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败家诗仙:穿越大宁横扫世界 > 第206章 灰墙与惊雷
    黄沙岭的风,一阵比一阵硬。

    风里裹着沙,打在脸上像细碎的鞭子。刚刚被强行拽回来的军心,还未来得及真正沉稳下来,岭外那片越来越近的马蹄声,便已经把所有人的骨头都震得发紧。

    北蛮游骑出现得比想象中还要快。

    起先只是坡脊上几道晃动的黑影,像秃鹫在风里盘旋。很快,那些黑影便一片片翻了下来,皮甲、狼尾旗、短弓、弯刀,在黄沙与残阳里连成了一股压过来的黑潮。呼哨声尖利刺耳,带着草原人掠到肉食时那种毫不遮掩的狂喜。

    他们显然已经看明白了。

    眼前这支大宁车队,不是什么轻骑斥候,也不是什么能掉头就跑的巡边兵。

    这是辎重。

    是重得走不快、也逃不掉的辎重。

    对北蛮游骑来说,这几乎是送到嘴边的一块肥肉。

    阵中的大宁军卒,呼吸一声比一声重。

    水泥袋还在往上垒,二十多辆重车横成了一个粗糙却勉强闭合的半圆,灰白色的料袋一层压一层,堆得不算整齐,却胜在又厚又死。长枪兵已经据在内沿,枪尖全部向外,弓手踩上车板,箭已搭弦。最里头,军粮车与军械箱被死死护住,几名亲兵围在那几只最重要的黑木匣旁,手心全是汗。

    可就算如此,谁都知道,他们人少。

    而且是在谷中。

    只要北蛮游骑借着冲势压上来,这道临时堆出来的灰墙,究竟能不能挡住,没人敢说。

    曹震站在萧清棠车下,握刀的手绷得发白,低声道:“殿下,蛮子在试坡。”

    萧清棠站在最高那辆重车上,目光穿过风沙,冷冷看着外头。

    北蛮人没有立刻全冲。

    前排几十骑先散开,在外围来回游走,像狼群围着圈试探猎物的软硬。有几骑甚至故意逼近了些,口中发出怪笑,手里弯刀在夕阳下晃出一片片刺眼的寒光,显然是想先把大宁这边的阵脚彻底吓乱。

    可萧清棠的脸上没有半分波动。

    她只看了一眼外圈还在补的那一截灰袋墙,冷声道:“最后一层封死。”

    “是!”

    立刻便有几名军卒抱着料袋扑过去,咬着牙把缺口补上。

    就在这时,坡上的呼哨忽然变了。

    不再尖散,而是短促、密急,像刀鞘里一下拔出了整片刀锋。

    曹震脸色一变。

    “来了!”

    下一瞬,北蛮前排游骑猛地压低身子,战马发出一阵阵狂嘶,数百骑几乎同时踢马冲下山坡。

    轰——

    大地像在颤。

    黄沙岭狭长的谷道里,马蹄声被地形放大,像一面面重鼓同时擂响。草原战马借着坡势压下来,前排蛮骑的皮甲与弯刀连成一片黑亮的浪,速度快得骇人。许多大宁军卒本能地攥紧了枪,喉头发干,眼前只剩那股越来越近、越来越大的黑潮。

    “稳住!”

    曹震一声暴喝,几乎把嗓子都喊裂了。

    萧清棠却仍旧没动,只在战马冲到足够近时,眸光才陡然一冷。

    “弓手,放第一轮!”

    咻咻咻——

    箭雨自车板上骤然射出。

    前排几名蛮骑应声中箭,可高速冲下的骑兵阵根本没有因此停住,反而被这点阻拦激得更凶。战马嘶鸣着继续前压,眨眼便狠狠撞上了最外圈那道灰白色的料袋矮墙。

    砰!砰!砰!

    撞击声沉闷得吓人。

    许多军卒下意识闭了闭眼,以为那层临时堆起来的袋墙会立刻被马势踩塌。可下一刻,众人却齐齐一愣。

    没塌。

    那些灰白色的料袋,看着粗笨,堆起来也毫无威势,可真被战马撞上时,却比寻常粮袋、沙包硬了不止一层。里头装的全是沉得吓人的水泥熟料和原灰,一袋压一袋,密得厉害。战马冲上去,并没有像踩散土包那样直接踏穿,反而像一头撞在了一堵又硬又死的矮墙上。

    最前头两匹马当场嘶鸣着仰起前蹄,骑手失了平衡,整个人几乎被掀飞出去。后头几骑刹不住势,又撞上前头人马,顿时一片乱响。

    “有用!”

