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败家诗仙:穿越大宁横扫世界 > 第331章 反向狩猎
    夜风贴着要塞外墙刮过去,带着雪粒,像细碎的砂子不断抽打在木栅与甲叶上。

    帅帐之内,灯火压得很低。

    帐中那几名主张闭营死守的旧将刚被沈砚一句“再提一句就挂到寨墙上给夜狼当靶子”堵得哑了火,谁也不敢再多嘴。萧清棠站在舆图旁,手按天子剑,眸色冷得像冰。

    沈砚却已经不再看他们,而是转头点人。

    “常福。”

    “在。”

    “把韩六河手底下那批最熟夜路的暗卫,全给我拎出来。”

    “再从边军里挑眼力最好的老兵,别要多,精就行。”

    “懂火器、手不抖、夜里能分清狼和人的,也给我凑进来。”

    常福一听,眼睛先亮了:“少爷,您要亲自出?”

    “我不出,难道你出?”沈砚瞥了他一眼,“别废话,凑够一百人。”

    帐内几名旧将同时变色。

    赵伯升忍不住道:“沈大人,这可是夜狼游骑,外头又是风雪黑地,若小股出寨,一旦被他们缠上——”

    “所以才不能带大股人马。”沈砚一边说,一边拿炭笔在西北坡和辎重营之间迅速勾了几道线,“他们今夜来,是摸火、剪哨、烧营,不是来和我们堂堂正正列阵拼刀。你带一营人冲出去,他们跑得比兔子还快,顺手还能把你牵进黑地里。”

    他笔尖一顿,落在外侧一道浅坡与乱石沟之间。

    “可他们若以为咬的是羊,退时却撞进猎网,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萧清棠低头看了一眼他画出的那条弧线。

    “你要在退路上动手?”

    “对。”沈砚点头,“夜狼游骑最擅长的,不是冲,是摸。摸到辎重营边缘,放一波火箭,乱一片营,再借夜色和雪势往回缩。他们来路未必固定,退路却一定会选最好走、最快脱身的那一条。”

    他说着,用炭笔在那道浅坡后头重重点了一下。

    “西北坡往外三里,这一线地势最适合轻骑回收。左边是积雪浅坡,右边是乱石和矮沟,中间这道背风凹地,刚好够他们收缰转马。”

    萧清棠眸光一闪,已经明白了。

    “你要把口袋扎在他们回头的时候。”

    “是。”

    沈砚笑了笑,眼里却全是冷意,“他们不是喜欢夜里打猎么?今夜咱们就教教他们,什么叫反向狩猎。”

    不到一刻钟,一百人便齐了。

    韩六河手底下的商盟暗卫来了四十多个,个个裹着深色皮袄,腰里短刀、弩匣、绳钩一应俱全,站在雪里像一排沉默的影子。边军老兵挑了三十余人,都是常年守夜哨、眼睛毒、耳朵灵的老卒。剩下的,则是火器营里最稳的一批短枪手。

    和白日列阵用的长燧发枪不同,这一百人配发的,是军械坊刚改出来的一批短管火枪。

    枪身更短,便于夜里伏行与近距转射,点火结构也重新调过,受风影响更小。

    常福把一杆短枪递给沈砚时,脸上还有点兴奋。

    “少爷,这玩意儿今天算头回真见血。”

    “最好见完这一回,以后夜狼听见都腿软。”

    沈砚接过枪,试了试扳机手感,随即又看向旁边几只木匣。

    匣子里躺着的不是寻常震天雷,而是一种更阴的东西。

    细铁壳,短引,底下接着极细却极韧的绊线钩件。

    这是他让军械坊专门改的绊发雷。

    不靠人手投掷,而是埋在雪下、石边、草堆旁,一旦战马或人腿扯动绊线,便直接触发。

    这东西白日大阵里未必多好用,可对夜里习惯借黑摸进摸退的轻骑,却是十足十的坏种。

    沈砚亲自蹲下,拆开一只,给那几个负责埋设的暗卫与火器校尉看。

    “记清楚,不求埋多,求埋准。”

    “第一道,放在他们最顺脚的退路收口处,逼他们减速。”

    “第二道,放在转马和避让点,炸的是混乱。”

    “第三道,别一股脑全堆一处,要拉开,让他们以为冲过去了,结果后头还有。”

    一名暗卫压低声音问:“少爷,要不要把量做大些,一次炸狠?”

