,远远看去,整支机动火器队像一片正在雪原上悄悄流动的白浪。

    临出发前,方才那几名主张盲目追击的老将又来了。

    这一次,他们脸上再没有半点争功的急切,反倒带着几分惭愧。

    为首那人朝沈砚深深一拱手。

    “方才末将急躁,险些误了大事。”

    “沈大人见笑。”

    沈砚一边扣紧手上的皮护腕,一边淡淡道:“知道急躁就好。”

    “打顺风仗最容易把脑子打没了。”

    “咱们现在赢,是因为咱们还会算。要是真学着对面那样只剩一腔疯劲儿,离死也就不远了。”

    那老将脸上发热,却还是重重点头:“受教了。”

    沈砚没再多说,只翻身上了一块加固过的雪板,抬头看向北方。

    天很白,地也很白。

    敌军溃退的痕迹在雪原上拉出一道道凌乱的线,像是故意给追兵留出来的血路。更远处,那道藏着数万重骑的峡谷仍沉默地伏着,像一张张开的嘴。

    可现在,这张嘴里等来的,不会是猎物。

    是炮。

    “出发。”

    一声令下,机动火器队同时动了。

    人踩滑雪板,炮沿拖索走,两千余精锐火器新军与炮营、侦察兵、护卫队分成数股,借着雪地高低起伏,迅速向峡谷两翼高地扑去。

    萧清棠带一翼,沈砚亲自带一翼。

    两路齐进,像两把同时抬起的刀。

    风卷着细雪从耳边掠过,脚下雪板飞快擦过雪面。越往前,地势越陡,可也正因此,谷底的视线越难看到他们的机动。前头探路的老边军和暗卫不时回头打手势,带着后方火器队一段段绕坡上行。

    有几处坡太陡,炮几乎得靠人抬;有人脚下一滑,立刻被旁边同袍伸手拉住;有人背着火药包和短枪,喘得胸口发疼,却连抱怨都没有。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一路爬上去,等会儿往下打的,就不是硬仗。

    是屠杀。

    半路上,沈砚抬头看了一眼仍在高空盘旋的热气球。

    旗语很快又传了下来。

    “谷中伏兵未觉。”

    “仍按伏击阵形待敌。”

    “重骑群集于中段与谷口内侧。”

    沈砚眯了眯眼,脚下没有停,只低声道:“继续爬。”

    “别吵醒他们。”

    旁边炮营校尉咧了咧嘴。

    “放心,等会儿真吵醒的时候,保证他们一辈子都忘不了。”

    两侧高地越来越近。

    谷底的轮廓,也终于在高处渐渐露了出来。

    白雪覆盖的狭窄谷线之中,果然藏着大片大片黑压压的骑兵与战马。许多人马都缩在阴坡和转角后头,只露出一点点黑甲与旗影,显然是打定主意要等大宁追兵钻进去,再一口咬死。

    他们不知道,此刻自己的头顶上,已经有一排排轻炮和火枪,在雪色掩护下无声展开。

    沈砚在一处高岩后停下,缓缓俯身,看向谷底。

    唇角一点点勾了起来。

    “找死还挑了个这么好的坑。”

    “那就成全他们。”

    他抬手,示意后方所有炮位和火枪阵继续压低,不许提前露影。

    峡谷里,草原重骑仍在安安静静地等。

    等一支本该追来送死的大宁追兵。

    而峡谷两侧,属于他们的天,已经悄悄换了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