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败家诗仙:穿越大宁横扫世界 > 第299章 内应之死
    西直门外,风雪被雷火撕得支离破碎。

    城下原本还算成形的攻城阵,已经被两轮燧发枪齐射和一片震天雷炸得不成样子。护城河畔到处都是翻倒的撞木、断裂的云梯、滚落的盾牌和在雪泥里惨叫翻滚的人。火把东倒西歪,照得满地血色发黑,像是有人把一盆盆滚烫的血直接泼进了冰雪里。

    萧承煜骑在中军之后,脸上最后那点强撑出来的狠色,正在一点点崩裂。

    他原本还在等。

    等城里那批早已买通的禁军内应动手。

    按他们事先定好的时辰,西直门外这一轮强攻一旦开始,城内负责铰链和门闩那几名副尉与校尉,便会趁乱偷袭守门军卒,从里头打开一侧门轴。哪怕只能开出一道缝,外头这股兵潮也足以像刀子一样扎进去。到那时,城头再有准备也没用,萧清棠守得再狠也得乱。

    所以他方才顶着火枪和震天雷硬逼前军往前送,不只是为了拿人命耗门。

    更是在给城里那帮内应争时间。

    可是现在,半个时辰快过去了。

    西直门仍旧死死闭着。

    别说门缝,连门轴都没响一声。

    萧承煜死死盯着那扇城门,握着缰绳的手背青筋暴起。

    “怎么回事……”

    他声音发哑,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武定侯脸上也全是压不住的戾气。他一刀砍翻一个想往后缩的叛军,扭头看向身边传令兵:“城里还是没动静?”

    那传令兵脸上全是雪和血,哆哆嗦嗦道:“侯、侯爷……没有。按时辰算,早该动手了,可城门里头一点乱象都没有……”

    “废物!”

    武定侯一脚把人踹翻,眼底都红了。

    他比萧承煜更清楚城内那批内应的重要。

    今夜这场强攻,本就不是靠这群被裹挟来的京郊驻军和家将真把西直门硬生生撞开。火器已列,城头有备,拿冷兵器去填不过是逼不得已的下策。真正的活路,从来都在“里应外合”四个字上。

    可偏偏最该动的时候,城里静得像坟。

    城头上,萧清棠一身轻甲立于火光之中,也在等。

    不过她等的,不是内应开门。

    她等的是那边把最后那点指望彻底熬成绝望。

    一名亲卫快步上前,低声道:“二殿下,四殿下那边的人到了。”

    萧清棠眸光一动,偏头看向后方。

    沈砚也转过身。

    几名禁军力士正抬着一只只染血的布包走上城头。布包不大,却都沉甸甸的,包角往下滴着血,在青砖上拖出一条条暗红痕迹。另有一名内廷女官疾步而来,向萧明玥与沈砚躬身一礼,双手呈上一封密折。

    萧明玥不在西直门城头。

    她回宫之后,便没再来前线。

    她守的是另一道更深的门。

    沈砚接过密折,展开看了一眼,唇角微微一扯。

    “成了。”

    萧清棠看着那些布包,眼神冷而定。

    她虽未亲眼在宫中见那一场清洗,可也猜得出个七七八八。三皇子和武定侯既敢夜里聚兵逼城,必定不会只在外头硬撞。城内禁军和内廷里头若没有钉子,这局根本成不了。

    而萧明玥最可怕的地方,从来不是会算账。

    是她一旦真动手,便比谁都利落。

    沈砚把密折递给萧清棠,语气平静:“明玥回宫后,直接封了内廷、禁军、城门、传讯四条线。再顺着之前截到的资金流和票号暗记,把和三皇子、老宁远伯府、五皇子残线接触过的军官一层层筛出来。”

    他顿了顿,眼底冷意更深。

    “这些人原本是想等城外强攻一乱,便从里头砍守门的、拆铰链、放吊锁。”

    “可惜,他们连刀都没来得及拔。”

