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败家诗仙:穿越大宁横扫世界 > 第106章 望江楼的交锋
    暮色沉下去时,望江楼上已清了场。

    整座楼今日看着仍旧灯火通明,楼下酒客也还在,丝竹与笑语沿着廊道往上飘,像与平日并无两样。可真走到三层以上,气氛便全变了。

    楼梯口多了人。

    不是店里寻常跑堂,也不是哪个高门出行时爱摆样子的健仆。一个个立得笔直,眼神不乱看,腰间衣褶压得极平,手掌却都离兵器不远。沈砚刚上最后一层,最前头那名侍卫便抬手拦了半步。

    “沈公子。”

    “我知道。”沈砚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挡住的路,语气懒洋洋的,“这楼再往里走,若不是我,便是刺客。”

    那侍卫显然没想到他这时候还能贫嘴,脸色没变,只往旁边让开一步。

    “殿下已等候多时。”

    “那不能让她久等。”

    沈砚抖了抖袖子,继续往前。

    常福原本跟到这一层,刚想再跟一步,便被另一名侍卫面无表情地拦下。常福脸都白了,张口想说什么,沈砚却回头冲他摆了摆手。

    “在外头候着。”

    “少爷……”

    “放心。”沈砚笑了一下,“真要出事,你冲进来也就是给望江楼多赔一副碗筷。”

    常福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可看着那一圈冷冰冰的护卫,也知道自己硬跟进去纯属送菜,只能苦着脸停在原地。

    长廊尽头,只有一扇门。

    门外无人守着,反倒更安静。

    沈砚走到门前,指尖在门上轻轻一推。

    门开。

    屋内灯火一下涌了出来。

    望江楼顶层最大的雅间,向来是京中权贵最爱摆局的地方。可今日里面没摆什么喧嚣筵席,只有一张宽大的紫檀长案,两侧垂着重纱,窗扇半开,能看见外头沉沉江水与京城万家灯火。

    而案后,坐着萧长宁。

    她今日穿了一身极艳的红。

    不是闺阁女子那种柔软的绯,也不是宴席上讨喜的朱,而是一种压得住满屋灯火的正红。裙裾铺在榻边,像一捧静着的火。她发间金钗不多,却样样锋利,眉眼本就生得极盛,此刻在灯下抬眼看过来,竟让整间屋子都像矮了一层。

    强势、华贵、压迫感十足。

    这不是那种需要人开口介绍身份的女子。

    她只坐在那里,便叫人知道,这是大宁的大公主。

    也是眼下京城里最不能轻慢、最不好招惹的女人之一。

    沈砚脚步未停,走进门中,随手把门带上,拱了拱手。

    “臣沈砚,见过大殿下。”

    萧长宁没有立刻叫他起,也没有说免礼。

    她只是看着他。

    那目光很沉,也很直,不带笑,像在看一个早该亲手拆开、如今终于摆到眼前的匣子。

    几息之后,她才淡淡开口。

    “坐。”

    沈砚也不客气,在下首落座。

    案上已备了酒。

    两只白玉杯,一壶温酒,热气微微上浮,和屋中的沉压气息一点都不搭。

    萧长宁亲自执壶,替自己倒了一杯,又给他倒了一杯。

    酒液入杯,声音极轻。

    “本宫见过你的人,也听过你的名。”

    “今日,才算第一次真正见你。”

    沈砚笑了笑:“那臣是不是该觉得荣幸?”

    “你可以这么觉得。”萧长宁抬起眼,“毕竟,能让本宫亲自下帖的人,不多。”

    这话一点没错。

    可也正因为没错,才更像刀。

    她不需要借语气压人,身份与场子便已足够压人。

    沈砚端起酒杯,先闻了闻,没急着喝,只道:“殿下这帖子下得太重,臣若不来,怕是今晚连觉都睡不好。”

    “你若不来。”萧长宁语气平平,“以后未必还有觉可睡。”

    这话落得极轻。

    却也极明白。

    不是玩笑。

    是威胁。

    而且是她这样的人说出来,最不必怀疑真假的那种威胁。

    沈砚心里那根弦立刻绷得更紧,脸上却仍旧不动,只是端着酒杯笑了一下。

    “殿下快人快语,倒替臣省了许多绕弯子的力气。”

    “你也配本宫绕弯子?”萧长宁看着他,“沈砚,你最近做的事,哪一件不在绕着旁人走?”

