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败家诗仙:穿越大宁横扫世界 > 第110章 破局的商道
    听雨楼密宴后的第二日,京城照旧热闹。

    大公主府那边的人甚至觉得,这热闹再过不了几日,便该变成留春斋自己的笑话。

    香料路一断,几家代销铺一退,留春斋再大的名头,也终究只是个靠货吃饭的铺子。名声能唬人一时,货架空了,谁还会真捧着它。

    可沈砚偏偏像什么都没发生。

    一早,他照常去了印言斋。

    后院里几个穷秀才正埋头校稿,吕秀才为了一个“赋役”的“赋”字到底该不该再校一遍,正和旁边人低声争执。许木匠那边则抱着一叠新刻出来的常用字模,从后头院门匆匆进来。整个印言斋还是那副忙得热气腾腾的样子,半点看不出东家正被人掐住上游命门。

    周老账房却稳不住。

    他抱着账册,来回在廊下走了两圈,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道:“少爷,您昨夜不是说有后手么?这都快到晌午了,若再不见动静,前头留春斋那边今日要放出去的几款定香就得先缩了。”

    沈砚坐在长案边,一边翻一份刚校好的清样,一边随口道:“周叔,您再走两圈,印言斋这地砖都要让您盘出包浆了。”

    “老奴这不是急么。”周老账房真有些冒汗,“大公主那边盯得狠,咱们明面上的香料路子全让她掐了。五家商帮昨夜虽然应了,可这事到底是和大公主对着干,谁知道他们会不会临到头又缩回去?”

    沈砚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若他们连这点胆子都没有,昨夜也不配坐在那张桌上看镜子。”

    “可——”

    “没有可是。”沈砚把清样往案上一放,慢悠悠道,“做生意最忌自己先乱。大公主现在等着看我慌,我若真慌给她看,那昨夜听雨楼那几盏茶就算白喝了。”

    周老账房还想说什么,外头却突然传来一阵不大不小的脚步声。

    不是铺中客人进出的细碎动静。

    是有人快步进院,脚下带着急,偏又拼命压着。

    下一刻,常福像条刚从河里窜出来的鱼,一头扎进后院,脸都亮得发红。

    “少爷!”

    他这一嗓子喊得几个校稿的秀才都抬了头。

    沈砚挑眉:“怎么,印言斋门口又有哪个老先生为了排号打起来了?”

    “不是!”常福几乎压不住笑,“是城南侧门!来了!”

    周老账房一愣,随后整个人像被针扎了一下,猛地往前一步:“到了?”

    “到了!”常福连连点头,“几辆骡车,外头罩着粗布,走得跟普通送货车一样,进的是咱们旧库后门。送车的人全是生脸,可我认得押车的那个,是韩六河手底下的亲信!”

    沈砚这才站起身,抖了抖衣袖。

    “走,去看看大公主给我准备的惊喜,到底还能不能继续惊下去。”

    ——

    沈家旧库在城南偏角,平日不显山不露水,外头门脸也普通,像个装旧布旧木器的老库房。

    可此刻,后院里却停着足足五辆骡车。

    每辆车都罩着灰扑扑的粗布,车轮边还故意沾着些泥,活像刚从乡下拉了不值钱的布卷进城。若不是常福先得了信,寻常人瞥一眼,绝不会多看第二眼。

    库房门一关,押车的几个汉子立刻利索地扯开了布。

    粗布底下露出来的,根本不是什么粗麻旧匹。

    是整箱整箱码得极稳的香料。

    沉木、白芷、安息、零陵香,还有几种先前留春斋断得最狠、外头都以为再难见着的细料,全压在木箱里,封口缠得严实,一掀开,香气便像闷久了的人终于得了口气,直直往外漫。

    周老账房离得最近,先掀开一箱沉木,只看了一眼,眼眶都差点热了。

    “这成色……”

    他伸手抓起一小把细料,在指尖一捻,鼻翼微微一动,声音都轻了几分。

    “比咱们之前那批还稳。”

