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败家诗仙:穿越大宁横扫世界 > 第263章 情报的诱饵
    夜色压得很低,沈府后院那间专门用来“讲道理”的密室里,灯火却亮得像白天。

    只不过这光不暖。

    墙上挂着的不是字画,是几样粗细不一的铁钩、麻绳、竹板和一整排看着就不怎么像正经问话用的物件。角落里还烧着两盆炭,一盆是取暖,一盆上头架着细铁条,烧得通红发亮。

    程烈被捆在中间那张硬木椅上,脸色已经比死了三天的鱼还灰。

    他先前在柳荫巷外宅被按住的时候,还能仗着自己是京营右卫副将,咬着牙骂两句“沈砚私拿将官”“滥用监察权”。可等真正被拖进这间密室,看见常福正撸袖子、几个暗卫一声不吭地把门关死,他心里那口硬气就先散了一半。

    再等老张头慢吞吞端进来一盆滚水,又把一把看着平平无奇、实则专门用来夹指骨的小铁夹往桌上一放,另一半也差不多散没了。

    常福站在他跟前,抱着胳膊,啧啧两声。

    “程副将,咱们白天朝堂上还没见过,你晚上就先来少爷这儿做客,缘分不浅啊。”

    程烈脸色惨白,嘴角还带着先前挣扎时蹭出来的血,咬牙道:“我乃京营副将,朝廷命官。你们敢私设刑堂,便是——”

    “便是你娘个腿。”

    常福一脚踹在他膝盖上,踹得木椅都跟着一震。

    “你昨晚放火烧兵部的时候,怎么没想起自己是朝廷命官?”

    程烈额上青筋直跳,嘴却还硬。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好啊。”

    常福笑得很和气,转头看向沈砚,“少爷,这种人一般嘴都挺金贵,得先让他知道,自己哪儿最不金贵。”

    沈砚坐在密室最里侧,面前摊着几页从程烈外宅和京营右卫搜出来的调兵记录、银票流水、外宅账簿,旁边还放着兵部火场刮下来的磷粉残灰和那几块假陶壳。

    他从把程烈抓回来开始,就没急着开口。

    这会儿听见常福说话,才淡淡抬了抬眼。

    “别弄死。”

    “明白。”

    常福立刻精神一振,跟得了圣旨似的。

    他从桌上拿起那副小铁夹,在手里掂了掂,又很体贴地蹲到程烈面前。

    “程副将,我家少爷人厚道。给你留命。”

    “但留命,不等于留舒服。”

    程烈脸皮抽了抽,刚想再说两句狠话,一名暗卫已上前一步,二话不说,先把他右手按在了椅边。

    下一刻,小铁夹咔地一声扣在他食指上。

    “啊——!”

    惨叫当场在密室里炸开。

    程烈整个人像被电打了一样,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常福还嫌不够,笑眯眯地问:“这回听得懂了么?”

    程烈喘着粗气,眼里布满血丝,仍旧死咬着不松口。

    “沈砚……你敢……动私刑……我看你——”

    第二下。

    咔。

    这回夹的是中指。

    程烈嗓子都喊劈了,身子拼命往后仰,却被绳子勒得死死的,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沈砚仍旧坐着没动,只拿起一张调兵记录,漫不经心地看。

    “昨夜兵部失火前,你私调右卫十二人出营,改三处轮值,支走油布火把。”

    “外宅里多出八千两来路不明的大票。”

    “兵部火场刚起,你的人比兵部自己的人到得还快。”

    “程副将,证据已经够把你从副将送到乱葬岗了。”

    “我现在问你,不是因为缺证据。”

    他说到这里,抬眼看向程烈,声音平静得近乎发冷。

    “是因为我想知道,你这条狗,到底是谁养的。”

    程烈呼吸急促,指骨上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可他到底是军中滚出来的人,还存着最后一层侥幸,嘴唇抖着,硬是挤出一句。

    “我不知道……”

    常福“哟”了一声。

    “不知道好办。”

    他把手里铁夹往旁边一扔,转头冲老张头招手。

    “来来来,换个有文化的问法。”

    老张头抱着一根细竹签慢悠悠走过来,嘴里还叹气。

    “年纪轻轻的,怎么都爱嘴硬。”

    “你说你早招了,不就省得遭罪么。”

    程烈一看那竹签,脸都白了。

    他不知道这东西具体怎么用,但直觉告诉他,这玩意儿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果然,下一刻,暗卫按住他手腕,老张头动作不快,却准得离谱,竹签顺着他指甲缝边缘一点点往里送。

    程烈惨叫得几乎变了声。

    “说!”

    常福一巴掌扇过去,扇得他脑袋一歪,“谁让你烧的兵部?谁让你动的京营?谁让你拿假陶壳和火药栽我家少爷?”

