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败家诗仙:穿越大宁横扫世界 > 第214章 火器驰援
    北风压城的第二日,京城里所有人说话都比平日轻了半分。

    雁门关告急的军报像一块巨石,直接压在了大宁的喉咙上。十万游骑不是黄沙岭那一支千人先锋能比,前头所有关于“神泥雷火”的振奋,在真正的主力压境面前,瞬间都被逼成了“还够不够”的追问。

    而在西暖阁里,老皇帝的脸色,也比昨日更差。

    药香压不住血气,熬过一夜之后,那股病中透出来的灰白,几乎又往脸上浮了一层。太医们跪了一地,方子换了两轮,嘴里说的仍旧是“需静养”“需少劳神”。

    沈砚站在榻前,没听他们废话,只先看了看老皇帝的眼色、呼吸和舌下血气,随后从袖中取出一只极小的木盒。

    木盒里,只剩下两粒乌黑发亮的药丸。

    萧明玥站在一侧,看到那两粒药,眸光微微一紧。

    她知道这是什么。

    是那夜把父皇从鬼门关边上硬扯回来的虎狼之药。

    这东西,救命时是神药,平日里却根本不敢乱用。用得对,能压住最急的那口病势;用得不对,便是拿残存的元气去硬换眼前一时清明。

    老皇帝靠在软枕上,也看见了那只木盒,低低咳了一声,竟还笑了一下。

    “怎么?”

    “又要给朕喂你那大逆不道的药?”

    沈砚拱了拱手,语气倒很平。

    “陛下若想被那群太医慢慢养成纸糊的灯笼,臣现在就把盒子收回去。”

    旁边几个老太医听得脸都白了,却一个字不敢回。

    老皇帝哼了一声,虽病着,那点帝王脾气倒还在。

    “你这张嘴,早晚得先把朕气死。”

    “臣若真有这个本事,前些日子也不至于连夜冒险了。”

    沈砚说完,神色终于认真下来。

    “陛下,臣今日来,不只是问安。”

    “雁门关那边,臣必须去。”

    暖阁里安静了一瞬。

    萧明玥与老皇帝的目光,几乎同时落到了他脸上。

    老皇帝看了他片刻,声音沙哑:“你要亲自去北边?”

    “是。”

    “你不是将军。”

    “臣也没说要去抢将军的饭碗。”沈砚道,“可眼下雁门关最缺的,不只是兵,是快,是新火器,是后续的统筹,是把前头已经做出来的东西真正送到最该用的地方。”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黄沙岭一战证明,水泥、军粮、掌心雷都能见效。可雁门关面对的是十万主力,原先那点准备,不够。”

    “臣若继续只留在京城隔着驿报指手画脚,迟早会慢半拍。”

    “这一回,臣得自己去。”

    老皇帝没立刻说话,只盯着他。

    病榻上的帝王眼神依旧深,深得像还在衡量什么。

    他很清楚,沈砚说得对。

    眼下已经不是后方做做章程、批批条子就能稳住的局面。雁门关那边若真打起来,很多东西必须在前线临机而动。火器怎么用,后勤怎么接,临阵怎么改,谁比沈砚更懂?

    可也正因为懂,他才知道这一步有多险。

    沈砚若去了北境,京城这边便等于少了一根最能压局的钉子。

    更何况,战场上刀箭无眼。

    这样一个能托住大宁后方半壁的人,一旦折在雁门关外,那就不是少一个臣子那么简单。

    萧明玥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袖中的手指轻轻收紧,先开口道:“前线险,京城也未必就稳。”

    “我知道。”沈砚转头看向她,“所以我今日过来,是要把京城这边也一并交代清楚。”

    这话一出,萧明玥眼底那点情绪,更深了几分。

    老皇帝缓缓开口:“先说你的药。”

    沈砚点了点头,重新看向龙榻。

    “这盒里,还剩两粒救急药。”

    “平日不能碰。”

    “只有陛下再出现胸闷欲绝、呼吸不畅、面色青紫、头晕将厥这类急症时,才可按上次那法子,压舌下服用。”

    “服后不可立刻灌水,也不可与太烈的补药同进。”

    “另外——”

    他又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得极细的纸,“这是臣重新写过的简法。何时该用,何时不该用,如何刺血应急,如何让太医避开几味会加重病势的药,臣都写了。”

    萧明玥立刻上前,双手接过。

    她没有当着众人的面展开,只是将那张纸极稳地收入袖中,声音很轻。

    “我会亲自收着。”