    她将酒杯放到案上,指尖在杯沿轻轻一点。

    “留春斋,印言斋,活字,琉璃,后宅耳目,商路结网……”

    “你做的倒不少。”

    “可这些,本宫都还可以不计较。”

    她顿了顿,目光骤然更冷。

    “但军粮案,不一样。”

    屋里一下静了。

    沈砚端着酒杯的手,没有动。

    终于,正题到了。

    萧长宁盯着他,字字清楚。

    “何元正下狱,不是御史忽然长了眼。”

    “是有人先从后宅庄银、小厨房采买和婆子碎嘴里,替他们把路照亮了。”

    “而这条路,最后都通向同一个地方。”

    她身子微微前倾,红袖压在案边,像一层迫过来的火。

    “留春斋。”

    “或者说,通向你。”

    最后三个字落下时,连窗外的江风都像静了一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沈砚心里早有准备,可真被她这样点破,后背仍旧有一层细冷的寒意慢慢爬了上来。

    不是因为她说中了。

    而是因为她说得太准。

    这女人的眼力和手下人的倒推本事,确实强得惊人。

    难怪能把大公主这位置坐得这样稳。

    可越是这时候,越不能乱。

    沈砚垂眼看了看杯中酒,像是在思量酒温,随口道:“殿下这是在夸臣会做买卖,还是夸臣记性好?”

    萧长宁忽然笑了。

    可那笑意极冷。

    “你以为装傻有用?”

    “臣没有装。”沈砚抬眼,“臣只是觉得,殿下这话说得像臣靠几句后宅闲话,便能扳倒一位户部侍郎。臣若真有那本事,现在大概该坐在御史台,而不是坐在这里陪殿下喝酒。”

    萧长宁盯着他看了片刻,轻轻点头。

    “嘴倒确实利。”

    “怪不得望月楼上那帮废物辩不过你。”

    她说完,忽然把话锋一转。

    “可本宫今日叫你来,不是为了和你打机锋。”

    “沈砚,本宫给你两条路。”

    来了。

    沈砚心里无声吐出这两个字,面上仍旧稳着。

    萧长宁抬起手,慢慢将杯中酒饮尽。

    “第一条,来本宫这边。”

    “你不是喜欢做买卖么?本宫给你路。不是留春斋那种小打小闹的路,是整个大宁的路。”

    “香料、药材、漕运、州府铺面、南北商脉,只要你肯替本宫做事,本宫可以让你名正言顺地站到最上头。”

    她的语气不高,却带着一种天生理所当然的掌控。

    “你沈家本就有勋贵根底。再往上一步,不难。”

    “你父亲一生谨慎,沈家缺的,从来不是家世,是一口真正往上提的气。”

    “本宫给得起。”

    说到这里,她看着沈砚,眼底终于浮出一点极具诱惑力的锋芒。

    “你要文名,本宫可抬。”

    “你要商权,本宫可给。”

    “你要沈家更进一步,本宫也能让它更进一步。”

    “甚至——”

    她微微停顿,声音更轻。

    “你若真有本事,本宫将来未必不能让你做大宁商脉的规矩。”

    这话,已经不是普通的招揽了。

    是赤裸裸的重赏。

    而且诱人得可怕。

    做大宁商脉的规矩。

    换个人坐在这里,怕是呼吸都要先乱三分。

    可沈砚知道,越大的饼,后头越跟着越大的刀。

    果然,萧长宁下一句便落了下来。

    “至于第二条路——”

    她靠回椅背,眸子沉沉压过来。

    “你继续替旁人做耳目,替旁人抽池底泥,继续在本宫眼皮子底下长。”

    “那本宫便只好在你还没真正长成之前,先把你折了。”

    没有任何遮掩。

    没有一点粉饰。

    她就这样轻描淡写地,把“杀你”两个字换成了更体面的说法。

    可其中意思,谁都听得懂。

    屋中的压迫感在这一瞬间几乎重到实质。

    沈砚甚至能感觉到,门外那层安静里,多半也藏着刀。

    这不是闺阁女子争一时意气。

    这是一个真正握权多年、也习惯了别人低头的帝国长公主,在给他最后一次表态的机会。

    不站过去,就可能死。

    而且,绝不是说着玩的那种死。

    沈砚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才把那一瞬间涌上来的寒意压了下去。

    他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京城里那么多人提起萧长宁,敬与怕总是并在一起。

    这女人不是只会压人。

    她是真的有帝王手腕。

    威逼利诱,给得起,也杀得下。

    而且她最可怕的地方在于——她让你觉得,她说的每一句都做得到。

    沈砚沉默了两息,随后端起酒杯,终于浅浅饮了一口。

    酒不算烈,却烧喉。

    他放下杯,抬起眼,神情仍旧带着点懒散,像方才听的不是生死,而只是两笔条件很重的买卖。

    “殿下开的价,确实很高。”

    “所以呢?”萧长宁盯着他。

    “所以臣得先确认一件事。”

    “你还有资格跟本宫谈条件?”

