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败家诗仙:穿越大宁横扫世界 > 第335章 钢铁拒马
    大地的震颤,终于从“看见”变成了“撞上来”。

    前排被驱赶的百姓与战俘还在踉跄向前,后方那片黑压压的骑阵却已经开始真正提速。

    先是号角。

    草原人的号角声与大宁不同,不够沉,却极凄厉,像狼嚎被硬生生拉长,带着一种撕开耳膜的狠劲。第一声响起时,原本只是缓慢压阵的前锋骑兵,便齐齐压低了身子。第二声再起,后方更多骑影开始向前涌。到了第三声,整片雪原上的黑潮像被突然抽了一鞭子,猛地活了过来。

    “来了!”

    城头上不知是谁低低喊了一句,嗓子都发紧。

    下一瞬,敌军前锋已爆发出野兽般的狂吼,踏着前面炮灰和战俘被逼倒下去的尸体,开始亡命冲锋。

    轰!

    轰!轰!

    马蹄砸在冻硬雪地上,像一排排重锤同时落下。原本层层推进的骑阵在这一刻彻底撕开了伪装,黑甲、弯刀、骑枪、狼旗一齐往前压,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那些被驱在前面的百姓和战俘,有人被后方战马直接撞飞,有人惨叫着滚进雪里,还没爬起来便被接踵而至的铁蹄踩成血泥。

    血和雪一混,整片前沿都像被抹开了一层暗红。

    城墙上的许多士卒脸色瞬间白了。

    这才是真正的草原主锋。

    不是昨夜那种夜里摸营的游骑,也不是前头试探时零零散散的黑影,而是成千上万匹战马真正提速之后的铁流。那种压迫感,根本不是“兵多”两个字能写出来的。站在城头往下看,只觉得天地都像在朝自己撞过来。

    一名刚编进火枪阵不久的年轻士卒喉结狠狠滚了一下,握枪的手心全是汗,连火绳都差点被风吹得一歪。

    “稳住!”身侧的老兵低吼,“看旗!不准乱打!”

    他嘴上骂得凶,自己额角却也青筋微鼓。

    三百五十步。

    热气球与高坡哨位的距离旗语几乎同时送到高台之下。

    萧清棠持剑立于最前,银甲被风雪吹得冷光森森,目光却半点没动。她没有下令。

    因为沈砚还没下令。

    沈砚站在她侧后,眯着眼盯着那片越来越近的黑色狂潮,连睫毛上都落了雪。他看见前锋骑兵为了提速,阵列已从厚压改成了更利于冲阵的前疏后密;也看见那些驱赶炮灰的草原兵正下意识往两侧让,好给真正的撞击线腾出空间。

    很好。

    越快,越凶,越来不及收。

    才越像一头自己往刀尖上扑的野牛。

    三百二十步。

    敌军吼声越来越近,最前头那批战马鼻中喷出的白气几乎都能看见。许多草原骑兵已经端平了骑枪,身体伏低,靴跟死死扣着马腹,眼神里全是压到极致的凶狠与嗜血。他们显然早已习惯了用这种方式撕碎大宁旧军——靠速度,靠冲势,靠战马撞开一切,再用后续骑阵把裂口彻底碾烂。

    他们不知道,这一次,前面的雪地不是雪地。

    高台上,沈砚终于抬手。

    不是挥旗。

    而是两根手指并起,轻轻往下一压。

    下一瞬,埋在城外雪地下的机括与绳索被同时扯动。

    嗡——

    那声音极怪。

    像无数根绷紧到极致的弦,在同一瞬间被猛地弹开。

    原本看似平坦的雪原之上,忽然有一道道黑色铁线暴起!

    不是一根。

    是一排,又一排。

    从城外三百步左右开始,一直到更前方略微起伏的缓坡边缘,数层隐藏在雪下的钢丝连成网墙,贴着地面猛地弹起。钢丝细而韧,彼此交错,间距极阴,线上还密布着新锻出来的细密倒刺,雪一抖落,寒光便在灰白天幕下猛地一闪。

    那是沈砚借钢铁基地新炼出的钢料,连夜拉丝、绞股、布桩、设机括,硬生生在城外雪地里埋出来的钢铁拒马。

    草原骑兵根本没见过这种东西。

    前排战马冲得太快,也冲得太狠,等最前面的骑手看见雪地里突然冒出来的黑色铁网时,已经连惊叫都来不及完整发出。

    砰!

    第一匹战马当胸撞进钢丝网中,整匹马被拉得猛地一仰。那钢丝并不像木拒马那样硬碰硬,而是带着惊人的韧性和倒刺,先缠,再勒,再撕。马胸和前腿一碰上去,皮肉当场被倒刺划开,鲜血喷着雪沫子往外溅。战马吃痛狂嘶,前蹄刚想扬起,下一层钢丝便已绞住了腿。

    咔嚓!

