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败家诗仙:穿越大宁横扫世界 > 第116章 京兆府的封条
    第二日午后。

    是有人一路跑进来,连呼吸都散了。

    钱掌柜脸色惨白,几乎是扑进后院的。

    “东家!”

    这一嗓子又急又抖,把院里校稿的几个秀才都吓得抬了头。

    沈砚心里猛地一沉。

    钱掌柜这种人,平日最会端着场面。前堂再乱,他也能笑眯眯地把人哄住。能把他逼成这样,只说明事情已经不是“乱”了,是“砸到头上来了”。

    “说。”

    钱掌柜扶着门框,喘得胸口起伏,话都快连不成句。

    “留春斋……京兆府的人……带着衙役和税吏,把铺子围了!”

    周老账房脸色一变,手里账册都差点掉下来。

    “围了?”

    “对,围了!”钱掌柜额头全是汗,“说是接了举报,留春斋与印言斋偷漏巨额商税,还私制违禁物品,要当场查封铺子、封存账册!”

    这句话一落,前堂后院像被人迎头泼了一桶冰水。

    萧清棠原本还抱着手臂站在一旁,听到“京兆府”三个字,眼神瞬间冷了。

    沈砚却只静了半息,声音反而更沉。

    “旧蜡坊呢?”

    钱掌柜咽了口唾沫。

    “也去了人。”

    “说要搜后院,查活字模具,还要查……查琉璃工棚。”

    常福“腾”地一下炸了。

    “他娘的!”

    “这帮狗东西不是查税,是冲着咱们命根子来的!”

    沈砚没理他,继续盯着钱掌柜:“谁带的头?”

    “京兆尹的人亲自到了留春斋,城外那边是总捕头领队。”

    “口气硬得很,说是奉公办案,谁敢拦便是抗法。”

    周老账房脸色已经发青。

    他比谁都清楚,这不是普通找茬。

    若只查税,顶多封账、拿人问话。可对方一开口便盯着旧蜡坊和琉璃工棚,说明目标根本不是钱,是沈砚手里的东西。

    活字、镜子、配方、模具。

    这些才是真正值钱、也真正要命的。

    “少爷,”周老账房声音都压哑了,“这是大公主那边彻底撕脸了。”

    “商路封不死咱们,军粮案又反烧回去,她这是动官面强压,想直接把铺子和作坊按死。”

    常福已经把袖子往上一撸。

    “我去叫家将!”

    “敢查封留春斋,先问问他们牙够不够硬!”

    “站住。”

    沈砚这一声不高,却像一根钉子,直接把常福钉在了原地。

    常福瞪着眼:“少爷,都这个时候了还——”

    “就是这个时候,才不能先乱。”

    沈砚转过身,走到长案边,一把拿起桌上的折扇,却没展开,只在掌心重重一敲。

    他脸色已经阴了下来。

    不是恼羞成怒的阴,是那种真正被人一脚踩到线之后,所有散漫都收干净了的冷。

    萧清棠看了他一眼,忽然开口:“京兆府敢这么动你,后头的人不会只是想吓唬。”

    “我知道。”沈砚道。

    “他们若真进了旧蜡坊和工棚,活字和琉璃那边再被扣一层‘违禁私制’的帽子,事情就不是查税那么简单了。”

    “我也知道。”

    萧清棠往前一步,语气比平日更利落。

    “那还等什么?去。”

    常福立刻跟着点头:“对,去!先把人顶住再说!”

    钱掌柜却彻底慌了。

    “东家,前堂那边已经乱了。京兆府的人封门时,好几个伙计上去拦,直接被推开了,冯掌柜让人死死堵着柜台,周叔那边拨过去的家将也到了几个,可衙役带了封条、铁尺,还有税房的人,嘴里句句都是王法……”

    “我、我怕撑不了多久。”

    他说到最后,声音都开始发颤。

    钱掌柜毕竟是做生意的人,平日再精明,也终究没真跟官衙这样正面对撞过。何况对方这次来得又狠又明,根本没打算给留春斋讲理。

    沈砚抬眼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

    “钱掌柜,你怕不怕?”

    钱掌柜一怔,脸上白得像纸,可还是咬了咬牙。

    “怕。”

    “可铺子是东家的,印言斋也是东家的。小的要是现在跑了,以后也没脸再站柜台。”

    沈砚听完,点了点头。

    “那就够了。”

    他把折扇往腰间一别,声音终于彻底定下来。

    “常福,去把府里能动的家将全叫出来。”

    “是!”

    “周叔,你立刻去前堂,把印言斋最要紧的底稿和两份新账先封起来,不许乱,不许散。”

    “好!”

    “钱掌柜,你回留春斋。”

    钱掌柜愣住了:“我、我回去?”

