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败家诗仙:穿越大宁横扫世界 > 第221章 风雪重逢
    厚重的侧门在最后一名长枪手撤入后,轰然合拢。

    下一瞬,外头北蛮追兵的怒吼、马蹄与撞击便一股脑砸在门板上,箭矢噼里啪啦钉得满门乱颤,震得门洞里尘灰簌簌往下落。几根箭甚至顺着门缝硬生生楔进来半寸,尾羽还在疯狂抖动。

    可不管门外如何发疯,这道门终究是关上了。

    门洞之内,火把被气流冲得一阵乱晃,明暗不定的火光里,所有人的呼吸都粗得像风箱。

    顾川提刀站在最外,胸口起伏剧烈,脸上、甲上全是雪水和血泥。几名禁军靠着车辕几乎直不起腰,方才冲门那一段,人人都像在鬼门关前抢了一口气。

    常福一屁股坐在地上,腿还在发软,嘴却先活了过来。

    “关上了……真关上了……”

    他说到一半,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连忙抱住旁边那只木箱,生怕它自己长腿跑了。

    老张头则靠着第二辆短辕车,大口喘着气,怀里木匣抱得死紧,脸白得像纸,眼里却全是死里逃生后的发直。

    而沈砚,刚翻身下马。

    他靴底落地时还有些发麻,耳边仍旧残留着方才雷火炸营后的轰鸣。可他刚站稳,便抬眼看向前方。

    火把摇曳中,萧清棠正站在那里。

    她离得不远,不过几步。

    可就是这几步,像是隔着一路风雪、一路追兵、一路从京城到雁门关的血与火。

    她身上那套银甲,如今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了。甲片边角全是干涸与未干的暗红,披风被刀口和箭簇撕出了两三道裂口,左臂护甲的破损处还隐约透着血迹。风雪扑在她眉梢和发丝间,衬得那张本就偏冷的脸此刻更添了几分锋利。

    可偏偏,她的眼眶是红的。

    不明显。

    若不是沈砚一直看着她,根本看不出来。

    她胸口起伏得很厉害,像是一路冲杀回来,直到这一刻,才终于把那口一直提在嗓子眼的气真正落下来。

    她没有立刻说话。

    沈砚也没有。

    门洞里一时只有门外撞门的闷响、众人的喘息声,以及火把燃烧时细微的噼啪。

    下一刻,萧清棠忽然大步走了过来。

    她走得很快,甲叶碰撞出清脆却凌厉的声响,像一阵带血的风直接卷到了沈砚面前。

    然后,抬手便是一拳。

    砰。

    不偏不倚,正砸在沈砚肩上。

    这一拳一点没收力。

    沈砚当场倒吸了一口凉气,肩膀都被她砸得往后偏了半寸。

    “你不要命了!”

    萧清棠终于开口。

    她这句话不是吼出来的,声音甚至有些发哑,可越是这样,越显得那股后怕与怒意压得有多深。

    “城外都围成那样了,你还敢带着车往里冲?”

    “你是嫌自己命太长,还是嫌我这里不够乱,非要把自己也送进来?”

    她说得又快又硬,眼睛却死死盯着他,像是生怕自己一个眨眼,这人就又带着那副气死人不偿命的笑脸,从风雪里没影了。

    沈砚疼得龇了龇牙,抬手揉了揉肩,嘴角却还是先翘了起来。

    “臣若是不要命,谁来给殿下送这些大宝贝?”

    他说着,偏头朝后头那几辆短辕车扬了扬下巴。

    “再说了,臣要是不来,殿下岂不是还得一边杀蛮子,一边骂我送东西送得慢。”

    若是平日,萧清棠听见这话,多半还要再顶他两句。

    可此刻她看着他那张明明也带着疲色、偏还一副没正形的脸,胸口那股一路压下来的火和怕,竟一时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很想再骂他一句疯子。

    也很想再给他一拳。

    可手抬了抬,终究没有再落下去。

    只是牙一咬,低声道:“沈砚,你真是……”

    后半句,她没说出来。

    因为门洞里人太多。

    因为城外还有北蛮在撞门。

    也因为她一旦真把那句带着颤的后怕说出口,这一身血甲撑起来的气,怕是就要先泄一半。

    沈砚看着她,眼神却比方才柔了些。

    他很少见她这样。

    二公主萧清棠平日里像一把永远不肯先钝半分的刀,强、直、狠,天大的事到了她嘴里,往往也只会变成一句“砍了再说”。可现在,她眼底那点压得极深的红和乱,反倒比任何话都更重。