    “不。”沈砚摇头,“太大了,第一声就把狼吓跑了。我要的是他们踩进来之后,前后都乱,马受惊、人失位、火光把身形全照出来。”

    他抬眼扫过众人。

    “今夜不是去和他们比谁更凶。”

    “是要让他们在最擅长的黑夜里,忽然发现自己成了猎物。”

    这一百人谁也没再多问。

    因为这话一出来,今夜该怎么打,味儿就对了。

    萧清棠走到沈砚面前,看着他已换上深色外袍,连战袍上的显眼边线都拆了,眉头还是皱了一下。

    “我带人和你一起出去。”

    “不行。”沈砚直接拒绝,“你是主帅,得坐镇要塞。今夜若真还有别处佯攻,或对面借机试别的口子,帐里少不了你。”

    萧清棠显然不怎么满意。

    “那至少带我的亲卫营一队。”

    “太重。”沈砚道,“夜里埋口袋,不是去抄家。人越精越轻越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看着她,声音低了一点,“放心,我不往他们脸上冲。我只负责把他们套进来,真动手的是枪和雷。”

    萧清棠盯着他看了两息,最终还是冷声道:“若半个时辰后还不见信号,我亲自出寨。”

    沈砚笑了笑:“行,给我半个时辰。”

    ——

    片刻后,要塞西北侧一处不起眼的小门悄无声息地开了。

    没有火把,没有号子,只有一百道人影贴着墙根与雪色潜了出去。

    风雪正好,夜也正好。

    越出要塞百余步后,所有人便彻底散开,不再成列,而是像一群贴地而行的幽灵,顺着白日踩过的隐蔽线向外摸。

    韩六河在左,带着商盟暗卫去布第一道口袋。常福领火器手居中潜伏。几名边军老兵则提前压到更外沿,专盯草原游骑可能回收的马道。

    沈砚走在最中间,靴底包了布,踩在积雪上只发出极轻的闷响。

    夜风不断把雪末往脸上扑,冷得像刀,可他脑子却清得很。

    这种夜战,冷兵器时代最怕的,原本就是“看不见”。

    看不见敌人,看不见退路,也看不见自己的刀什么时候会先捅到自己人。

    可一旦“看不见”被火光撕开一瞬,火器的优势便会被放大到吓人。

    而他今夜要做的,就是亲手撕开那一瞬。

    三里路,在这种风雪夜里并不好走。

    可这一百人全是挑出来的精锐,谁也没有多余动作。到了那道凹地外时,前头老兵已打回了极轻的鸟叫暗号。

    人来了。

    而且不止一股。

    沈砚伏在一块被雪埋了半截的乱石后,眯眼往前看。

    黑。

    极黑。

    可边军老兵的眼和耳就是这么练出来的。没多久,前方果然隐隐浮出一点点比夜更“活”的影子。

    是马。

    一匹,两匹,十几匹,接着更多。

    那些草原游骑果然没有点火把,连弓上缠的火箭也都压着,只借着雪夜反出来的一点惨白微光往前摸。战马蹄上包了软皮,落地时极轻,只偶尔能听见鼻息和鞍具轻碰的细声。

    为首几骑先压在前,后头人马散成数股,显然是想先摸近辎重营外侧,再分头下手。

    沈砚看了一眼他们来的方向,心里更稳了。

    果然与他料的一样。

    来时他们借林借坡,散得很开。

    可一旦放完火箭、惊了营盘,最快回收的线,仍然是这道凹地和浅坡。

    韩六河已经把第一道绊发雷埋好了,雪面上看不出半点异样。第二道和第三道,则藏在略深一点的退路转折处。

    所有火枪手都已伏低,短枪架在雪堆与乱石间,枪口微微抬着。没人发声,连呼吸都压着。

    草原游骑越来越近。

    其中一支小股已经绕过前头暗哨残位,开始朝辎重营外围摸去。几名骑手从背后抽出短弓,显然准备一旦看见粮草堆和帐篷影子,便直接上火箭。

    可他们还不知道,今夜那几处最像粮车和草料堆的位置,都是沈砚故意留给他们看的假口子。

    时间一点点过去。

    终于,最前头那批夜狼游骑开始收缩回撤。

    显然,他们已经放了第一波火箭,也试探过了外营反应,准备按老规矩趁乱就走。

    而他们的退路,正一点点压向那道雪下藏雷的凹地。

    沈砚伏在石后,手指轻轻抬了一下。

    所有人瞬间更紧了一分。

    第一匹马踏了进去。

    没响。

    第二匹、第三匹,也掠过去了。

    草原游骑显然更放心了些,后头一股十余骑开始加速,想借这道最顺的口子快速收拢。

    也就在这一瞬,其中一匹马前蹄猛地带住了一根埋在雪下的细线。

    啪。

    一声极轻的绷断声,几乎被风雪吞没。

    下一瞬——

    轰!