    “对。”沈砚盯着他,“你回去告诉冯掌柜,门可以堵,人可以退到柜后,但谁都不许先动手。衙役若推,你们便扛;他们若贴封条,先别真让他们贴实;可若谁敢先抡棍子,便是给京兆府递刀。”

    “撑住,等我过去。”

    钱掌柜连忙点头,转身就要走。

    沈砚又补了一句:“还有,告诉冯掌柜,把前堂那面镇店大镜给我护住。谁碰,记脸。”“是!”

    钱掌柜几乎是跑出去的。

    院里一下忙了起来。

    几个校稿秀才都站起身,神色惶惶,不知该不该继续留。许木匠从后院另一头匆匆赶来,满手还沾着墨灰,显然也听见了动静。

    “少爷,旧蜡坊那边若真让他们冲进去,活字和窑具——”

    “所以他们进不去。”沈砚道。

    他说得平,可所有人都听出了那股不容置疑的硬。

    萧清棠看着他,眸光微微一动。

    她太清楚这次不是普通商战了。

    大公主之前断香料、封铺路,已经算在商场上撕脸。可如今京兆府直接带人拿封条上门,性质就全变了。

    这是官权明压。

    是大公主把望江楼上那句“你若一直不肯明白,本宫便看你能走多远”落到了实处。

    她在逼沈砚。

    逼他低头,逼他认清在京城里,单有诗名、商路、聪明和胆子,还不够。若没有更硬的靠山,官府一纸封条,便能把他几个月拼出来的东西全钉死。

    若今日他保不住留春斋和旧蜡坊,那晚望江楼上那首《登飞来峰》,便真会变成笑话。

    不畏浮云遮望眼?

    若连京兆府的封条都揭不下来,还谈什么最高层。

    想到这里,萧清棠抬手将腰间剑扣重新系紧。

    “我跟你去。”

    沈砚转头看她。

    “殿下,这回不是打几块石头。”

    “我知道。”萧清棠语气更冷,“是有人想拿官衙压死人。”

    “那我更得去。”

    她眉眼本就明朗,这会儿一沉下来,整个人都像被抽出了剑锋。

    “我倒想看看,京兆府的人,胆子到底大到什么地步。”

    沈砚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行。”

    “不过到了留春斋,殿下先别急着拔剑。”

    萧清棠哼了一声:“你若再让我忍,我就先把你扔给他们讲理去。”

    “那不成。”沈砚一边往外走,一边淡淡道,“我这张嘴,今天得留着抽人。”

    ——

    几人出府时,沈家家将已经在前院聚起来了。

    这些人平日不显山露水,可真拉出来,个个都是沈廷山留下的硬底子。甲不披满,刀不全露,只立在门前,便有种压得住场的杀气。

    常福跑得满头汗,见沈砚出来,立刻迎上来。

    “少爷,留春斋那边又来了一拨消息。”

    “说。”

    “京兆府的人已经把封条拿出来了,往门板上按了两回,都被冯掌柜和家将挡开。推搡时两个伙计被棍柄砸到了肩,流了血。城外旧蜡坊那边更凶,总捕头非要搜后院,咱们的人堵着门,已经快跟衙役撞上了。”

    “有税吏还在喊,说活字和琉璃都是私制妖器,得一并封存。”

    最后那句一出,沈砚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没了。

    “妖器?”

    他冷笑一声。

    “这帮人为了办差,连脸都不要了。”

    周老账房也赶了出来,手里还捧着几份刚收好的要账与红账副本,脸色沉得很。

    “少爷,东西都先封在内院小库了。印言斋最要紧的底稿没让外人摸着。”

    “好。”

    沈砚翻身上马,没有再多废话。

    夜风一吹,他衣摆猎起,连带着脸上那层平日总带着的散漫,也像被吹净了。

    前路灯火错落,京城街巷却似乎比平时更压抑。

    大公主终于不再藏了。

    她用京兆府的封条,来试他在望江楼上借诗立起来的那份硬气,到底是不是纸糊的。

    若他今日退一步,留春斋封,旧蜡坊查,活字和琉璃一旦被官面压上“偷税”“违禁”的名头,后头不论镜子还是商盟,都得跟着塌一截。

    而塌的,不只是生意。

    还有他这一路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势。

    所以这一步,退不得。

    也输不得。

    萧清棠也已上马,回头看他一眼。

    “想好了怎么接?”

    沈砚一扯缰绳,马头前指,声音不大,却冷得很。

    “接什么?”

    “她既然把封条送到我门口——”

    他抬眼望向留春斋方向,唇角慢慢勾起一点几乎带着寒气的笑。

    “那我就亲自去看看,京兆府这张脸,今日够不够我撕。”

    马蹄声骤起。

    一行人破夜而去,直奔留春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