    那不是钢断。

    是马腿折。

    紧接着,是第二匹、第三匹、十几匹、几十匹。

    原本排山倒海般的冲锋,在撞上钢铁拒马的刹那,像一头狂奔中的巨兽突然把自己撞进了铁蒺藜堆。前排战马一匹接一匹被绊翻、割裂、撕开,凄厉马嘶与骑兵惨叫瞬间炸满战场。有人连人带马栽进铁网里,身体刚一挣,倒刺便顺着甲叶缝隙和袍角往里咬;有人被后排战马直接撞飞,又重重砸在绷紧的钢丝上,脸和脖颈当场被割出几道血口。

    最惨的是那些冲势最快的重骑。

    他们原本最相信自己坐下战马和那一股冲起来就能压碎一切的惯性,如今这股惯性却全成了杀自己的力。越快,撞得越狠;越狠,钢丝缠得越深,倒刺剐得越碎。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时间,城外那片本该一口气撞到墙根前的主锋骑阵,竟像被人当胸打了一拳,硬生生憋停在了雪地里。

    而且不是整齐停下。

    是乱。

    大乱!

    前排马倒,人翻,后排却还在继续往前冲,根本来不及收。前面的被铁网绊死,后面的便撞上去;后面的刚想勒缰,又被更后头涌来的同伴顶得失了重心。草原骑兵最引以为傲的机动和冲锋,在这几层看似不起眼的钢丝网前,瞬间变成了彼此挤压、彼此踩踏、彼此绞死的灾难。

    高台下,一名边军老卒看得眼睛都直了,嘴唇哆嗦着挤出一句:“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旁边的火枪手也瞪大了眼。

    他们原本以为城外那些埋在雪下的玩意儿,不过是比木拒马更隐一点的障碍。谁能想到,这东西一旦真正咬住骑兵,竟比拒马还恶毒十倍。

    因为它不只是挡。

    它是缠、是勒、是割、是让战马和骑兵在最疯狂的冲锋势头里自己把自己绞成一团。

    萧清棠眼底也掠过一抹寒光。

    她知道沈砚在折腾新玩意儿,却也是第一次真正看见这钢铁拒马在战场上的模样。

    只一眼,她便知道,草原骑兵最值钱的那口冲势,已经被废了。

    城外,敌军前锋还在疯狂挣扎。

    有些骑兵反应极快,想挥刀去砍钢丝,可那玩意儿细、韧、滑,刀砍上去要么被带偏,要么一刀斩不断。就算真砍开一处,周围还有别的钢丝缠着马腿和人腰。更别提后头还在不断撞上来的己方战马,把前头的人越挤越死。

    凄厉的马嘶、骨折声、咒骂声、惨叫声响成一片,原本势不可挡的前锋冲击,竟被这几层铁网拦成了一团血肉翻滚的黑色烂泥。

    三百步。

    这一次,不用热气球再报,连城头最普通的士卒都知道,到了。

    沈砚眼底寒意一沉,终于一把夺过身侧令旗,猛地挥下。

    “放!”

    军令如刀,瞬间劈开全线。

    前排火枪阵早已压到极稳,此刻闻令,第一排枪手几乎同时扣火。

    砰!砰!砰!砰!

    燧发枪齐鸣。

    火光一排排从城头、矮墙和前沿火力点后喷吐而出,硝烟几乎贴着守军脸侧炸开。密集铅弹穿过风雪,直接泼向那片被钢丝网绞成一团的草原前锋。

    这不是先前的试射,也不是夜里反杀游骑时的点杀。

    这是阵地战火枪阵对被强行钉死在原地的骑兵群,真正意义上的收割。

    第一排枪声刚落,前方血肉便炸开了一片。

    那些被钢丝网绊住、挤住、缠住的骑兵,根本连转马避让的余地都没有。铅弹扑进人堆里,打穿皮甲,掀开脸骨,撞进胸膛,再带出一蓬又一蓬热血。许多人前一刻还在拼命挥刀去砍缠住马腿的钢丝,下一瞬便被迎面打得仰倒。有人中弹后直接从马上歪斜摔下,又被钢丝挂住衣甲,半吊在雪地上抽搐。

    而这,只是第一排。

    “第二排!”

    砰砰砰!

    第二轮枪火无缝接上。

    第一排后撤装填,第二排上前平枪,动作如机械咬合,丝毫不乱。又一轮铅雨扑下,专挑那些刚在混乱里勉强稳住、试图往两侧冲开的骑兵。钢丝网已经废掉了他们最值钱的速度,火枪阵便专门来拿他们的命。

    “第三排!”

    砰砰砰砰砰!

