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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惊天一炸破死局

    天还没亮透,京郊这座被工部旧档记成“绝石废山”的地方,便先热闹了起来。

    热闹得很不吉利。

    风是冷的,山是死的,人却一拨一拨地往这里赶,像都等着看谁先死。

    山脚下空出一大片地,昨夜埋药的痕迹早已被重新整理过,只余几处看似寻常的旧凿坑和零零碎碎的碎石。若不是亲手参与过,谁也看不出这光秃秃的硬石山里,已经悄悄塞进了足以撕开它骨头的雷。

    工部先到。

    来的是两位堂官并几名熟工造务的老吏,一个个神色凝重,眼底却都压着说不清的急。北境修防的清单还压在衙中,老尚书昨夜几乎没睡,就等着今晨这场“新矿山”到底是不是沈砚被逼急后吹出来的最后一口气。

    兵部随后也到了。

    来的那位兵部郎中,正是前两日亲自登沈府逼问工坊能撑几日的那位。他今日没穿重官服,只一身便装,身后带了几个熟悉北境修防的佐官,个个脸上没有笑意。对他们来说,今日若成,是边墙续命;若不成,朝堂上那口锅,转头就得落下来。

    再后头,便是来看笑话的人。

    这些人不会明晃晃把“我是世家眼线”写在脸上,可站位、眼神和说话的语气,实在很难装得像路过的樵夫。郑元嵩门下两名最得脸的门生混在工部随行里,一个姓潘,一个姓杜,年纪都不大,穿得极讲究,手里甚至还各自拢着把扇子。这样的天气摇扇子,纯属拿风雅当盾牌,可越是这样,越说明他们今日来得不是为了看山,是为了看沈砚怎么把自己吹出去的牛活活摔死。

    那潘姓门生下车后,先抬头看了一眼山体,随即便轻轻笑了一声。

    “果然是绝石山。”

    “整块岩盘,连草都长不住。”

    旁边杜姓门生也跟着打量,摇头道:“我原还当沈大人真有什么通天本事,能三日变出一座新矿。如今看来,这矿确实是新矿——新在从没人开得出来。”

    两人说话都不高,可偏偏挑着旁人都能听见的音量。

    工部那边几名老吏脸色都不太好看,却也没法反驳。因为他们比谁都清楚,这地方确实难开。早年工部不是没试过,几十号人抡锤打钎,累得吐血,最后也只在山体上磕出一点比脸还丢人的白印子。

    潘姓门生见四下气氛发沉,反而更来了劲,拢着袖子笑道:“说起来,我还真有些好奇。沈大人今日到底准备怎么开这山。”

    “莫不是要在这里摆个香案,对着石头念经?”

    杜姓门生接得极快:“也可能是请诗仙下凡,先赋一首《石头开山赋》,感动天地,叫这绝石自己裂了。”

    二人对视一眼,俱都低低笑出了声。

    那笑声一起来,周围几个跟着来瞧热闹的世家旧线之人也都跟着露出讥色。

    他们这几日可算被沈砚折腾得够呛。

    水泥新墙一出,边关修防旧单几乎被砍断一半,许多早已谈妥的砖、木、灰、工线全成了废纸。如今好不容易靠着“料、工、路”三道封锁把水泥工坊勒住,他们心里都憋着一口恶气。三日军令状一下,在他们看来,沈砚就只剩了最后一条死路。

    今天,他们便是来看他怎么死得体面点的。

    而就在这时,远处一阵车轮压石的声音传了过来。

    众人齐齐转头。

    沈砚到了。

    他今日没穿官服,只是一身利落便装,外头罩着件深色短氅,袖口束得很紧,像不是来上朝,而是来山里干活。萧清棠骑马在他身侧,一身黑色劲装,披风压着风,眉眼冷得像刀。后头跟着常福、周老账房、老张头等几名心腹,还有十数名护卫与工匠。最后面,是几辆昨夜便运来却还未被人细看的大车。

    车上盖着油布,严严实实。

    潘姓门生扫了一眼那些车,笑意更深。

    “瞧这阵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沈大人真要开山。”

    “是啊。”杜姓门生慢悠悠道,“可惜山不是戏台,靠排场压不塌。”

    沈砚下马之后,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先是抬头望了眼天色,又走到山脚昨夜留下的几处隐秘引线口前,极快地扫了一遍。确认封泥未动,引线未露,他眼底那点一直压着的冷静便更沉了些。

    一切都还在。

    很好。

    兵部郎中快步迎了上来,压低声音,语气又紧又沉。

    “沈大人,真有把握?”

