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败家诗仙:穿越大宁横扫世界 > 第64章 借诗卖货
    留春斋的门脸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

    门楣干净,木色新整,里头架子、柜面、后间小库都按沈砚的意思重新理过。乍一看不算张扬,细看却处处透着“这不是街边随手卖胰子的地方”。

    可铺子再像样,也还有个最实际的问题。

    怎么让该来的人,在开门之前,先惦记上它。

    若按常福的意思,最省事的法子莫过于请两个嗓门大的伙计,往门口一站,左边喊“净手留香”,右边喊“花露新到”,再挂个红绸,热闹得满街都知道。

    沈砚只听了个开头,便抬手把他后半截话按了回去。

    “你这不是开铺子。”

    “你这是准备替留春斋办丧事,顺便请全城来看。”

    常福挠头:“少爷,不喊,别人怎么知道?”

    沈砚站在留春斋对街,眯眼看着那块还没正式开门的门脸,忽然笑了笑。

    “谁说一定要喊?”

    “京城这地方,最会买东西的人,不爱听吆喝。”

    “你越像卖货,越显得俗。可你若让她先惦记上,她自己便会找来。”

    这话一出,周老账房便知道,自家少爷脑子里又有新主意了。

    果然,回到院中后,沈砚没先去看账,也没先去工坊盯那几批新皂和花露,而是直接铺了纸。

    常福一见他磨墨,精神立刻来了:“少爷,这是又要作诗?”

    “不是诗。”沈砚提笔想了想,“算个小札。”

    “卖货也能写札子?”

    “这你就不懂了。”沈砚笑了一声,“最低级的卖货,是把‘快来买我’四个字糊人脸上。高级一点的,是你明明没说自己在卖,别人却已经开始问你卖的是什么。”

    常福听得半懂不懂,只觉得自家少爷这话说得很像坑人。

    沈砚落笔却很快。

    他没写什么“香皂妙绝”“花露无双”,更没半个铜臭字。整张短笺只有寥寥数句,像春日里随手写下的一页闲趣。

    “春水新软,花气未浓。”

    “洗尽尘心留浅春,袖底微香不语人。”

    “若得半瓯清露在,午窗翻书也自温。”

    写完之后,他自己先看了一遍,越看越满意。

    好就好在,它根本不像卖货。

    像个有闲情的读书人,在春日里随手记下一点洁净与微香的心思。文人看过去,会先看句子;女眷后宅里若有人见着,却很容易顺着“洗尽尘心”“袖底微香”“清露”这些字,想到近来后宅里悄悄传开的新净物与花露。

    像是没点明。

    又像是什么都点到了。

    常福凑过来看,先念了一遍,念到“洗尽尘心留浅春”时,眼睛都亮了亮。

    “少爷,这句好听。”

    “废话。”沈砚把笔一搁,“不好听怎么骗——怎么引人来问。”

    常福差点嘴瓢跟着说出“骗”字,赶紧改口:“那咱们把这札子贴铺子门口?”

    “贴门口多蠢。”沈砚白他一眼,“贴门口就真成招幌了。”

    他手指在纸面上轻轻点了点,已经想到了钱记书坊。

    钱掌柜最会做的,从来不是卖书。

    是卖风声。

    这种短笺若丢到他手里,不需明说,钱记自己便知道该怎么把它往“雅趣小札”的路子上递。

    第二日,常福带着那张短笺去了钱记书坊。

    钱掌柜见是沈家的小厮亲自来,先就起了精神。等把短笺展开,看完那几句之后,眼神立刻便变了。

    “沈公子这是……”

    常福按沈砚教的话,半真半假地答:“我家少爷春日闲写,不预署名,也不必大张旗鼓。掌柜若觉得有意思,便当个雅趣小札,替喜欢的人抄几份就是。”

    钱掌柜拿着纸,指尖都轻了一点。

    他是什么人?