    沈砚点头。

    “这药,殿下也得记住一句。”

    “你说。”

    “它不是长命丹。”

    “是拿来抢命的。”

    “所以能不用,便不用。若真用上了,就说明情况已到了最险的时候。”

    萧明玥眸光微凝,随即轻轻应了一声:“我明白。”

    老皇帝靠在榻上,听着他们这一问一答,忽然笑了笑。

    “朕还没死,你们两个倒像已经把后事安排上了。”

    沈砚立刻拱手:“陛下若精神这么好,那臣就把药拿回去,免得浪费。”

    “滚。”

    老皇帝骂了一声,气息却明显比方才顺了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骂完之后,他又沉沉看着沈砚:“你真想好了?”

    “想好了。”

    “京城不留你?”

    “京城要留。”

    沈砚语气平静,“但不一定非得臣亲自留下。”

    他说着,目光落到了萧明玥身上。

    “京城这边,四殿下可以稳后宫、稳内廷、稳各处暗线。”

    随后,他又道:“三殿下那边,最适合盯士林风向、京中舆论与外头那些最会装样子的高门大户。”

    老皇帝眼神微动。

    萧明玥则静静看着他,没有插话。

    沈砚继续道:“前线如今需要的是快刀,后方则需要细网。”

    “臣去前线,四殿下与三殿下留京,正好一明一暗,把京城这盘局看住。”

    “世家若想借陛下病中再掀风浪,得先过四殿下这一关。”

    “谁敢借北地战事带士林与坊市的节奏,也得先问三殿下答不答应。”

    老皇帝听完,眼中第一次露出一丝极淡的赞许。

    他最看重的,从来不是一个人有多聪明。

    而是这种时候,还能把前后、轻重、人与事都分得清清楚楚。

    萧明玥这时终于开口。

    “你既然这么安排,说明你已经不只是想去送一批军械。”

    沈砚笑了笑。

    “送军械,是一层。”

    “另一层,臣得把新东西亲手带过去。”

    “什么新东西?”老皇帝问。

    沈砚眼神一沉,转头看向案上早已备好的一只长布包。

    他上前将布包解开,露出里面一支细长的金属与木柄相接的古怪兵器。

    不是弩。

    也不是寻常火铳。

    枪身不长,前端是细而直的铁管,后端木托打磨得极贴手,侧边还多了一个不大的金属击发结构。虽仍旧粗糙,可整体已经有了一种与这个时代其他火器截然不同的利落感。

    老皇帝与萧明玥同时望了过去。

    “这是什么?”

    沈砚抬手将那东西拿起,指腹从侧边那处金属机件上轻轻掠过,眼底终于有了几分真正的锋芒。

    “臣这几日,在军械坊里磨出来的新玩意儿。”

    “不是火筒,不是震天雷。”

    “是燧发枪。”

    ——

    军械坊的试验场,比前些日子又空了一块。

    因为沈砚最近在这里炸得更凶,也磨得更狠。掌心雷和绊发雷已经成批封装往北送了,可他真正日夜盯着、连睡前都在脑子里反复拆解的,却是另一条线。

    枪。

    真正意义上,能让单兵在更远距离、更快节奏上拥有压制力的枪。

    大宁原本也不是没有火铳。

    可那玩意儿说白了,吓人比杀人强。点火慢,药火受潮就废,装填慢得令人发指,打一发的工夫,胆子大的敌人都能冲到脸上砍你两刀了。真到野战,十支火铳里能有三支在最该响的时候不掉链子,已算祖坟冒烟。

    所以那东西只能守,不能打。

    更别提跟北蛮的快骑和近身肉搏去比节奏。

    可燧发枪不一样。

    至少在沈砚看来,哪怕只是做出一个极粗糙、极初代、远谈不上完善的雏形,也已经足够把这个时代的火器使用门槛,往前推上一大截。

    真正难的,不是枪管。

    枪管再难,靠工匠慢慢磨、慢慢钻、慢慢校,终归能做出来。

    难的是击发。

    燧石、火镰、击锤、火门、药池,每一个地方都得将就这个时代的工艺,又得尽可能接近“扣一下便能着”的效果。前头几版试下来,不是火星太弱,便是簧片太脆,再不然就是药池罩得不好,风一吹先把自己吹傻了。

    军械坊里这些日子,几乎每天都能听见老张头在那里骂。

    “又崩了!”

    “这铁簧脆得跟春饼似的!”

    “点着是点着了,药池里头半天不起劲,敌人都够我骂三轮娘了!”