    程烈大口喘气,眼泪鼻涕都出来了,撑了没几息,便开始发抖。

    “我说!我说!”

    常福立刻摆手,老张头把竹签往回一抽。

    程烈疼得整个人都快抽过去,缓了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三……三皇子……”

    密室里一静。

    韩六河和周老账房都下意识抬了抬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程烈像是终于打开了口子,后面的话反倒快了些。

    “是三皇子的人先找上我……说沈砚手里的火器、后勤和京营监察权太碍事,若不趁早弄掉,后面便再无机会。”

    “兵部旧账里……有武定侯旧部早年转运的烂底子,正好一把火烧了,再把旁房样件一并带上……就能把锅扣到沈砚头上。”

    “我只是照命办事……调人、送油布、放哨、封院……都是按上头吩咐来的……”

    常福听得眼睛都亮了。

    “还有谁?”

    “武定侯府外院的徐管事……还有兵部薛主事那一系的人……”

    “钱呢?”

    “银子……是从城南几家旧账上转出来的,走的不是我名下,我只拿了办事那一份……”

    “火呢?”

    “火是我手下两个人去点的,用的是提前备好的磷粉和酒……”

    “假陶壳?”

    “也是提前砸好的……从外宅后院拿去的……”

    “谁教你的?”

    “徐管事身边的人……”

    一问一答,程烈像开了闸一样,几乎没怎么卡壳。

    有些地方甚至都不用常福细问,他便自己往外吐,吐得又快又急,像生怕说慢了,下一根竹签又会往指甲缝里送。

    很快,一份供词便在旁边誊了出来。

    上头写得清清楚楚。

    三皇子授意。

    武定侯旧部配合。

    程烈奉命烧账、调兵、栽赃沈砚。

    看上去,逻辑严丝合缝,动机也极其顺。

    春闱案翻车之后,三皇子坐不住,借兵部大火反扑,既灭旧账,又废火器,正合他的路数。

    常福看完那份供词,喜得差点没一拍大腿。

    “少爷!这不就成了?”

    “有这王八蛋的口供,再加上咱们搜出来的银票、调兵记录、外宅账本,明天往朝上一拍,三皇子那张脸还能要?”

    韩六河也精神一振。

    “是啊东家,火场的证据已经够掀他一层皮,如今程烈自己开口指认,简直是送上门的绝杀。”

    周老账房却没立刻跟着高兴。

    他年纪大,见得多,这会儿反倒皱起了眉。

    “东家……”

    沈砚没应声。

    他从头到尾都没参与逼供,只在一旁听。

    等程烈把这一套话说完,他也没像常福和韩六河那样露出半点喜色,反而把那份新写好的供词拿过来,一行一行重新看。

    越看,眼神越淡。

    淡到最后,常福都觉出不对了。

    “少爷?”

    沈砚没抬头,只问了一句。

    “你们不觉得,他招得太快了么?”

    密室里那点刚冒出来的喜气,顿时像被人泼了一瓢冷水。

    常福愣住。

    “快……快点不好吗?”

    “好。”

    沈砚终于抬起眼,目光落在程烈那张汗涔涔、惨白发抖的脸上。

    “可一个京营右卫副将,能在户部账册失窃、兵部放火、火场封院这些事上来回伸手,绝不会真是第一次替人干脏活。”

    “这种人我见得多了。”

    “越是老兵油子,越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什么该拖,什么该死扛。”

    “真到了被抓的地步,他们第一反应通常不是全盘招供,而是先试,先绕,先拿半真半假的东西顶几轮,看能不能赌一把活路。”

    他说着,晃了晃手里那份供词。

    “可这位程副将,一开口就是三皇子,一路往下还给你把武定侯旧部、薛主事、放火细节、假陶壳路数全补齐了。”

    “条理清楚,口供顺畅,连动机都替咱们想好了。”

    “你们不觉得,这有点太懂事了?”

    常福嘴张了张,脸上的兴奋慢慢僵住。

    韩六河也皱起了眉。

    “东家,您是说……他在故意往三皇子头上引?”

    “我不是说他故意。”沈砚语气很平,“我是说,留给我们看到的这些东西,太像故意。”

    他把供词放到桌上,又抽出先前从程烈外宅、京营右卫和兵部火场搜出来的几份东西,重新摊开。

    “你们看。”

    “银票流水,指向城南旧系。”

    “调兵记录,留得明明白白。”

    “京营轮值改动,也改得恰好够我们摸到程烈。”

    “再到火场外最急着往‘火药炸库’上带节奏的,也是三皇子那边的人。”

    “这一套下来,像不像有人生怕我们看不出,背后站的是三皇子?”

    周老账房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原先就觉得这事顺得过头了,这会儿被沈砚这么一点,整个人后背都凉了。

    “东家……若真是这样,那程烈就是个被人专门推出来的死棋?”