    第一声爆炸突兀地在夜里炸开。

    不是白日战场上那种正面轰人的巨响,而是更近、更阴、更突然的一记雷火。雪泥、碎石与火光同时掀起,把最前头两匹战马当场掀翻。马上游骑只来得及发出半声怪叫,便被炸得滚进雪坑。

    整个退路上的夜狼游骑瞬间大乱。

    可这还只是开始。

    第一声刚起,受惊战马本能地往旁边乱窜,后头一匹又一匹猛地扯偏,正好踩进第二道和第三道绊线区。

    轰!轰!轰!

    连环爆炸在凹地和浅坡间骤然亮起。

    火光猛地撕裂黑夜,把那些原本藏在雪幕里的游骑身影一瞬间照得清清楚楚。有人被炸得连人带马翻滚,有人刚想勒缰转头,旁边受惊战马已横着撞了过来。更后头几骑还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马蹄又扯断了新的绊线。

    凹地里,雷火、雪泥、惨叫和马嘶一下全炸成了一锅。

    “放!”

    就在火光最盛的一瞬,沈砚的声音骤然压下。

    下一刻,埋伏在乱石、雪堆和浅坡后的短管火枪同时开火。

    砰!砰!砰!

    不是乱射。

    是预先排好的三段式点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第一排先打最亮处、最乱处,专挑刚被火光照出来、还没稳住马身的骑手。第二排紧接着补前头未倒的与试图拨马往外冲的。第三排则盯死凹地边缘,专收那些反应快、想借黑退走的。

    短枪本就更适合这种近距夜战,枪口火舌一闪,铅弹几乎贴着火光往人堆里钻。

    第一轮下去,最前头那批夜狼游骑便像被一把无形的镰刀狠扫了一遍。刚从雷火里爬起来的人还没来得及喘,胸口、脖颈、面门便接连炸开血花。

    “第二排!”

    砰砰砰!

    又是一轮。

    这下草原游骑是真的崩了。

    他们是精锐没错,也最擅夜袭没错,可他们擅长的是在黑夜里把别人变成瞎子,再像狼一样上去咬。不是在退路上忽然踩出一串连环雷火,再被藏在黑里的人拿火枪像打靶一样点着杀。

    火光一起,他们看得见了。

    可看得见的代价,是自己也暴露得干干净净。

    几名反应极快的头目怪叫着想带人往侧坡冲,可侧坡本就窄,又有受惊的战马胡乱撞来。前头几匹马被爆炸掀得发疯,鼻中喷着白气,眼珠都红了,乱窜之下直接把旁边骑手撞进了乱石沟。

    一时间,不只是枪打人。

    更是马踩人。

    几匹受惊重撞的草原战马一旦在凹地里失控,后头来不及收缰的游骑便像自己冲进了绞盘。有人刚刚避开一轮枪弹,转眼便被同伴的马蹄当胸踏倒,惨叫着没了声。有人想往回退,后头却还在往前压,混乱中自己人先把自己撞翻了一片。

    “第三排补!”

    沈砚根本不给他们重新拢阵的机会。

    埋伏火枪手借着爆炸余火与断续火光,一轮接一轮稳稳点射。那些平日最狡猾、最凶残的夜狼游骑,此刻像被倒过来扔进了自己的猎网里。想冲,前头有雷;想退,后头有枪;想散,黑夜里却连哪边没埋东西都分不清。

    韩六河那边的暗卫也在此时动了。

    他们不去和骑兵硬拼,只专门扑向那些被炸下马、又试图借黑匍匐逃窜的游骑。短刀进雪,干净利落,专捅喉、心和后腰。夜里最怕的就是闷声死人,而这批商盟暗卫显然最懂怎么让人死得悄无声息。

    整片凹地,不过短短片刻,便彻底成了夜狼游骑的坟场。

    最后几名还骑在马上的草原人终于真的怕了,尖叫着想往更外头冲。可刚冲出几步,雪下又绷断一根细线。

    轰!

    火光再起。

    那人连同胯下战马一起翻进坡下,后头两骑被惊马带偏,正撞上第三排短枪手的枪口。

    砰!砰!