    城头风很大,吹得布包上的血腥气一下子散开。

    萧清棠接过密折扫了一眼。

    纸上字不多,却写得极狠。

    某副尉于值防前夜与外人私会。

    某校尉名下亲眷突然多出大额折票。

    某都头近月与城南旧军头往来频繁。

    内廷调令、禁军轮值、城门钥符、放行暗号,一条条全都被萧明玥提前钉死。等到那些人自以为时机已到,准备动手时,等着他们的不是门闩和同党,而是已经架在脖子上的刀。

    “一个没留?”萧清棠问。

    “留了口供和血书。”沈砚道,“人头也留着。”

    下方,萧承煜还在护城河外焦躁等待。

    他已经隐隐感觉到不对了。

    太久了。

    城里那批人再废物,也不该废物到半点声响都弄不出来。除非……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心里便猛地一沉。

    也就在这一刻,西直门城头上忽然有了新的动静。

    一排力士抬着染血布包,出现在垛口边缘。

    城下许多叛军都下意识抬头去看,不知道城里又要搞什么名堂。

    武定侯眯了眯眼,心里那股不祥之感越来越重。

    下一瞬,城头上的力士齐齐发力。

    十几个布包,猛地被扔了下来。

    砰!砰!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布包砸进雪地里,摔得滚了几滚,包口本就系得不紧,被这么一摔,顿时散开。

    一颗头先滚了出来。

    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

    血淋淋的人头在雪地和泥里滚动,头发散乱,脸上有的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惊恐与狰狞。有人眼睛都没闭上,直直瞪着前方;有人半边脸上全是血,脖颈断口处还带着新鲜的肉色。

    最前头一名叛军本还举着盾,低头一看,整个人当场僵住,手里的盾啪地掉在地上。

    “那、那是……”

    “是赵副尉!”

    “还有孙都头!”

    “城里的人……城里的自己人……”

    惊呼声像被人一把撕开,瞬间在叛军阵中炸了开来。

    这些人头,很多中层军官都认得。

    因为那正是三皇子和武定侯埋在城里的门。

    是他们最后那点“里应外合”的指望。

    可现在,这些人没有开门。

    他们的头,先开了。

    萧承煜脸色骤然煞白,像是被人当胸捅了一刀。

    “不可能……”

    “这不可能!”

    他死死盯着雪地里滚开的那些首级,眼底全是难以置信。

    武定侯更是双目赤红,连呼吸都粗了起来。

    他当然认得!

    那个少了半只耳朵的,是他早年亲手提拔起来、后来埋进西直门内防的副尉。

    那个额上有刀疤的,是负责城门铰链和夜间钥符交接的都头。

    还有一个,是专管里层值房换防信号的校官。

    这些人本该在今夜从里头劈开城门。

    现在却像一堆烂肉一样,被朝廷当着城下数万叛军的面扔了下来。

    这意味着什么,再清楚不过。

    城里的线,全断了。

    而且是被人提前连根拔掉。

    城头上,沈砚慢慢走到垛口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那片已经开始发乱的人群,神情冷淡。

    “看清了么?”

    他的声音不算太大,却借着夜风清清楚楚传了下去。

    “你们等的门,已经死了。”

    说完,他抬了抬手。

    后方几名军士立刻把一架小型床弩推了出来。弩槽中压着的不是铁矢,而是一卷卷系得极紧的布帛。

    常福在旁边看得眼睛发亮:“少爷,直接给他们喂下去?”

    沈砚嗯了一声。

    “让他们自己看看,城里那帮人是怎么认罪的。”

    下一刻,床弩机括一响。

    嗖!

