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败家诗仙:穿越大宁横扫世界 > 第316章 北风卷地
    京城这阵子,真有点盛世将至的意思了。

    至少表面上看,是这样。

    天刚亮,西市便已热闹起来。运煤的车、运铁的车、运木料的车,一辆挨着一辆往城外钢铁基地去,车辙在春寒未尽的地上压出深深浅浅的印子。沿街酒楼重新挂起了新招牌,书铺门口堆着刚印好的新书,连卖早点的老汉都开始学着吆喝一句“今日新做的炉饼,用的是新磨细粉”,听着都比从前有底气。

    更有底气的,是户部。

    如今的户部,已经不是从前那个谁都能来踹一脚、挖一勺的烂摊子了。账房里算盘声噼啪作响,来往官吏脚步飞快,墙上挂着的新式军需、工坊、皇庄产量折表一张比一张长,偏偏人人看着都不觉得烦。

    因为那些数字,是真的在长。

    京郊高炉那边,火一日高过一日。钢铁基地从最初那几座像怪物一样的炉子,已经扩到了一整片连营。白天黑夜,炉火不熄。铁水顺着沙槽奔流出来时,把半边天都映成红色。工匠们如今说话都带着一股子豪横劲儿,谁家若还拿旧式炒钢法当宝,立刻要被笑一句“抱着木勺跟铁锅比快”。

    第一批经过精锻的新式燧发枪,已从军械坊和钢铁基地连着送入京郊火器新军大营。与之同时出炉的,还有改过轮架和炮身的新型野战炮。

    这玩意儿一推出去,别说京营那些年轻将领眼睛发直,连萧清棠都罕见地在试炮场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不是她不满意。

    是满意过头了。

    三轮试射之后,前方用厚木和夯土搭起来的靶垒,被新炮砸得像让天神踹了一脚。木屑、泥块和碎石一起飞上天,旁边围观的一群老将看得嘴唇都发干。

    萧清棠提着马鞭,站在炮位旁边,半晌只说了一句:“以后谁再敢在我面前吹什么重甲铁骑,我就让他先站到前头试试这一炮。”

    沈砚当时就在旁边,听完深以为然地点头:“二殿下这话很有教育意义,建议刻在炮车上。”

    萧清棠瞥了他一眼:“刻你脸上更醒目。”

    试炮场上一群将领忍笑忍得脸都紫了。

    不止钢铁与军械在往前跑,暖棚和高盆种植那一套,也彻底推开了。

    京城人如今已经不拿“冬天种菜”当妖法看了。北方几个重镇和边关堡寨,陆续都搭起了简化暖棚。青菜、蒜苗、芫荽先活了下来,后头再慢慢扩。朝中原本还有几个老臣酸过几句,说什么“菜蔬末务”,结果没过多久,北边送回的折子上便清清楚楚写着:冬月鲜蔬入营,士卒夜盲与口舌肿烂之症大减。

    这一下,所有酸话都没了。

    连礼部那位最爱讲祖宗规矩的老侍郎,最近去别人府上赴宴,看见桌上端出一盘鲜绿菠菜,都能先装作漫不经心地问一句:“这菜,是不是沈尚书那法子种出来的?”

    若主家点头,他便会很勉强地再夹一筷子,然后嘴硬一句:“尚可。”

    至于东南海路,也有了好消息。

    韩六河那支船队顺利出海的捷报,前几日刚送进京。折子上写得不算花哨,只说造船厂整合顺利,首批远航大船已经试水,无大碍,沿海风浪也扛得住,船上人心甚稳。

    沈砚看完,心里长出一口气,当场把折子递给萧明玥。

    萧明玥坐在御案后,翻到最后一页,眸光微微一缓:“至少第一步没掉链子。”

    沈砚笑道:“韩六河这人别的不敢说,海上跑命还是有点本事的。只要船不沉,人不疯,后头总能摸出路来。”

    萧明玥抬眼看了他一眼:“你说话时,能不能别总把沉船和发疯挂在嘴边。”

    “这叫提前预判风险。”

    “孤听着更像乌鸦嘴。”

    沈砚当时很识趣地闭了嘴。

    总之,如今的大宁,是真的在往上走。

    国库有银,钢铁有炉,军中有枪有炮,北地有棚有菜,东南有船出海。再加上内乱刚平,朝堂经过一轮大清洗之后,办事效率都比从前高了不少。放眼四方,周边列国这段时日安静得像集体哑了火,连边境那些惯爱试探的小动作都明显少了。

    京中不少人私下里都在说,如今这势头,再给摄政殿下和沈尚书两三年,大宁怕是真要换个天。

    这日午后,天气难得放晴。

    沈砚正在户部偏殿里看新送来的军械折单。外头日头斜斜照进来,落在案角那一叠野战炮试射修正记录上,看得人心情都顺了几分。

    常福捧着茶进来,喜气洋洋地道:“少爷,京郊那边刚传话,第二批精锻枪管成了,成色比头一批还稳。老张头乐得差点抱着炉子亲一口。”