    工部那位堂官也跟着上前,脸色发白:“老尚书叫下官带话,今日若真能成,工部立刻接你后续一切调度;若……若不成,至少也得让我们知道,接下来旧例怎么补。”

    这已经不是催了。

    是把最后那点喘气的机会都摊开来摆到了眼前。

    沈砚看了二人一眼,竟还笑了笑。

    “二位放心。”

    “臣既然把诸位叫来,便不是请大家上山吹风的。”

    话音刚落,后头那两位郑氏门生便又走了上来。

    潘姓门生拱了拱手,笑容客气得很,却带着明晃晃的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沈大人好气魄。”

    “只是下官等人愚钝,实在看不出,这座绝石废山与大人说的新矿山,究竟差在何处。”

    “还请大人不吝赐教。”

    沈砚这才转头,第一次真正看向他们。

    他目光不冷不热地在两人脸上停了一瞬,随即淡淡开口。

    “你们当然看不出。”

    “因为你们眼睛只会看旧账和旧利,看不见山里头埋着什么。”

    潘姓门生脸上的笑僵了一下,还待再说,沈砚却已经不打算再给他说第二句的机会。

    他抬手一挥。

    “所有人,后退。”

    工部、兵部众人皆是一愣。

    “退后百步。”

    沈砚声音不高,却毫无商量余地,“不想被山埋,就退得更远一点。”

    这话一出,场中顿时起了一阵骚动。

    “百步?”

    “沈大人这是要做什么?”

    “莫不是真埋了什么开山火药?”

    “开什么玩笑,大宁哪有这种东西。”

    世家那边几名眼线原本还带着笑,这会儿却也都皱起了眉。

    笑话归笑话,真听见“别被山埋了”这种话,谁心里都得先咯噔一下。尤其是那潘姓门生,嘴上不服,脚下却已经下意识往后挪了半步。

    萧清棠在旁边冷冷扫了众人一眼,直接拔高声音。

    “退后!”

    她一开口,便比旁人十句都更有效。几个原本还想站得近些看笑话的,也都不敢硬顶,只能随着工部兵部的人一齐往后退。常福和护卫早已熟门熟路,立刻上前引着众人往安全地带撤。

    百步之外,有一片稍低的坡地,正好能避一部分正面冲击。等众人零零散散都退过去后,山脚下便只剩沈砚、萧清棠,以及几名昨夜参与埋药的绝对心腹。

    风一阵阵掠过山口。

    天色已经由墨蓝转向灰白,山体轮廓越发清晰,越发显得那种死硬的、不给人留一点幻想的冷。

    潘姓门生站在人群前头,嘴里虽然没再出声,可脸上那股“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装神弄鬼”的神色,却半点没收。

    郑元嵩门下的人都知道,今日一旦沈砚失手,朝堂上那把刀便能顺势落下。是以他们巴不得看得清清楚楚,最好连沈砚脸上惊慌失措的神情都别错过。

    可惜,沈砚脸上没有半点惊慌。

    他只是走到昨夜封好的总引线口前,蹲下身,拨开一层掩饰用的碎石和干土,露出底下那截被埋得极好的粗长引线。

    火折子在他掌心里轻轻一旋。

    “殿下。”

    他偏头看了萧清棠一眼,“站我左后。”

    萧清棠没问为什么,只往后退了半步,目光却始终死死盯着那截引线。

    她昨夜已在荒山深处亲眼见过黑火药炸开的一瞬。

    可那只是陶罐,是一小罐雷。

    如今眼前埋进山里的,是昨夜那些陶罐里更大、更深、也更多的东西。

    一旦真响起来,会响成什么样,她心里其实也没底。

    沈砚吹亮火折子。

    火苗跳了一下,在清晨的风里微微发颤。

    下一瞬,他手腕一沉,火星稳稳落在了那截引线上。

    “嗤——”

    像一条沉睡的蛇,突然睁了眼。

    引线猛地窜起一缕暗红火星,顺着粗线往山体深处钻去,速度不快,却看得所有人心脏都跟着一紧。

    “退!”

    沈砚低喝一声。

    他与萧清棠同时后撤,几名心腹也立刻朝着预定的掩体方向疾退。

    百步外众人原本还勉强站得住,这时却像被那一声“退”惊了神,哗啦一下又往后乱了几步。有人脚下一滑,差点直接坐地上;也有人被身边人一撞,手里的笏板都掉了。

    潘姓门生还强撑着面子没动,嘴角甚至还想扯出一点笑。

    可那笑才刚挂上去,山体深处便已传来第一声闷响。

    “咚!”

    不是雷。

    像是山肚子里有头巨兽,突然翻了个身。

    下一瞬,第二声、第三声紧跟着炸开。

    “轰!”

    “轰——!”

    那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响”。

    是整座山在发怒。

    大地猛地一颤!