    第一卷布帛带着尖锐破空声,直射入叛军阵中。紧接着是第二卷、第三卷。布帛落地后滚开,上头沾着血,字迹却写得极大,哪怕在火光和雪色里也能看个大概。

    上头只有几行内容。

    某副尉何时收银。

    某都头何时与武定侯外院管事接头。

    某校官承认奉三皇子旧部密令,欲于城外攻门时从里头斩杀守军,拆门放敌。

    最后,都是画了押的认罪血书。

    有的字写得歪斜,有的血印糊成一团,可越是这样,越透着临死前的仓惶和真实。

    叛军阵中,已经有人捡起那布帛看了。

    越看,脸色越白。

    “真是城里的内应……”

    “他们全招了。”

    “咱们今夜根本不是奉旨勤王……”

    “那是伪诏,里头也全是叛军……”

    这几句话像火星子落进枯草堆,瞬间就在中下层军官和被裹挟来的士卒里烧了起来。

    他们原本还有人抱着侥幸。

    想着也许真有圣旨,也许城里真有接应,也许今夜这一场不是死局,而是三皇子搏一把大位的“清君侧”。

    可现在,人头在地,血书在眼前。

    城里那些自己人死得干干净净。

    里应外合,成了一个笑话。

    朝廷从头到尾都知道他们要干什么,甚至就等着他们把最后这张牌翻出来。

    许多中层军官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

    这还争什么?

    这不是勤王。

    这是一场被人捏着脖子往前赶的送死局。

    武定侯显然也感觉到军心在散。

    他猛地提刀,厉声暴吼:“不许乱!”

    “几颗人头而已,便把你们吓破了胆?”

    “城门就在眼前,谁敢后退,先斩!”

    说着,他竟真一刀劈翻了一个正低头去看血书的校尉。

    鲜血一下子溅在那张认罪布帛上,把“收银”“拆门”“放敌”几个字染得更红。

    那校尉捂着脖子倒下去,眼里还残着惊恐。

    可这一刀并没有像武定侯预想的那样稳住阵脚,反而让更多人脸上的血色都褪了。

    因为他们终于看明白了。

    武定侯不是在带他们活。

    是在逼他们继续往死里冲。

    萧承煜坐在马上,嘴唇发白,死死盯着那些布帛和人头,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他原本以为,自己至少还有最后一线翻盘的机会。

    城里有门,城外有兵,火器再凶,也总有里头乱起来的时候。

    可现在,城里的门先一步变成了雪地里的人头。

    那点最后的梦,被萧明玥和沈砚隔着城墙,一刀斩得干干净净。城头风雪猎猎。

    沈砚没有再多说什么,只静静看着下方叛军阵中那片越来越明显的骚动。

    他很清楚,真正能压垮一支军队的,未必是死了多少人。

    有时候,是希望没了。

    而现在,三皇子和武定侯手里最后那点“城内有人接应”的希望,已经被他们亲手砍成首级,扔进了叛军脚下。

    从这一刻起,叛军内部的动摇,便不再是小裂缝。

    而是一道正在迅速蔓延的断层。

    萧清棠站在沈砚身侧,也看着下方阵中那股越来越压不住的乱。她眼神极冷,声音却很稳。

    “他们开始散了。”

    “还不够。”沈砚道。

    “武定侯这种老狗,不到最后不会认。”

    城下,武定侯已经彻底红了眼。

    他当然知道大势正在往下塌。

    可越是这样,他越不可能停。

    因为停下便是死。

    继续往前,哪怕只有万中之一的机会,也比现在立刻崩盘强。

    于是他猛地拔刀向前一指,声音几乎是嘶出来的。

    “都给我冲!”

    “城里接应没了,便拿命把城撞开!”

    “谁敢退,本侯亲手剁了谁!”

    他身边那批死忠家将也立刻挥刀逼压,想把已经开始发乱的叛军再往前顶。

    可此时此刻,许多人眼里的神情已经和刚才完全不同了。

    那不是单纯的害怕。

    是意识到自己从头到尾都在替一场注定要死的阴谋填命之后,终于生出来的怨和寒。

    风越刮越大。

    雪地里的人头、血书、尸体、断盾和炸开的土坑,在火把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目。

    西直门外这片战场,已经不再只是城内城外谁的火器更狠、谁的盾更厚。

    叛军的心,开始裂了。

    而这道裂缝一旦真正贯穿,就再也补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