    阵中不知谁先喊了一声,声音里全是难以置信。

    曹震自己都猛地睁大了眼。

    他本以为这些灰袋最多能挡一挡箭,谁能想到,竟真把北蛮骑兵最凶的第一波冲势生生吃住了。

    萧清棠眼底却没有半点意外。

    她比旁人更早见识过那堵京郊试墙,也比旁人更清楚,沈砚弄出来的“神泥”一旦成堆,不是寻常土袋能比。

    北蛮前锋一撞不破,整个速度便先乱了。

    而骑兵最怕的,就是失速。

    他们无法像先前预想的那样一鼓作气踏碎车阵,只能挤在外圈,弯刀乱砍,试图把那道灰白色的料袋墙撕出豁口。

    “钩索!”

    坡上传来一声蛮语怒喝。

    后排立刻有十几骑散开,从马侧抛出带钩绳索,铁钩飞过来,哗啦啦挂在外圈料袋和车辕上。显然他们也看出这东西不好踩,想直接把袋墙和横车往外扯开。

    几根钩索一绷紧,外圈顿时一阵乱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名年轻军卒脸色发白:“殿下,他们要扯开口子!”

    曹震刚要下令补位,萧清棠已缓缓抬手。

    “弓手压住左侧。”

    “长枪准备。”

    她声音很稳,稳得在这种时候几乎有些冷酷。

    随后,她微微侧头,看向最内圈那几只黑木匣。

    “把震天雷取来。”

    一句话,阵中几名亲兵同时一震。

    他们当然知道那几只匣子里是什么。

    是沈砚亲手交给萧清棠、再三叮嘱过不到最要命时不要轻动的雷火。

    现在,便到了。

    亲兵立刻打开木匣,捧出几只黑沉沉的厚陶罐。罐子不大,却压手得很,外头缠着麻线,顶端引线被小心护住。几名军卒第一次真在战场上看见这东西,眼神里既有发热,也有本能的发怵。

    萧清棠亲手接过一只,掂了掂,随后目光重新落回外头那片已经挤成一团的蛮骑身上。

    他们还在扯钩索。

    还在撞墙。

    还在因为前锋失速而彼此堵在一起。

    太密了。

    密得像专门等着她把这东西送过去。

    她忽然想起沈砚把木匣交到她手里时说的那句话。

    “敌军聚得太密、关口守不住、或者必须硬撕开一条活路时,才动。”

    眼下,正是最该动的时候。

    萧清棠眼底那一点最后的迟疑彻底沉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武将才有的那种决断。

    “点火。”

    旁边亲兵立刻上前,用火折子去点引线。

    火星嘶地一声咬上去,像夜里突然睁眼的小蛇。

    几名拿着震天雷的军卒手心全是汗,连呼吸都不敢乱。

    萧清棠却已一步踏上车辕边沿,借着高度,手臂后扬。

    风吹起她肩后披风,银甲与长剑在火光里一闪。

    “扔!”

    伴随着一声清喝,几只冒着火星的黑陶罐同时被狠狠掷了出去。

    弧线不算高。

    却正正砸进了外圈最密的马队里。

    前头的北蛮骑手起初甚至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只看见几只黑罐滚落在马蹄之间,还有人本能地想弯腰去挑开。

    下一瞬——

    轰!

    轰!轰!

    黄沙岭,像被天神一拳砸穿了耳膜。

    火光陡然炸开,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几只黑陶罐在马群中央同时爆裂。不是寻常火油罐碎开的那种扑火,而是带着冲击、烈焰、碎陶与铁片的真正雷火。

    前排最密的蛮骑几乎是在同一瞬间被撕开。

    一匹高头战马发出凄厉到变调的长嘶,整个胸腹被炸得血肉翻卷,连带着背上骑手一并掀飞出去。另一名蛮骑离得更近,半边身子直接被破片打烂,弯刀和断臂一起飞上半空,落下时还带着火。

    碎裂的陶片、铁屑与爆开的烈焰像一圈突然绽开的死亡花瓣,狠狠扫进拥挤的骑兵阵中。人、马、钩索、弯刀,顷刻乱成一团。后头的战马受惊,前蹄高高扬起,疯狂嘶鸣,踩踏着前头已炸翻的人马往旁边乱撞。

    “啊——!”

    凄厉惨叫穿透风沙。

    “雷!雷火!”

    “天神发怒——!”