    那是她一路守着孤城、守着一线命脉,最后又在风雪火光里亲自开门把他接进来之后,终于压不住的一点真情绪。

    不是风花雪月。

    是生死里拎出来的。

    沈砚忽然抬手,极自然地替她拂掉了肩甲上一片还未化开的雪。

    动作不重,却让萧清棠整个人都微微一顿。

    “殿下不是也一样。”

    他低声道。

    “城外都成这样了,还敢亲自带人开门接应。”

    “你若慢一步,我就不会下去。”萧清棠下意识顶了回去。

    “可我没慢。”

    “……”

    她被噎得一滞,随即狠狠瞪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火,也有一点说不清的别扭。

    旁边顾川、赵承以及一众禁军和雁门关守军,全都极识趣地低着头,不敢乱看,却又忍不住在心里默默感叹。这两位……还真不是一般人。

    一个敢带着几车雷火往十万大军的包围里冲。

    一个敢在孤城之中直接开门出去接。

    若这都不叫般配,那什么叫般配?

    只是没人敢真把这话说出来。

    门外,北蛮又撞了一轮门。

    轰的一声,把门洞里众人心神都震得一紧。

    萧清棠先回了神。

    她深吸了一口气,眼底那点方才几乎要露出来的软意迅速被压了回去,重新恢复成了那位立在孤城之上的二公主。

    “外头不能久留。”

    她看了眼那几辆车,目光终于真正落到上头。

    “你带了多少东西来?”

    “够把雁门关这座破城,先变得没那么容易死。”

    沈砚这话说得很轻。

    可一旁的赵承和顾川听见,眼神都同时一震。

    他们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不是空泛的“援军将至”,也不是朝廷里那些永远来不及落地的漂亮话。

    他们缺的,就是能让这座城别这么快死的东西。

    萧清棠看着他,没再绕弯子,直接道:“跟我上城楼?”

    “上城楼之前,臣还要先说一句。”

    沈砚脸上的那点笑意忽然收了。

    收得很快,也很干净。

    像一柄方才还掩在鞘里的刀,转眼便彻底露出了锋。

    萧清棠看着他,心里便先明白了。

    他不是来送完东西,陪她说两句便算了。

    他是带着准备好的东西和准备好的想法来的。

    而且,多半已经想了一路。

    果然,下一瞬,沈砚便直直看着她,开口道:“从现在起,臣要接管雁门关城防中的军械调用、火器布设、后勤统筹与物资分配的最高权。”

    这句话一出,门洞里好几个人呼吸都停了一拍。

    赵承更是眼皮猛地一跳。

    若换别人刚进城便说这种话,他第一反应一定是这人疯了。

    可眼前这位,不是别人。

    是刚刚带着几车绝命物资从北蛮大营侧翼硬冲进来的人。

    是一路把后勤、火器、水泥和折银票从无到有折腾成今日这局面的人。

    更关键的是,黄沙岭那一仗,军报里写得明明白白——神泥和雷火,确实能救命。

    所以哪怕赵承心里震动,也没敢立刻插嘴。

    萧清棠却只是定定看着沈砚。

    “你想接管,不只是因为东西是你带来的。”

    “对。”沈砚点头,“还因为除了我,雁门关现在没人知道,该怎么把这些东西用到最值钱。”

    他的语气没有半点谦虚,也没有故作委婉。

    因为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

    这座城外是十万大军。

    稍慢一步,死的就不是面子,是一城人。

    “我带来的不只是掌心雷、绊发雷和燧发枪,也不只是补给。”

    “我带来的是一整套打法。”

    “若还按城里原先那套硬守、硬耗、硬拿人命去填,雁门关撑不了多久。”

    他往前走了半步,目光落到萧清棠身后那道仍在震动的厚门上。

    “但若按我的法子来——”

    “这座城,不只是能守。”

    “还能让他们撞得头破血流。”

    门洞里的火光在他侧脸上跳了两下。

    他的声音不算高,却稳得惊人。

    那不是纸上谈兵的稳。

    是一路从京城算到边关,从后勤算到战场,从火器算到城门,最后带着实物冲进雁门关的人,才有的稳。

    萧清棠沉默了几息。

    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她披风一角向后翻起。她看着沈砚,眼里那点属于重逢的情绪已经渐渐退下,只剩下一种同样清醒的判断。