    可骂归骂,一次次改,一次次磨,一次次拿坏掉的零件重新打,硬是让这帮老工匠跟着沈砚,把那一堆原本谁都看不懂的图样一点点磨成了能上手的东西。

    此刻,试验场上就摆着三支。

    第一支是纯雏形,火门还不够稳。

    第二支结构完整,却过于笨重。

    第三支,才是沈砚准备带去前线的那一版。

    枪身仍旧不算轻巧,可已经能单人肩持。木托贴肩,枪管拉长,准头比先前那种短粗火筒高了不止一层。最关键的是,侧边燧发击发结构总算做到了“十次里有七八次能利索起火”,放在这个时代,已经足够叫妖怪。

    常福站在旁边,眼睛发亮。

    “少爷,这玩意儿看着就像能远远把人先送走。”

    “差不多。”沈砚接过枪,动作不算生疏地检查了火门与药池,“若再给我几年,能做得更像样。可现在,先有个能用的就不错。”

    老张头在一边搓着手,嘴上还不服气。

    “东家,这已经不叫不错了。这都快叫祖宗显灵了。”

    “您是不知道,前天试那一枪时,三十步外那块木靶子,直接被打了个窟窿。旁边工匠当场跪了一个,说这东西比弩还邪。”“邪不邪,打了再说。”

    沈砚上前两步,举枪,贴肩,眯眼,对准远处那块新换上的厚木板。

    整个试验场一下安静下来。

    只听“咔”的一声轻响,燧石在钢片上一擦,火星溅起,药池瞬间引燃,下一息——

    砰!

    火光一闪,白烟猛地窜开。

    远处那块木板中央,应声炸出一个黑洞,边缘木刺翻卷。

    老张头和旁边那几个工匠虽然这些天已经见过几回,可此刻仍旧忍不住同时吸了口凉气。

    常福更是直接乐了。

    “成了!”

    “少爷,这回是真成了!”

    沈砚缓缓放下枪,低头看了一眼仍旧有些发烫的枪管,眼神里那点满意没有藏。

    “准头够了,火门也稳了不少。”

    “虽然装填还是慢,可至少不再像前头那批火铳一样,点半天还跟便秘似的。”

    老张头听得直咧嘴。

    “东家,您这嘴也太损了。”

    “但话糙理不糙。”沈砚把枪递给他,“这三支,全部重新查一遍火门与簧片,另备一箱配套火药纸包和铅弹,跟我一道北上。”

    常福一愣:“就三支?”

    “你以为这是烧火棍,想做多少做多少?”沈砚斜了他一眼,“眼下只能先做雏形。带过去,是为了试战场、试改进、试能不能真把人从火器吓人,推进到火器杀人。”

    “能成,后头再扩。”

    “不能成,也得知道死在哪。”

    常福点点头,随即又嘿了一声。

    “少爷,您这回北上,不止是送雷,是真打算把蛮子那边的天灵盖掀一遍啊。”

    沈砚望着远处那块被打穿的木板,语气很淡。

    “他们都打到雁门关了。”

    “我总得给他们准备点新惊喜。”

    ——

    离开军械坊后,沈砚没有立刻回府,而是先去了四公主府,再转去了三公主的水榭。

    两处地方,他说的其实是同一件事。

    京城,他要交出去。

    但不是乱交。

    四公主府书阁里,灯火压得很低。

    萧明玥看完他递来的两份简册,沉默了许久。

    册上写得并不煽情,只是把京城接下来最要紧的几条线列得清清楚楚。

    其一,老皇帝病情与用药,必须绝密。

    其二,后勤节点总册、折银票后续兑付与增发节奏,按既定章程走,不许给世家任何重新摸回旧采购的口子。

    其三,内廷、军械坊、京城仓点与各皇子府的动静,由她与秦女官并暗线统筹。

    其四,若前线需再调重物资,她有权直接动用沈砚此前留下的商盟与户部联合批符。

    这已经不只是“托付”。

    几乎是把他在京城最核心的那几把钥匙,全交到了她手上。

    萧明玥抬头看着他,声音很轻。

    “你当真想好了?”

    “想好了。”

    “你就不怕你一走,京城里有人趁机把这些都翻了?”

    沈砚笑了一下。

    “怕。”

    “但比起怕,我更知道,眼下京城里除了你,没人更适合接这摊。”

    这话落下,书阁安静了片刻。

    萧明玥的眼睫轻轻垂了一下,随即又抬起。

    “那三殿下那边呢?”