    脚下碎石跳起,坡上的野草都像被无形巨手按倒。山体中段几处昨夜打孔埋药的位置同时爆出火光,浓烟裹着土石从裂缝中猛地冲出,像几条黑龙贴着山壁窜上半空。

    “天爷!”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可那声音转眼便被更大的爆响吞没。

    连环炸点被总引线一一咬开,山体里像接连打响了闷雷。不是一记,而是层层推进,前一声还在山谷间翻滚,后一声便又从更深处炸开。每一次爆响都带起剧烈震动,像无数重锤同时砸进山骨。

    火光在灰白晨色中陡然冲天,黑烟翻卷,山石崩裂的声音尖得让人牙酸。

    “轰!!!”

    最后一处主药坑炸开时,整座绝石山终于发出了真正意义上的裂响。

    不是某一块石头碎掉。

    而是山体中段一大片岩盘,在连续爆压之下硬生生崩开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巨大的裂纹像闪电一样沿着昨夜选好的节理与天然裂缝往外猛窜,咔嚓一声撕过半边山皮,随即——

    塌了。

    真的塌了。

    原本被工部判了“人力绝不可开”的那片硬石山体,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伴随着惊天动地的轰鸣,整整崩塌了大半边!

    无数石块、碎岩与灰土像洪流一样自山壁上滚落下来,裹着烟,裹着火,裹着让人腿软的气势,轰隆隆往下冲。大的石块砸地时直接弹起一尺高,碎一点的则像被提前剁好的料,噼里啪啦铺了满坡。

    地还在抖。

    烟还在卷。

    山谷里回声一层叠着一层,像真有天神在山腹中发怒。

    百步外,所有人都傻了。

    是真的傻了。

    兵部那位郎中瞪着眼,嘴张着,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工部几名老吏更是呆若木鸡,手里拿着的记录小册子早就掉在了地上,也没人去捡。

    潘姓门生方才还想笑,如今却连笑的表情都僵在脸上,整个人像被那第一声爆响直接从脑子里炸空了。等到山体真正崩塌时,他双腿一软,竟当场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不止他一个。

    旁边另一名世家眼线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说“妖法”,可那两个字还没全出来,腿已经先不争气地往下折,人也跟着跪倒在地。

    “雷……雷……”

    “天雷……”

    “这是天雷!”

    有人脸都没了血色,连滚带爬往后退,眼里全是见鬼似的惊恐。

    他们以为今日来看的,是笑话。

    结果眼前炸开的,却像是老天爷把一座山当场劈给他们看。

    浓烟和灰尘遮住了半边视线,火药味混着石灰岩崩开的粉气,呛得人直咳。可越是咳,越挡不住眼前那种近乎神迹般的冲击。

    绝石山。

    废山。

    工部试过,没人开得出来。

    世家堵死了矿线,认定沈砚三日之内绝不可能变出料来。

    而现在,这座山在他们眼前裂了。

    被一串火线,一阵巨响,硬生生炸裂了。

    连工部那两位堂官都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只本能地望着还在滚落石料的山坡,眼神由震骇一点点转成难以置信,再转成近乎发狂的狂喜。

    “开了……”

    “真开了……”

    “山开了!”

    兵部郎中终于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从梦里惊醒一般,眼底瞬间爆出骇人的亮光。

    不是因为山塌。

    而是因为,他比旁人更快看清了另一件事。

    那些滚下来的石头,不是乱七八糟的废块。

    有很大一部分,是沿着节理和裂口直接崩开的石灰石料。块头大小极好,不必再让几百号人拿锤子慢慢砸小,拉回去便能筛、便能烧、便能直接进窑!

    烟尘稍稍散开了一点。

    山体断面也终于露了出来。

    原先外头那层最难缠的硬壳被炸塌之后,里头大片大片新鲜暴露出来的,赫然正是颜色、质地都极佳的石灰石层。灰白中带着整齐纹理,裂面新鲜,一看便知料质极正。

    老张头已经顾不上被震得发麻的耳朵,拔腿就往前冲了两步,蹲下身捡起一块刚滚到坡下的石料,手都在抖。

    “东家!”

    “是好料!”

    “真是好料!”

    工部一名老吏也扑了过去,抢过一块仔细一看,呼吸都急了。

    “这……这质地……比先前几家矿场供来的还稳!”

    另一人弯腰抓起一把碎料,几乎是带着哭腔在喊:“这么多……这得够烧多少窑!”