    她比任何人都知道,现在不是争“你是文臣还是武将”的时候。

    雁门关需要活路。

    而沈砚刚刚已经用最疯的一种方式,证明了自己能把东西送进来,也敢亲手把命压上来。

    更何况,她信他。

    不是此刻才信。

    是从黄沙岭那几只震天雷炸开之后,便已经彻底信了。

    于是她几乎没有犹豫太久,直接开口。

    “好。”

    一个字。

    干脆得让赵承和顾川都怔了一下。

    萧清棠继续道:“从现在起,雁门关内所有新到军械、火器、水泥、补给和后续调度,全部由你统筹。”

    “我给你权。”

    “也给你人。”

    “谁敢在这件事上掣肘,我先砍谁。”

    赵承听到这里,心里最后一点迟疑也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不是看不出,让一个京城来的文臣插手城防最核心的军械与调度意味着什么。

    可此刻二公主都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再加上人家的确是带着救命东西来的,他若还在这里拿旧脑筋别扭,那就真是自己找死了。

    于是赵承立刻抱拳。

    “末将遵令!”

    顾川更不用说,本就是一路跟着沈砚冲到这里来的,闻言当即道:“卑职听沈大人调度。”

    沈砚点了点头,没有半句多余谦辞。

    他要的不是客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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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便先清场。”

    他转头扫了一眼门洞里的几辆车。

    “把东西全部先转去议事厅旁的内库,不许任何人乱动。”

    “掌心雷、绊发雷、燧发枪、配套药包、火药与新引信件,单独一处,亲兵和禁军混编把守。”

    “水泥和快速修补用料,先分出一批给我看墙。”

    “再调雁门关现有的城防图、残墙受损图、箭库、石料、伤兵、可战兵力、夜哨布防和粮水余量。”

    他一句一句往下落,快得像根本不需要想。

    可偏偏每一句都戳在最要紧的地方。

    赵承听得一愣一愣的,刚开始还只是本能地应声,到后面已经下意识挺直了背。

    因为他发现,这位沈大人一进门洞,脑子里想的就不是“我终于到了”,而是“这座城哪里还能救,哪里该先补,东西先放哪,权先抓哪”。

    这种人,哪怕不懂传统将门那一套,也绝不是什么来前线看热闹的白面书生。

    萧清棠站在一旁,听着他说完,也没有打断,只在最后补了一句。

    “议事厅给你。”

    “现在就去。”

    说完这句,她转身便走,甲叶一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利落。

    沈砚跟上。

    走出门洞前,他却像想起什么,忽然低声叫了她一句。

    “清棠。”

    萧清棠脚步微顿,侧过头来看他。

    火把映着她侧脸,那一点未散尽的疲惫与血色,叫人心里发紧。

    沈砚望着她,声音压低了些。

    “你伤在哪?”

    萧清棠显然没想到他在这种时候突然问这个,先是一怔,随即本能想说“没事”。

    可对上他那双眼,她喉头轻轻动了一下,最后只道:“左臂,擦伤。”

    “严重么?”

    “不碍事。”

    “等议完防务,我看。”

    这话说得太自然,像已经替她定下了。

    萧清棠心口莫名一热,耳后那一点被风雪吹得冰冷的地方,竟像忽然烧起来似的。

    她别开目光,低声道:“先管城。”

    “城我会管。”沈砚道,“你我也会管。”

    这句话落得极轻。

    可在这一片血腥、冰雪与战局压顶的门洞里,却像比任何软话都更沉。

    萧清棠没有再说什么,只狠狠瞪了他一眼。

    只是那一眼,比起方才那一拳,火气少了,别的东西却多了。

    门外北蛮又开始撞门,门板一阵阵发颤。

    可门内,重逢已过,权已交清,接下来要做的,便再不是儿女情长。

    是把这座孤城,变成一台真正会吃人的绞肉机。

    沈砚最后看了一眼那几辆短辕车,眼底那点属于重逢的柔意彻底收了回去,只剩锋。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在前线的身份已经不再只是送物资的人。

    后勤走到这里,便不再只是后勤。

    火器送到这里,也不再只是火器。

    接下来,他要做的,是把自己一路从京城带来的东西,连同脑子里那套更狠的打法,一起砸进雁门关的城防里。

    让拓跋烈和他那十万铁骑,好好听一听,什么叫真正的雷火开路之后——

    孤城,也能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