    北蛮骑兵从未见过这种东西。

    他们见过投石,见过火箭,见过油火,可从未见过一只黑陶罐子落地之后,竟能像天雷一样把血肉与甲胄一起炸开。

    更可怕的是,这不是一声。

    是连着几声。

    黄沙岭狭窄地势里,爆炸声来回撞击,像半座山都在一起怒吼。火光与浓烟一卷,前排的马队便像被无形巨手狠狠揉了一把,瞬间塌了半边。

    那几根原本绷紧的钩索,也在爆炸中全断了。

    挂着钩索的蛮骑有人被当场掀落,有人还没来得及收绳,便被惊马拖得横摔出去,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血痕。

    大宁阵中所有人都看呆了。

    哪怕他们事先知道这东西叫震天雷,也听说过京城校场上“雷火撕甲”的传闻,可那终究只是传闻。真到了战场上,亲眼看见刚才还凶得像狼群一样的北蛮骑兵在火光里炸得人仰马翻、战马狂嘶、血肉横飞,那种震撼依旧大得让人头皮发炸。

    曹震第一个回过神来,眼睛都红了。

    “放箭!”

    “长枪压上!”

    “给老子捅死他们!”

    阵中的弓手像是突然从梦里惊醒,立刻箭如骤雨,朝着混乱不堪的外圈蛮骑压下去。长枪兵也齐齐探枪,从灰袋掩体后头狠狠往外捅。失了速度、又被炸得魂飞魄散的北蛮骑手,这时候哪还有先前那股凶狠,前排几乎是被压着打。

    有人想往前冲,马却不听了。

    有人想回头跑,后头的人马又堵成一团。

    战马最怕雷火与血腥,尤其草原马再悍,也没见过这种落地便炸的“天罚”。一时间,嘶鸣声、惨叫声、呼号声混在一起,整个蛮骑前锋像突然被从中间剁了一刀。

    坡上的北蛮头目显然也慌了。

    呼哨声又急又乱,想重新收拢人马,可下头那片阵形已经不是“乱”了,而是“崩”。

    有几骑疯了似地往两侧高坡逃,有几骑干脆丢了钩索就跑,更多的人则被受惊的战马裹着乱窜,彼此践踏。前头的人想退,后头的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继续往下压,结果被炸翻的尸体、横倒的马和断裂的绳索一绊,整片阵脚更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蛮子怕了!”

    阵中有军卒猛地吼出这一声,嗓子都喊破了。

    这一声像火,瞬间把大宁阵中原本还憋着的恐惧全点燃了。

    他们不是没见过蛮子凶。

    可他们更没见过蛮子这样怕。

    怕得像见了鬼神。

    萧清棠立在车上,手中长剑微垂,目光始终盯着外头那片火光与混乱。她没有被这一波得手冲昏头,反而在最短的时间里看明白了局势。

    北蛮这支是游骑,不是死战重阵。

    他们仗的是快,是吓,是见着肥肉便一口扑上来。如今第一口咬下去,牙先被雷火崩断,又看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心里那点最野的凶性便会先变成恐惧。

    而一旦游骑开始怕,他们便不会再硬啃。

    果然。

    不过片刻,坡上传来一阵又长又尖的撤哨。

    那哨声里再没有先前的狂意,只剩催促和仓惶。剩余尚能勒住马的北蛮骑兵几乎是本能地掉头就跑,连地上还没死透的同伴都顾不上。后头几骑撤得慢些,立刻被大宁弓手连人带马射翻在坡脚。

    黄沙岭里,方才还凶得像潮水一般的千骑前锋,转眼便退成了一片狼狈至极的乱流。

    有人丢刀,有人丢弓,有人伏在马背上拼命催马,只想离那道灰白色袋墙和方才炸开的火光越远越好。

    没多久,坡上便只剩下一路拖拽着尸体与伤马的乱蹄声,越去越远。

    风再吹过时,岭中终于重新露出了原本的地形。

    也露出了那片被震天雷犁过的惨象。

    外圈满地都是尸体和血。

    有人只剩半截,有马倒在地上还在抽搐,碎裂的陶片扎进皮甲和肉里,钩索、弯刀、短弓散了一地。灰白色的料袋墙前,黄土已被血浸成深黑。

    至少上百具残破尸体,横七竖八丢在阵前。

    而大宁这一边,除了最初冲撞时有几人被箭和马撞伤,主阵竟还稳稳立着。

    灰袋掩体没塌。

    车阵没破。

    军粮、火器、水泥,全都还在。

    他们以少胜多,硬生生打退了这一支北蛮游骑。

    阵中先是死静。

    紧接着,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近乎发泄的狂吼。

    “大宁万胜!”