    另一边箱子里,白芷片子切得均匀,干净得几乎没什么杂枝灰沫,一看便不是临时凑数的货。

    许木匠也跟过来看热闹,闻见那股子药香混着木香,啧了一声:“这是怕少爷断顿,直接给灌满了。”

    押车那汉子上前一步,拱手道:“沈公子,我家掌柜让小的带话。昨夜既在听雨楼上饮了那盏茶,便没有今日装死的道理。京中明线被人盯着,我们便走备用旧线,先把最缺的给您送来了。”

    “哪家的?”常福明知故问,嘴上却已经快咧到耳后根。

    那汉子笑了一下:“韩掌柜一线走的漕路,陈掌柜补的香材旧商,许掌柜自家药路拆出来一半,孙掌柜那边压了几家铺面的嘴,魏掌柜则替着打了外路仓票。五家都出了手,才把这一批东西在一夜里挪进来。”

    这话一出,库房里几个人心里都彻底定了。

    不是一家试探。

    是真倒过去了。

    五家商帮,昨夜在听雨楼上应了口,今日便真把货送到了沈家旧库。

    而且不是敷衍。

    是实打实拿自己的暗线与旧底子,替留春斋把大公主封死的那条路,硬撕开了一道口子。周老账房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胸口那块压了两日的石头终于落地,连背都跟着挺直了些。

    “少爷,这回咱们不止不断货,怕是还能做得更漂亮。”

    沈砚走到最里头那辆车前,掀开最后一层布,眼神倒是真亮了一下。

    “这又是什么?”

    车里装的不是他们之前惯用的香材,而是几只更小些的木匣。匣子一打开,里头躺着的是几种颜色、形状都与大宁常见香料颇不相同的干料,有的带着细细卷边,有的像干裂薄片,香气也更陌生,辛、甜、冷、木,层次比寻常香路更杂,也更野。

    押车汉子压低声音:“韩掌柜让我一定单独禀给公子。这批是他从一条南洋旧船线上截下来的新香,原本没打算这么快动,可既然有人想掐死留春斋,韩掌柜便说,不如干脆送您一份大的。”

    “南洋新香?”周老账房也凑过来,明显一怔。

    “对。京里少见,大公主那边就算手再长,一时也未必摸得到这条线。”

    沈砚捻起一片放到鼻前轻轻一嗅,唇角慢慢勾了起来。

    “有意思。”

    “她想断我货。”

    “结果倒替我把香路往上抬了一层。”

    常福已经快高兴疯了:“少爷,这回是不是香料不会再缺了?”

    沈砚看了他一眼。

    “什么叫是不是。”

    “当然是。”

    他说着,将那片南洋新香放回匣中,转身扫了一眼满库木箱。

    “周叔,立刻把现有断得最急的几款线重配一遍。沉木、白芷先顶回去,水晶净瓶那边再用新香挑两款更压人的调子。”

    “是!”

    “另外——”

    沈砚抬手点了点这些箱子,眼底笑意里已带了点明显的坏。

    “咱们这回不只要补货。”

    “还得让某些人,亲眼看见咱们怎么补。”

    周老账房一下听明白了,眼神也跟着变了。

    “少爷是想……”

    “招摇过市。”

    沈砚说得干脆利落。

    “大公主不是觉得自己这刀捅得漂亮么?那我总得把伤口扒开给她看看——不好意思,非但没流血,还长了块更肥的肉。”

    常福一拍大腿:“这个奴才会!”

    “就去大公主府门前那条街?”

    “对。”沈砚笑得极欠,“挑最显眼的时候,雇最能吆喝的人,车也不必藏了,直接往留春斋和旧库来回运。”

    “让那条街上所有眼线都看清楚,沈家的香料,不但没断,反而更足、更好。”

    “尤其这批南洋新香——”

    他顿了顿,眼中恶趣味都快溢出来了。

    “给我单独抬一车,布别盖太严,香气得让她府门口那两只石狮子都闻见。”

    常福笑得见牙不见眼:“少爷,您这简直是拿香料往人脸上抽。”

    “抽得不狠,她哪知道疼。”

    ——

    一个时辰后,城中最热闹的那条街上,果然开始有了动静。

    几辆骡车从城南方向慢慢行来,不再刻意低调,车上伙计穿的也不是沈府最不起眼那批旧褂子,而是干脆利落的新短打。车轮压过青石路,吱呀作响,偏偏车上木箱还没压严实,沉木与白芷的香气一阵一阵往外漫。

    最妙的是领头那几个搬运汉子,嗓门一个比一个亮。

    “轻点轻点!这箱沉木是新到的好货!”