    两声过后,雪地上便只剩抽搐的黑影。

    风还在吹。

    可原本属于夜狼的怪叫,已经几乎听不见了。

    剩下的,只有伤马挣扎、火药散烟和断断续续的呻吟。

    常福从雪堆后头探出半个身子,端着短枪看了半天,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少爷……”

    “这帮狼,今晚算是被咱们套锅里煮了。”

    沈砚没有立刻接话,只抬手示意全队暂不乱动。

    又等了十几息,确认外围再没有骑影接应之后,他才翻身从藏身处出来。

    “补刀,验尸,收活口。”

    “动作快。”

    众人立刻散开。

    火枪手继续警戒,暗卫和老兵则扑进凹地收尾。地上横七竖八,全是草原游骑和翻倒的战马。许多人死相极惨,不是被雷火炸烂了半边身子,便是被铅弹近距打穿。还有不少纯是被惊马和同伴生生踩死在雪泥里,脸都没了形。

    一名边军老兵蹲下去翻过一具尸体,咧了咧嘴。

    “真是夜狼。”

    “这帮孙子腰牌和短弓都不一样,平时咬人最狠。”

    另一边,韩六河已经从一名还剩半口气的头目身上扯下狼牙饰链,拎着回来。

    “少爷,头狼在这儿。”

    那人还没死透,胸口中了一枪,腿上又挨了雷片,躺在雪里满眼都是惊惧与不信,嘴里嘶哑地吐着草原话。

    他到死大概都没想明白,为什么本该属于他们的黑夜,忽然变成了大宁的猎场。

    沈砚低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让他活着喘口气。”

    “回头把这片地方和他一起,送个消息回去。”

    韩六河眼神一动,立刻明白了。

    不只是杀。

    还得让对面知道,是怎么死的。

    片刻之后,清点结果很快报了上来。

    这一批摸上门的夜狼游骑,几乎被整锅端了。

    少数没当场炸死、打死的,也在乱马踩踏和后续补刀里断了气。真正活下来的,连带那个头目在内,不过寥寥两三个,全都重伤得动都动不了。

    而大宁这边,因埋伏得稳、打得快,竟只在最初靠近收尾时有两人受了点轻伤,连命都没折一个。

    常福报数时,自己都还有点不敢信。

    “少爷,全歼。”

    他说完这两个字,眼睛都在放光。

    沈砚缓缓吐出一口白气,抬头望向要塞方向。

    风雪里,那座边关要塞仍沉默地伏在黑暗中,旗灯隐隐。可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今夜这场仗的意义,已经不只是多杀了几十上百个草原游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而是把一件事,硬生生钉进了对面脑子里。

    黑夜,不再只是他们的保护伞。

    大宁也会在夜里张网,也会在夜里点雷,也会在夜里拿火枪,像打狼一样反过来猎他们。

    萧清棠果然没有等满半个时辰。

    要塞方向,已经有一支亲卫快马驰来。为首那道银甲身影在雪夜里分外显眼,马蹄一路压碎积雪,很快停在凹地之外。

    她翻身下马,目光一扫,便把整片战场看了个明白。

    雷坑、尸体、惊死的战马、还在冒烟的雪坑,以及被拖在一旁的那几个活口。

    她眼底那点一直绷着的冷意,终于缓了一丝。

    “打得不错。”

    沈砚抖了抖袖上的雪,冲她笑道:“说了给我半个时辰。”

    萧清棠走到那具夜狼头目的尸体前,低头看了一眼,唇角勾起极淡却极锋利的弧度。

    “这一下,草原新主今晚大概要睡不好了。”

    “睡不好才对。”沈砚看着凹地里那片狼藉,语气很平,“不然他还真以为,大宁到了夜里,只有被咬的份。”

    风雪仍旧没有停。

    可夜已经和先前不一样了。

    这场精心布下的反向狩猎,干净、利落、冷酷,像一巴掌结结实实抽在了草原新主派来的夜狼游骑脸上,也抽在了所有还残留着“夜里只能缩头挨打”的旧边军观念上。

    大宁不只会守。

    也会在黑夜里伸爪子。

    沈砚转身,望向要塞。

    “收队。”

    “把该留下的痕迹留下,把不该落下的东西全带回去。”

    “今夜这份礼,咱们送到了。”

    众人齐声应是。

    很快,一百人如来时一般,重新融进风雪与黑夜之中,只留下那片还带着火药味和血腥气的凹地,安静地躺在夜里。

    等到天明,对面的人看到这里时,就会明白一件事。

    这场仗,从今夜起,已经不是他们单方面的夜袭游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