    沈砚头也没抬:“他要真亲了,记得离远点,省得把胡子燎没了还怪炉子脾气大。”

    常福嘿嘿一笑,又道:“还有北地新棚的账册也到了。雁门那边说,春寒这阵子,棚里头那点青苗活得挺好。赵承还特意让人捎话,说边军现在看那些绿叶子,比看赏银还亲。”

    “正常。”沈砚翻过一页账,慢悠悠道,“人缺久了,菜也能看出肉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常福正想再贫两句,殿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不是寻常内侍那种压着步子的快。

    是那种真出了大事,连规矩都顾不上太多的急。

    下一刻,一名值守内官几乎是扑到门前,声音都变了调。

    “沈大人!”

    “八百里加急军报!”

    偏殿里的空气,骤然一紧。

    沈砚抬头的瞬间,眼底那点方才还带着闲意的松快,顷刻散尽。

    门外,一名军驿信使跪在地上,浑身风尘仆仆,外头罩着的急递披风几乎被雪泥和尘土糊满了。他背上还插着红翎,脸色灰败,嘴唇干裂,怀里死死护着一封用油布裹了数层的军报。

    最刺眼的,是那油布角上渗出来的暗褐色血迹。

    不是一滴。

    是斑驳的一片。

    沈砚心头猛地一沉,起身快步上前,一把接过军报。

    入手很重。

    也很冷。

    像北境的风,隔着几千里路,直接卷进了京城。

    “殿下那边?”他一边拆封,一边问。

    “已……已送往御案。”信使声音发抖,“小的是第二封抄报,边关言明,务必同时送到摄政殿下与沈大人手中。”

    同时。

    这两个字,已经足够说明很多问题。

    这不是寻常军情。

    不是边境摩擦,不是哪处堡寨求粮,也不是小股骑兵南下劫掠。

    而是足以直接砸上摄政御案,也必须让沈砚立刻知道的滔天大事。

    沈砚撕开封口,迅速展开。

    只看第一行,他的手指便微微一紧。

    “北境急变,草原新主已尽吞旧王庭诸部。”

    再往下。

    “其人手段酷烈,血洗不服部落,兼并四方牧地,于月余之间完成北方草原数百年未有之大一统。”

    沈砚目光沉得厉害,继续往下扫。

    “今其暗结北方数国,合兵数十万,号称奉狼神之命南下问鼎中原。”

    “前锋已逼近我北部边防线,后续大军如黑云压境,粮草牲畜绵延百里,非试掠,乃灭国之战。”

    每多看一行,偏殿里便像更冷一分。

    常福站在旁边,原本还带着笑的脸已经彻底白了。

    “数十万……”

    他喉咙发干,“还联了北方诸国?”

    沈砚没有立刻说话。

    他把整封军报看完,才缓缓抬起头。

    外头本是个难得放晴的午后,可这一刻,偏殿里的天光却像全暗了下来。

    草原新势力,终于彻底吃掉了旧王庭。

    而且不是单纯的草原内斗结束。

    是一个真正完成了北方统一的霸主,借着最残暴也最有效的方式,把所有部落、王庭、旧贵族和不服者,全都拧成了一股绳。

    更可怕的是,他没有像过去那些草原王一样,先小规模试探、再边打边看。

    他直接联合了北方数个强国。

    数十万联军。

    灭国南侵。

    这八个字,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这已经不是边患。

    是国战。

    是那种一旦输了,便真的会把整个大宁都推下悬崖的灭国大战。

    偏殿外,急促脚步声再次传来。

    萧明玥身边的大太监亲自赶到了门前,脸色同样难看得可怕。

    “沈大人,殿下请您即刻入宫议事。”

    沈砚把军报重新折起,收入袖中。

    动作不快,却极稳。

    常福看着他,张了张嘴,半晌才挤出一句:“少爷……”

    沈砚转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再没有这阵子治理京城、折腾钢铁和暖棚时的轻松闲散。

    只剩下彻底冷下来的锋利。

    “通知兵部、户部、军械坊、京营值守将领。”

    “从现在起,京城所有轻松日子,结束了。”

    说完,他大步往外走去。

    殿外风正起。

    春寒未尽,北风卷地而来,吹得宫墙下的旗幡猎猎作响。

    而那封带血的八百里加急军报,也像一只从北境扑来的黑鹰,在刚刚复苏的大宁京城上空,投下了巨大而冰冷的阴影。

    沈砚走在长廊之间,袖中那封军报沉得惊人。

    他知道,决定天下最终格局的时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