    “不是条件。”沈砚笑了笑,“是保命常识。”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伸进袖中,慢条斯理地摸出一物,放在案上。

    乌沉底,金边,背刻御字。

    正是老皇帝赐下的腰牌。

    那牌子落在灯下,分量不大,声音也不响。

    可当萧长宁看清那是什么时,眼神终于第一次真正变了。

    不是震惊。

    是骤然一冷之后,更深的一层审视。

    书房里的空气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轻轻割开了一道缝。

    沈砚看着她,语气反而比刚才更随意了些。

    “殿下方才说得对,臣最近确实做了不少事。”

    “可臣这个人,胆子其实没那么大。”

    “军粮案这种事,若真没人兜底,臣也不敢随便把自己往刀口上送。”

    萧长宁的目光落在那块腰牌上,许久没移开。她当然认得。

    这不是普通出入腰牌。

    这是御前近臣才有资格碰的东西。

    老皇帝居然把这牌子给了沈砚。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沈砚没有再把话说穿。

    可也正因为没说穿,分量才更重。

    他在告诉她——我不是谁都能随便下手的人。

    至少,不是你现在想折就能立刻折的人。

    因为我背后,不只是四公主那点势。

    还有皇帝。

    萧长宁缓缓抬起眼,盯着他。

    “你在拿父皇压本宫?”

    “臣不敢。”沈砚答得极快,也极稳,“臣只是想让殿下明白,臣如今站的位置,不是臣自己一个人想站便站得住的。”

    “换句话说——”

    他把那块腰牌往前轻轻推了半寸,唇边还带着点笑。

    “臣现在,多半也是陛下的棋子。”

    “棋子这东西,有时候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要落在哪儿。”

    “殿下若现在便要把臣掰断,臣当然拦不住。”

    “可掰断之前,您总得先想一想,这颗棋,是不是已经有人先落过手。”

    这一段话,说得几乎算是刀尖起舞。

    既没有明着说“我是皇帝的人”,也没有真的认死哪一边。

    他只借了腰牌,借了老皇帝这层势,给自己挡了一挡。

    可这一挡,恰恰挡在最要命的地方。

    因为萧长宁再强,也不可能在这种时候,真当老皇帝不存在。

    尤其是军粮案刚爆、朝局正紧的时候。

    她若真对沈砚下死手,那便不只是杀一个聪明人。

    很可能是在打老皇帝的脸。

    屋里静了许久。

    萧长宁的手指缓缓收紧,压在酒杯上,指节都隐约泛白。

    她当然听懂了。

    也正因为听懂了,心里的火才更盛。

    她最厌的,从来不是聪明人。

    是这种明明处在她刀锋下,却还能稳稳借别人的势,把自己从刀口边往后挪半寸的人。

    偏偏,这半寸,她还真不能不看。

    “沈砚。”

    她终于开口,声音已经冷到极处。

    “你很会给自己找退路。”

    “活命而已。”沈砚道,“臣不擅长别的,擅长在该低头的时候不乱抬头,也擅长在该看路的时候,不只看眼前一块地砖。”

    萧长宁看着他,忽然又笑了。

    这回的笑,比先前更危险。

    “可你要明白一件事。”

    “父皇的棋子,不代表本宫不能碰。”

    “今日不碰,不代表永远不碰。”

    “你既然聪明,就该知道,在这京城里,站得越高,离死也就越近。”

    她慢慢站起身。

    红裙曳地,像一道压过来的焰。

    “本宫今日给你的话,不会收回。”

    “这条路,本宫给你摆着。”

    “你若哪一日想明白了,便来。”

    “可你若一直不肯明白——”

    她俯视着他,眼中杀意与欣赏纠缠得极深,竟叫那双眼更显得惊心动魄。

    “那本宫便只好亲眼看着,你这颗棋,究竟能在这盘局里走多远。”

    沈砚缓缓起身,拱手。

    “臣多谢殿下今夜赐教。”

    “少来这套。”萧长宁冷冷道。

    “臣是真心的。”沈砚抬起头,嘴角还带着点欠打的弧度,“毕竟能让殿下亲自威胁,臣也算混出点名堂了。”

    萧长宁盯着他,半晌,竟没有发作。

    只是那眼神更深,也更沉了。

    “滚吧。”

    “臣告退。”

    沈砚将那块腰牌重新收入袖中,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边时,他后背仍能清晰感觉到那道目光。

    沉,冷,带着压不住的锋。

    像一把尚未真正落下,却已经横在颈后的刀。

    门开。

    门外风一下灌了进来。

    望江楼外,夜江翻着暗色的光。

    风吹过来,终于把他身上那层压了整晚的热意吹散了些。

    可袖中的腰牌,却仍旧像带着温度,沉沉贴在他腕边。

    他知道,这块牌今晚替他挡了一次。

    也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在夺嫡局里,已经再难退回“只是做生意的人”那个位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