    “后头那两匣白芷也给我看着,磕了你赔不起!”

    “别挡道,留春斋要赶着调新香!”

    这一嗓子一嗓子嚷出去,街上原本就眼杂的人立刻全往这边看。

    尤其是大公主府门前那一段,明里暗里的眼线本就最多。

    原先他们还都笃定,留春斋这两日该是急得团团转,指不定什么时候便要有人拎着礼往大公主府这边递话求和。谁曾想,等来的不是低头,而是一车一车的香料。

    而且看那箱子成色,看那伙计的得意劲儿,分明不是勉强续命。

    是货比从前还更足。

    其中一辆车转过弯时,车上那只没盖死的木匣甚至滑开了半寸,里头几片形状陌生、香气奇异的干料晃出来,旁边有识货些的掌柜当即吸了口气。

    “这不是京里寻常路子能见的料……”

    “像外洋来的。”

    “留春斋这是又攀上哪条线了?”

    这些话风一吹,便全进了大公主府外线耳朵里。

    没多久,消息便一路送了进去。

    ——

    大公主府,书房。

    萧长宁今日原本在看兵部递进来的几份北地补额文书,茶盏才端起,外头女官便快步进来,脸色明显不对。

    “殿下。”

    萧长宁抬眼:“说。”

    女官低头,语速不敢太快,却也掩不住那股异样。

    “留春斋……没断货。”

    空气一静。

    萧长宁手中茶盏并未立刻放下,只看着她。

    “继续。”

    “方才外线来报,沈家旧库已重新进了大批香料。沉木、白芷皆在其中,且成色比先前更好。押车的人很杂,明面看不出是哪一家,可几条线回拢之后,基本可以断定……是昨夜听雨楼上那五家商帮,连夜动了暗仓和备用旧路,把货给沈砚送进去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顿了顿,声音更低。

    “韩六河那边,还送了一批南洋新香。”

    “今日午后,那些车直接从府前那条街招摇过去,像是故意……叫咱们看见。”

    最后几个字落下时,屋里静得针落可闻。

    萧长宁脸上最初甚至没什么变化。

    可越是如此,底下人越不敢抬头。

    因为她们都知道,大公主越是这种静,便越说明她是真怒了。

    过了几息,萧长宁终于缓缓将茶盏放回案上。

    动作很轻。

    然后——

    “啪!”

    下一只茶盏被她抬手便砸了出去。

    瓷盏落地,碎得四分五裂,热茶泼开,溅湿了一角地毡。

    “好。”

    她只说了一个字。

    声音却冷得像冰下压着火。

    “真好。”

    “本宫倒真没想到,京里这几个装孙子装了这么多年的商帮,竟也敢在这时候一起倒过去。”

    女官低头更深,连呼吸都放轻了。

    萧长宁站起身,红袖扫过案角,眼中那层冷意几乎化成实质。

    “陈万同、许敬山、韩六河、孙广义、魏家……”

    她一字一字念过去,像把人名在齿间碾了一遍。

    “平日见了本宫的人,哪个不是一副谨小慎微的嘴脸。”

    “如今倒为了沈砚手里的货,真把胆子长出来了。”

    她走到窗边,目光落向府外某个方向,像是隔着重重院墙,真能看见那几辆故意从门前街上慢慢驶过的骡车。

    不是补货。

    是示威。

    是明明白白地告诉她:你封得再狠,我也有人敢替我开路。

    甚至,那人还故意把香气往她门前送。

    这已不只是破封锁。

    这是在打她脸。

    而且打得极响。

    “沈砚……”