    这一声像把所有人压了一路的那口血气一下全冲开。长枪兵、弓手、押车军卒、甚至那些先前抬水泥袋抬得手臂发麻的车夫,全都跟着吼了起来。

    “大宁万胜!”

    “殿下威武!”

    “雷火神威!”

    吼声在黄沙岭里来回撞,连风都像被震得往后一退。

    曹震站在掩体后,胸口剧烈起伏,握刀的手都在发抖,不知是累的,还是激动的。他看了一眼阵前那片还冒着余烟的焦黑地,再看向车上的萧清棠,眼里已不只是敬。

    是服。

    真真正正的服。

    若换成寻常将领,方才那一刻早已先想着弃重逃命。可她没有。

    她先用水泥袋垒住了骑兵的冲势,又在最要命的一刻把震天雷砸了出去。

    这一仗,赢得不是侥幸。

    是她硬生生用眼力、胆魄和决断,从千骑游骑嘴里把整支辎重队抢回来的。

    可萧清棠自己,却没有旁人想象中的那般轻松。

    她还立在车上,长剑未收,风把她披风吹得猎猎作响。可只有离得近的人才看得见,她握剑的手指关节绷得极紧,甚至在极轻地发颤。

    不是怕。

    是震。

    是刚刚亲手把震天雷送入敌阵,看着雷火在真实战场上炸开,看着人马血肉在眼前崩裂之后,身体里那股尚未完全退下去的余震。

    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刚才那一刻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沈砚交到她手里的,不只是几只黑陶罐。

    是能真正改写战局的东西。

    水泥袋挡住了骑兵最凶的冲势。

    雷火炸碎了他们最硬的胆。

    这两样原本在京城里被无数人嗤笑、忌惮、争论过的“怪物”,到了真正的血战里,竟一起成了救命的神兵。

    萧清棠缓缓吐出一口气,低头看向自己握剑的手。

    指尖微颤。

    可那颤意里,却没有半分软。

    只有一种越来越深、越来越亮的东西,顺着心口往上涌。

    敬佩。

    甚至比她在京郊荒山第一次见到那道雷时,还更深。

    因为那时她只是看见了“可能”。

    而现在,她看见的是“结果”。

    是真真切切在尸体、鲜血、惊马和退去的蛮骑之中,被验证出来的结果。

    沈砚没有在吹牛。

    他也不是只会在朝堂上舌战群儒、在京城里翻弄账本和诗文。

    这个男人真把一条能救命、能杀敌、能让大宁边军少死很多人的路,给做出来了。

    曹震这时已快步上前,在车下抱拳,声音因激动都有些哑。

    “殿下,蛮骑已退三里外,再无回扑之势!”

    “我军阵地稳住,辎重无失!”

    萧清棠回过神来,目光重新沉定。

    “收束阵形。”

    “清点伤亡。”

    “把外圈尸体与受伤战马拖开,不许堵住路。”“弓手继续警戒,斥候放远三里,再探。”

    “是!”

    众人轰然应下。

    她这才缓缓收剑,翻身从车上跃下。

    落地时,脚下仍是那片被血浸过的黄土,风里还是铁锈与焦糊混在一起的味道。可这一回,黄沙岭里的风声,不再只是北境的血风。

    还带着一股雷火之后,真正属于大宁的锋。

    萧清棠走到阵前,低头看了一眼那只炸碎后只剩半边残壳的震天雷陶片。她弯腰将其中一片捡起,指尖轻轻擦过那道烧黑的边。

    陶片冰凉,边缘却仍像残着方才那一瞬的热。

    她抬头望向南方。

    京城在千里之外,自然什么也看不见。

    看不见这场黄沙岭里的血战,看不见北蛮骑兵如何被灰墙挡住,又如何在惊雷中崩成一地断骨残尸。

    可萧清棠却觉得,那个人若站在这里,大概只会先皱着眉嫌她扔雷的手法太直,再嘴欠两句“还好没把自己一块儿送上天”。

    想到这里,她唇角竟极轻地动了一下。

    很浅。

    却是大战之后,第一个真正松下来的笑意。

    然后,她攥紧那块陶片,转身重新走回阵中。

    北蛮游骑退了,可北境真正的仗,还远没打完。

    而这场黄沙岭上的胜,已经够所有人记住一件事——

    大宁的灰墙,不是土包。

    大宁的惊雷,也不再只是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