    “对。”

    沈砚看着程烈,眼里终于浮出一点真正的冷。

    “而且是个做得很像样的死棋。”

    程烈此刻已经被折腾得神智都有些飘了,听见这话,眼里闪过一丝本能的惊慌。

    可那惊慌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反倒更像坐实了沈砚的判断。

    常福急了。

    “可……可三皇子本来就最想动咱们手里的火器和京营监察啊,这方向也没错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方向没错,不代表尽头没被人动过。”

    沈砚指尖轻轻点着那几页纸,“真正高明的嫁祸,从来不是全假。得七分真里掺三分假,才最容易让人一头扎进去。”

    “程烈跟城南旧人有往来,这是真。”

    “三皇子一系这些日子拼命放‘火器不稳’和‘功高震主’的风声,这也是真。”

    “所以,当我们顺着火场查到程烈,再从程烈嘴里听见三皇子,一切都显得顺理成章。”

    他说到这里,忽然不说了。

    密室里安静得有些发沉。

    常福小心翼翼问:“少爷,您在想什么?”

    沈砚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重新拿起程烈那份供词,又看了一遍,眼神却越来越冷。

    太顺了。

    顺得不像抓到了真凶。

    更像是有人专门把一条能跑通、能自洽、能让他立刻把刀砍向三皇子的线,提前摆在了这里。

    而若他真拿着这份供词,转头便和三皇子狠狠干上,接下来会怎样?

    兵部火案、京营副将、城南旧系、武定侯一脉……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被彻底吸过去。

    包括他自己。

    包括萧明玥。

    包括眼下还在硬撑着朝局的老皇帝。

    想到这里,沈砚心口忽然掠过一丝极快、极冷的不安。

    不像灵光。

    更像多年做局之后,对危险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

    就在这时,密室外头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不是府中常走路的下人,也不是禁军巡防的沉稳步子。

    是商盟那种跑远线、踩着命回来报信的急脚。

    周老账房刚一抬头,门便被人从外头重重叩响。

    “东家!”

    那声音嘶哑发急,甚至还带着长途奔跑后的喘。

    “东南急报!”

    屋里所有人神色都同时一变。

    沈砚几乎是瞬间起身。

    “进。”

    门一开,进来的是周老账房手底下最老的一名商路信使。此人衣袍上全是灰,靴边还有泥,肩上挂着商盟远线专用的蜡封信筒,脸色白得厉害,显然是一路换马不换气地冲进京来的。

    他一进门便跪倒在地,双手把信筒举了起来。

    “东家,东南线紧急密报!”

    周老账房连忙上前接过,手都有些抖。

    “怎么是东南?”

    沈砚已经走过去,直接夺过信筒,扯开封泥,抽出里头那张折得极薄的密信。

    灯火之下,纸上字迹很急,却仍能看清。

    只看了第一眼,他眼神便变了。

    再往下看两行,整个人像忽然被什么东西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冰水。

    周老账房见他神色不对,心里先是一沉。

    “东家?”

    沈砚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盯着信上的几行数字和节点。

    东南几州商路回款,断崖式下跌。

    盐线、布线、折银票外兑支路,同时出现异常沉降。

    几处大仓之间本该三日一结的流水,昨夜忽然断了两截。

    不是慢慢少。

    是骤然掉下去。

    像有什么东西,在他们全盯着京城、盯着春闱、盯着兵部火场的时候,狠狠朝东南钱粮命脉上砍了一刀。

    沈砚指节一点点收紧,信纸都被捏出了皱。

    常福从没见过他脸色这样难看,连声音都不自觉发虚。

    “少爷,到底怎么了?”

    沈砚终于抬起头。

    那双眼里,先前审程烈、看供词时的冷和算,都还在。

    可此刻更多的,是一种骤然醒悟后的寒意。

    “我明白了。”

    他声音不高,却像从牙缝里慢慢挤出来。

    “程烈不是主线。”

    “他就是个饵。”

    密室里几人同时一愣。

    周老账房最先反应过来,脸色瞬间白了。

    “东家,您的意思是……”

    “调虎离山。”

    沈砚把那份东南密报重重拍在桌上,程烈的供词就在旁边,两张纸一左一右,像两张完全不同的脸。

    “春闱案也好,兵部失火也好,京营副将程烈也好,甚至三皇子这条线——全都是真的。”

    “可它们真,不代表它们就是最致命的那一刀。”

    “有人故意把局做得像三皇子急了,像城南旧系狗急跳墙,像兵部和火器就是眼下最大的战场。”

    “为的就是把我、把明玥、把咱们整个中枢的眼睛和手,全都吸在京城,吸在这几个案子上。”

    他说到这里,目光已经彻底冷成了冰。

    “而真正的刀,不在兵部。”