    萧长宁低低念出这名字,眼中怒意与更深一层的阴沉同时翻上来。

    她先前就知道,这个人不好压。

    可直到今日,她才真正意识到,这人不只会挡。

    他还会借着你的力,反手一巴掌抽回来。

    书房里又静了许久。

    那中年谋士站在下首,终于谨慎开口:“殿下,这五家既然肯在这时候动暗线,说明他们与沈砚之间,怕不只是普通买卖了。”

    “臣怀疑,听雨楼那晚,沈砚已将这些人真正拢到了一处。”

    “若如此,往后商路上再想单独掐留春斋,只怕会越来越难。”

    萧长宁没有说话。

    因为她也明白。

    一个沈砚,再有本事,也终究只是一家铺子、一座窑、一身才名。

    可若他把那几家本就有钱、有仓、有路、却一直各自为战的大商帮拧成了一股绳,意义便全变了。

    那不再只是一个会赚钱的年轻人。

    那是开始长骨头了。

    而她最不喜欢的,便是看见本该匍匐着赚钱的人,忽然长出敢抬头的脊梁。

    良久,萧长宁才冷冷开口。

    “既然他们都不想继续装孙子。”

    “那本宫便看看,他们这几根骨头,到底能硬多久。”

    她没有再砸第二只茶盏。

    可这句话一出口,书房里的寒意却比方才更重了。

    ——

    而另一边,沈家旧库里,气氛却已完全不同。

    周老账房亲自带人清点完新到香料,连着几日压在心头那口郁气终于散了大半。留春斋前头传回来的消息也一桩比一桩顺——熟客稳住了,定香线补上了,连那几款原本因断供风险被压着没敢往前推的新调子,如今都能重新排起来。

    常福从外头跑回来时,乐得嘴都快合不上。

    “少爷,成了!”

    “府前那条街上,全看见了。大公主府外头那帮眼线一个个脸色跟吞了苦胆似的,偏还得站着看完。咱们那车南洋新香过去时,连隔壁铺子的掌柜都伸长脖子闻了两回。”

    沈砚正站在库房另一侧,看几名工匠将一只只木箱重新加固。

    这些箱子比装香料的更讲究,内里垫软,外头包绸,扣锁处都打了细铜件。每一箱里,装的都不是皂,也不是花露。

    是琉璃镜。

    有手镜,有小镜,还有几面准备做首秀镇场子的更大镜面。

    灯火一照,箱盖未合严的那一瞬,里头镜面便会闪出一点极冷的亮。

    像是还没真正出世,便已带了几分勾人心魄的意味。

    沈砚听完常福的话,只淡淡一笑。

    “看见就好。”

    “她若看不见,我这出戏岂不是白唱了。”

    说着,他走到那几只装镜的木箱前,抬手轻轻敲了敲。

    “香料这边既然破局了,下一步就该轮到它们了。”

    周老账房闻声也走过来,目光落到那一排木箱上,神情里不由自主又添了几分郑重。

    “少爷,首批琉璃镜都已按您先前交代分好。大的几面做镇场,小的手镜与妆镜另装。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这东西一旦见光,怕是比水晶净瓶还要凶。”

    周老账房说这话时,自己都觉得喉头发紧。

    水晶净瓶已经够掏空贵妇们的钱袋子了。

    可镜子不一样。

    瓶子是新鲜,是体面。

    镜子却是直照人心。

    谁看了,谁都不可能轻易放得下。

    沈砚却像早在等这句话,唇角一勾。

    “凶才好。”

    “留春斋被封一回,总得让京城看点真正配得上这场封锁的好戏。”

    他目光从那一只只木箱上慢慢扫过去,语气也一点点定下来。

    “明日起,所有人手往前堂和后堂再调一遍。”

    “镜子的首秀,要做得够亮,够稳,也够让整座京城记住。”

    “咱们不只是卖货。”

    “咱们要借它,把这场风,真正吹起来。”

    库房里安静了一瞬。

    随即,几人眼底都慢慢亮了。

    香料封锁已破。

    而更大的那场风暴,也已装进了这几只不起眼的木箱里。

    只等箱盖掀开,京城便会知道,留春斋这一次,要卖的早已不只是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