    “我会去说。”

    “她肯?”

    “她不止会肯,还会算得比谁都明白。”

    萧明玥看着他,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你倒是真会用人。”

    “不是我会用。”沈砚道,“是你们都太聪明,不用白不用。”

    萧明玥没再接这句,只是将那两份简册合上,手指按在封面上,许久才道:“你去北边,我留京城。”

    “好。”

    “你若死在前线,我不会替你哭。”

    沈砚挑了挑眉:“这么绝情?”

    “我会先把你留下的账、网、铺子和人,全部接得滴水不漏。”

    “然后再去想要不要哭。”

    “……”

    沈砚失笑。

    “这倒是很殿下。”

    萧明玥看着他,眸光极深。

    “所以,别给我这个机会。”

    这句话不重。

    却比什么叮嘱都更沉。

    沈砚与她对视片刻,点了点头。

    “尽量。”

    “不是尽量。”萧明玥轻声道,“是一定。”

    ——

    水榭里,萧云昭比萧明玥更像早已猜到他会来。

    茶还未凉,窗外水色沉沉。

    她听完沈砚的话,手中茶盏轻轻一顿,先笑了。

    “所以你是来告诉我,你要去前线,然后把京城里最麻烦的一摊舆论、士林和那些最会跟风作妖的人,全留给我?”

    “殿下这么说,也没错。”

    “你可真不客气。”

    “若客气,我就不来了。”

    萧云昭看了他一会儿,随即放下茶盏。

    “京城这边,我可以替你看士林、压风向,也可以替你盯着那些表面最清高、实则最会借战事下注的高门。”

    “但你也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殿下从今往后,想再装置身事外都难。”“我本来也没打算继续装。”

    她说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至少到了这一步,已经装不下去了。”

    沈砚点了点头。

    “所以我才来。”

    “你倒是坦白。”

    “跟殿下绕弯,太费脑子。”

    萧云昭被他逗得轻轻弯了弯唇,随后目光却一点点认真起来。

    “你北上之后,京中若再起风浪,我与明玥未必会处处同想。”

    “我知道。”

    “你不担心?”

    “担心,但没办法。”沈砚端起茶喝了一口,“你们本来就不是一个性子的人。真要事事同想,那才见鬼。”

    “我只要一件事。”

    “什么?”

    “在我回来之前,别让京城先乱。”

    萧云昭静静看着他,半晌后,轻轻点头。

    “好。”

    “那我也只问你一件事。”

    “殿下请讲。”

    “这次去前线,是去送东西,还是去赌命?”

    沈砚沉默片刻,随后笑了笑。

    “大概都算。”

    萧云昭闻言,眸色微沉。

    “我不喜欢这个答案。”

    “可惜现在没时间让我编一个更动听的。”

    她没有再笑,只是看着他,轻声道:“那你就尽量别让我们在京城替你收尸。”

    这句话与萧明玥的不一样。

    前者冷静里藏锋,后者平静里藏刀。

    可落到最后,意思却相差无几。

    都不想他死。

    沈砚站起身,拱了拱手。

    “臣记住了。”

    ——

    夜里回到沈府时,出征前的东西已备得差不多了。

    沈廷山就说了一句:“放手去吧”,胜过千言万语。

    火器、掌心雷、绊发雷、三支燧发枪雏形、配套弹药、给老皇帝留的救命药和后续简法、带往前线的节点总册与补给清单,以及一份份已经分开的京城留守章程。

    院中风有些冷。

    常福抱着最后一只木箱,累得呲牙咧嘴。

    “少爷,这回咱们真是把家底都往北边搬了。”

    “家底本来就是拿来用的。”沈砚看着院里一列列整装待发的马与箱车,语气平淡,“放在仓里吃灰,才叫败家。”

    常福嘿了一声。

    “那您这败家,还真败得挺响。”

    沈砚没再搭理他,只缓缓抬头,望向北方。

    京城的夜色仍旧沉着,远处宫城的灯火也没有全灭。可他知道,今夜之后,很多事便不再一样了。

    他要带着新火器、新军械和一队人北上去接那场已经压到雁门关外的风暴。

    而京城,则要暂时留给两个同样聪明、也同样不好惹的女人。

    一个稳内廷与暗线。

    一个压士林与风向。

    这盘棋,终于要被他从后方推到前线去下了。

    院中风声轻响,火把映着木箱上的铁角,也映着那几支被细布裹住的燧发枪轮廓。

    北风已起。

    而这一夜,大宁终于准备把更狠的火器,真正送上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