    “在东南。”

    周老账房一把抓起那份密报,飞快看完,脸色顿时难看到极点。

    “这……这不是寻常回款波动。”

    “当然不是。”沈砚语气发沉,“这是命脉在掉血。”

    韩六河后背都凉了。

    “那……那裴应狐和五皇子……”

    “终于出手了。”

    沈砚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那点因为看穿程烈供词而生出的寒意,已经彻底变成了被人先手算到之后的暴怒。

    他不是全知。也不是不会吃亏。

    前头几次拆局,他都还算占着主动。可这一次,对方是先拿三皇子和兵部火场做了一层足够真、足够香、也足够能让他下意识扑上去撕的诱饵。

    而他,差一点就真咬住了。

    若不是这封东南密报来得足够快——

    后头会发生什么,他甚至都不愿往下想。

    程烈还跪在椅子上,手指血肉模糊,脸色灰败,此刻却已像完全不重要了。

    因为沈砚终于看明白。

    这人从头到尾,就是被人专门扔出来,拖时间的。

    拖他查兵部。

    拖他盯三皇子。

    拖整个京城都把眼睛死死钉在火场和朝堂上。

    而真正的致命一刀,早就趁着这点时间差,朝他们在东南的钱粮命脉狠狠砍过去了。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胸口却像压着一块冷铁。

    “是我大意了。”

    这话说得很轻。

    可屋里没人敢接。

    因为谁都知道,这不是一句简单的懊恼。

    是沈砚自己都承认,这一局,他被信息差和对手的先手,硬生生摆了一道。

    常福看着桌上那两份纸,一份是程烈供词,一份是东南急报,终于也反应过来了,脸都白了。

    “少爷……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沈砚没有立刻答。

    他只是重新拿起那份东南密报,盯着上头那几处骤然塌下去的数字和节点,看了很久。

    然后,慢慢把手里的供词折了起来,随手丢到一边。

    那动作不重。

    可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就在这一刻,这份原本该是“绝杀三皇子”的利器,已经彻底失了它最重要的位置。

    因为真正的杀招,根本不在这里。

    “常福。”

    “在!”

    “立刻去叫韩六河的人,把东南沿线过去三日的流水、仓储、票据回转和沿途节点异常,全给我挖出来。”

    “是!”

    “周老账房。”

    “东家。”

    “把京城所有备用流银、各州应急结余、可挪不可挪的账,全重新给我列一遍。”

    周老账房听得心口一跳。

    东南钱粮命脉一旦真出了问题,后头麻烦绝不只是几笔银子。

    可他不敢多问,只能立刻应下。

    “是!”

    沈砚又看向暗卫头目。

    “程烈先留着,别弄死。”

    “他现在不值钱了,但没准后头还能吐点别的。”

    “另外,今晚起,所有盯着三皇子和兵部的人手,抽一半出来,往东南钱路和商盟节点上转。”

    暗卫头目抱拳领命。

    “明白。”

    萧清棠一直站在他身侧,从东南密报送到现在,她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

    因为她很清楚,这种时候,任何安慰都没用。

    她只是看着沈砚,等他自己把那口气压下去。

    果然,片刻之后,沈砚抬起头,看向她。

    眼里的怒火没有散。

    但已经重新沉成了能用的东西。

    “殿下。”

    “嗯。”

    “咱们这次,怕是真中计了。”

    萧清棠握着剑,眸光冷而稳。

    “中了便中了。”

    “现在知道,也不算晚。”

    沈砚看着她,忽然扯了扯嘴角。

    “是。”

    “不算晚。”

    可他自己心里清楚。

    这句话,只是现在还能说出来而已。

    若那一刀再早一点,再深一点,他们这边后头要付出的,就绝不是“中计”两个字能带过去的代价。

    密室里灯火通明,程烈还被绑在椅子上,兵部失火案的供词、证物、调兵记录都摊在桌上,一切看起来都像刚要收网。

    可这一刻,所有人的心思,都已经被那封来自东南的急报,硬生生拽去了另一个方向。

    火场、程烈、三皇子、兵部、京营。

    这些本该是今夜最重要的东西,忽然全像退了一层。

    因为更远处、更深处,那条真正系着他们钱粮命脉的线,已经开始断了。

    而对手,就是要他直到这一刻,才发现。

    沈砚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没有半分先前抓到程烈时的轻松与锋利,只剩一种被人先手摆了一道后的清醒与冰冷。

    “裴应狐……”

    他轻轻念了一句这个名字,声音低得像从齿缝里磨出来。

    “还有五皇子。”

    “你们这回,是真的给我上了一课。”

    外头夜风正急,吹得门缝微微作响。

    而桌上那封东南密报,像一把真正的刀,直到此刻,才终于露出了全部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