    第三轮再出。

    这一刻,城外已经不能叫冲锋。

    只能叫屠宰场。

    草原骑兵最擅长的,本该是借马势破阵,再在高速中避开敌军第一轮箭雨。可如今他们被钢铁拒马死死拦在三百步外,队形被绞烂,前后相撞,左右难开,等于是自己把自己按在了火枪最舒服的杀伤距离上。

    铅弹一层层刮过去,像死神拿着镰刀,专门朝挤作一团的地方来回收割。

    前锋里不断有人和马翻倒,鲜血很快把雪地染成大片大片触目惊心的暗红。战马受惊后更加疯狂,有的扬蹄乱踢,反而把主人踹进钢丝网;有的挣断一层束缚,却又立刻撞进第二层、第三层;还有些后排骑兵看见前面一片地狱般的景象,想强行勒马,可后头大队压着,根本收不住,只能带着惊恐与咒骂撞进同伴的尸体和钢网里。

    城头上,一名昨天还被敌军主力压得脸发白的新兵,此刻看着下方那片混乱血海,眼睛都忘了眨。

    “草原骑兵……”

    “也会这样死?”

    旁边老兵咽了口唾沫,声音嘶哑:“不是他们不会死。”

    “是从前没人能这么杀。”

    的确。

    从前的大宁边军,面对这种规模的骑兵冲阵,多半只能靠弓弩和血肉去消耗第一股劲头。运气好,挡住;运气不好,阵破人亡。

    可现在,钢铁拒马先废机动,三段击火枪阵再接着吃人。

    一套接一套,硬是把草原骑兵最强的地方拆成了最致命的破绽。

    高台上,萧清棠看着那片被铅弹与钢丝网钉死的前锋战场,握剑的手更稳了。

    她终于明白,沈砚昨天为什么一直压着不许乱放枪。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让敌军真正把自己送进来,送进那片雪下埋着钢铁拒马的死亡地带,再用最密、最冷、最不讲情面的火枪阵,把这股草原铁骑的锐气当场打碎。

    沈砚则始终盯着敌阵更后方。

    前锋已经乱了,乱得极惨。

    可真正决定这一仗后续走向的,不是前头死了多少人,而是后面的人会不会因此停,会不会因此怕。

    草原前锋显然还没真正反应过来自己撞上的是什么。

    后列有人在怪叫,有人在催逼,还有小股骑兵试图从两侧绕开那片绞成血团的正面区域。可城外雪地下埋着的钢丝拒马并不只一条中线,而是分层错位铺开,两侧也并不干净。那些试图斜切绕开的骑兵刚一提速,便又有战马猛地前扑,带着骑手一起滚进雪里,惨叫声顿时再起。

    城头火枪阵却没有丝毫仁慈。

    第一排装填完毕,再上。

    第二排后撤,第三排补位。

    砰!砰!砰!

    枪声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火光喷吐,硝烟弥漫,城外三百步那一片区域几乎被彻底打成了血与雪、铁与肉混杂的死亡泥潭。草原骑兵的尸体、战马的残肢、被钢丝缠住的断腿和破碎甲片散得满地都是,许多地方连原本的白雪颜色都看不见了。

    一名火器营校尉打完一轮,自己都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不是怕。

    是这种打法太狠,狠到连他们这些站在城上开枪的人,都第一次真正看见——现代阵地防守对冷兵骑兵,到底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多杀一些”。

    是把对方最核心的战法,从根子上碾碎。

    草原骑兵赖以横行北境百年的机动、冲势与穿插,在钢铁拒马与燧发枪面前,竟硬生生沦为了往死地里送的本能。

    沈砚缓缓吐出一口白气,眼底却没有半点轻松。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口。

    可这一口,必须咬得够狠。

    只有够狠,后头那片黑潮才会第一次真正意识到——

    大宁如今这座边关,不再是他们从前认知里的那堵墙了。

    城外,敌军前锋的冲锋已被彻底打断。

    原本排山倒海般的黑色骑潮,此刻在钢铁拒马前挤作一团,进退两难,前排死伤狼藉,后排嘶鸣混乱。草原人最引以为傲的骑兵优势,在这套钢丝网与火枪阵的组合面前,第一次被打得像个笑话。

    而城头上的大宁将士,原本被数十万敌军压得发沉的胸口,也终于随着这一轮轮枪火,重新提起了那口血气。

    他们看见了。

    看见草原骑兵也会被拦住,也会被钉死,也会在冲阵途中像牲口一样成片成片倒下。

    这比任何话都更能稳住军心。

    萧清棠抬剑,冷声道:“火枪阵,继续压!”

    命令落下,城头杀机更盛。

    而前方那片本该摧城拔寨的骑兵冲锋,也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场惨不忍睹的单方面屠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