    那些原本等着看沈砚如何变戏法的世家眼线,这会儿却一个个脸色死灰。

    他们最懂这意味着什么。

    原料垄断,完了。

    不仅完了,而且完得极其难看。

    他们把周边能开的矿、能走的线、能卖的煤全掐死,本以为沈砚这回只能回头认输,把旧例再请回来。可谁能想到,这人根本没去找别人手里的矿。

    他是直接把一座没人能开的废山,炸成了自己的矿。

    不是拆招。

    是掀桌。

    是拿一种他们根本听都没听过、连想都没法想的法子,硬生生把他们过去引以为傲的“封锁”炸成了笑话。

    烟尘仍在慢慢落。

    灰白色的石料铺满山脚,像一条刚从山腹里滚出来的石河。越往上看,那道被生生炸开的山体断口便越触目惊心,像巨兽被剖开了骨头,连里头的料都亮给人看。

    沈砚站在不远处,衣摆被山风和余波吹得猎猎作响,脸上却只有一层极冷极淡的平静。

    他昨夜埋药、今晨点火,为的就是这一刻。

    不是给工部看,不是给兵部看。

    是给世家看。

    让他们知道,卡矿?

    可以。

    可只要他沈砚愿意,便能把“没有矿”这三个字,直接炸成一地石头。

    萧清棠站在他身侧,望着那半塌的山和满坡滚落的料石,眼底那点震撼还未散去,胸口却已经先被另一种熟悉的热意顶了上来。

    痛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太痛快了。

    前几日朝堂上那些人拿着工坊停工做文章,一口一个误国,一口一个儿戏,像是恨不得把沈砚当场钉死在军令状上。

    而现在,这绝石废山就在他们眼前被炸开。

    还有什么比这更狠、更响、更能堵嘴的?

    她偏头看了沈砚一眼,唇角忍不住往上扬。

    “沈大人。”

    “嗯?”

    “你这回给世家听的,不是响。”

    她目光落回山体裂口,声音里压着还未完全平下去的快意。

    “是丧钟。”

    沈砚笑了笑。

    “臣也这么觉得。”

    这时,工部那位年纪更大的堂官终于回过神来,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跑上前,连礼都忘了先整齐行完。

    “沈、沈大人!”

    “这山……这矿……”

    “够不够?”

    他问得实在蠢。

    可蠢归蠢,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激动得脑子都乱了。

    沈砚抬眼,扫了一遍那道断口和满坡石料,语气淡淡。

    “先把眼睛擦干净再看。”

    “这还只是第一炸。”

    “山里头的料,后面有的是。”

    那堂官眼睛都红了,连连点头,转身又去看那山,模样像恨不得现在便扑上去亲两口石头。

    兵部郎中也已经快步走到坡下,捡起一块料石,手指因为太用力都在发白。

    他看看石料,又看看山,再看看沈砚,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以前他看沈砚,是看一个会办事、脑子快、敢顶朝堂的年轻臣子。

    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他像在看一个能把山都炸开的人。

    这种人说自己三日内给你一座矿山。

    那他就真能给你一座矿山。

    而且不是用嘴。

    是用雷。

    最边上,那潘姓门生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只是人虽起来了,腿还在打颤,脸上的血色也已经没了大半。他盯着山体断口,盯着滚满坡的石灰石,嘴唇动了动,像想说点什么替自己找补。

    可他最后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因为无论说什么,都太苍白了。

    念经?

    写赋?

    感动天地?

    现在天地确实像被惊动了。

    可不是因为诗。

    是因为山被炸了。

    在这样一场连人腿都能震软的惊天巨响之后,任何先前的嘲讽都像笑话,还是那种当众扇回自己脸上的笑话。

    沈砚这时才终于慢悠悠转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不重。

    可潘姓门生却觉得脸皮一阵火辣,恨不得立刻找个缝钻进去。

    “方才是谁说,”沈砚语气平平,甚至带着一点懒散,“臣要对着石头念经来着?”

    潘姓门生脸色涨得通红,嘴唇抖了抖,愣是没敢接。

    旁边杜姓门生更干脆,直接低下了头,装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个路过看山的哑巴。

    沈砚见状,也懒得再踩他们第二脚。

    他转过身,看向那道新裂开的山体,眸色彻底沉了下来。

    这场炸山,爽点自然够了。

    可对他来说,这不只是为了打脸。

    是把原料垄断,彻底炸碎。

    接下来,水泥工坊便不再需要去求谁的矿、谁的窑、谁的旧脸色。他手里有山,有料,有火药,有商盟,有北境的时间差。

    世家那张罩过来的网,最粗的一根绳,已经先断了。

    风还在吹。

    烟尘却终于慢慢落了下来。

    随着最后一层灰雾散开,那满山脚的石灰石愈发清楚,灰白、整齐、成片,像是山自己把肚子里的料全掀开,摊到了人前。

    没人再怀疑这是不是矿山。

    也没人再怀疑沈砚三日军令状到底是不是疯话。

    因为这座绝石废山,已经用崩塌了半边山体的方式,亲自作了答。

    三日新矿。

    不是找出来的。

    是炸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