    一眼便看得出,这东西绝不只是“春日闲写”。

    句子是好的,意又轻,不像正经诗作那般要拿去压场子,也不像策论文章那样叫人头疼。最妙的是里头那句“洗尽尘心留浅春”,再加一句“袖底微香不语人”,几乎是明晃晃往近来后宅间暗传的净手留香皂和新花露上勾。

    可偏偏又不写破。

    这便最勾人。

    钱掌柜抬头,试探道:“沈公子这是想……”

    常福一脸老实:“我家少爷没想什么,就说春日里总得有点雅趣。至于旁人看出什么,那是旁人的事。”

    钱掌柜心里顿时赞了一句。

    高。

    真高。

    若是直写“某家新物”“某店开张”,那便俗了,也伤文名。可如今借着一纸春日小札,把句子和货意轻轻勾在一处,读书人会先抄句子,后宅里的人却会先顺着句子去打听东西。

    名还是文名。

    货却已经借风走了。

    “明白。”钱掌柜立刻笑道,“这等雅趣,自该替懂的人留几份。”

    于是不到半日,钱记书坊便先有了几份新抄的小札。

    不挂大字,不放正中,只在柜边和几本春日诗话、香谱杂记间夹着。旁人一眼扫过去,只当是近来新出的闲笺小句,有兴趣的拿起来一看,往往便停住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春水新软,花气未浓。”

    “洗尽尘心留浅春,袖底微香不语人。”

    “若得半瓯清露在,午窗翻书也自温。”

    最先动的,是书坊里那些爱抄句子的年轻士子。

    “这几句倒轻巧。”

    “像小令,又不像。”

    “有点新鲜意思。”

    可等他们再往下咂摸,便有人皱起眉。

    “洗尽尘心……袖底微香……这写的是香露,还是净手新物?”

    “倒像在写春日洁净之趣。”

    “可‘半瓯清露’又有些像最近后宅间提起的那种花露。”

    书坊里人一多,议论便自己长腿了。

    有懂后宅风声的,当场便接了一句:“你们还别说,近来城中确实有家新物,听说洗手之后会留一点香,另还有什么春日新露,点在衣角边极轻极净。”

    “是哪家?”

    “这不正问着呢。”

    钱掌柜坐在柜后,拨算盘拨得满脸平静,心里却乐得很。

    来了。

    果然有人开始问了。

    而另一边,几份抄本也随着书坊和熟门熟路的女眷采买,慢慢飘进了后宅。

    比起士子们先看句子,女眷们的反应便直接多了。

    “洗尽尘心留浅春……”

    “这写的不会就是近来那净手皂吧?”

    “还有‘袖底微香不语人’,倒像那瓶新花露。”

    “是哪家写的?”

    “先别管谁写的,先打听这说的是哪家物件。”

    不到两日,留春斋还没正式开门,城中便已有不少人在悄悄问那句“洗尽尘心留浅春”究竟是指的什么。

    更有趣的是,问的人未必都是买过货的。

    有些是文人抄笺时顺口提起,有些则是后宅小姐夫人们从小札里闻到了“新物”的味儿,先一步惦记上了。

    沈砚坐在院中,听周老账房把这些零碎话一条条带回来,笑得十分满意。

    “你看。”

    “这就叫借诗卖货。”

    常福在旁边听得直咋舌:“少爷,您这也太缺德——太聪明了。”

    “会说话你就多说点后半句。”

    可风声一起,酸气也跟着来了。

    京城从来不缺一种人——自己既写不出好句,也做不出东西,却最爱站在一旁,端着袖子说别人不够体面。

    果然,很快便有几名酸儒在茶楼里起了调子。

    “荒唐。”

    “文名本该清贵,竟拿来替商货张目。”

    “拿句子替净物做引,这不是辱没斯文是什么?”

    “会写两句,便连铜臭也往纸上抹,沈家这位果然还是脱不去纨绔气。”

    这些话传回来时,常福先气得拍桌子。

    “他们自己没本事,倒好意思说您!”

    沈砚却不急,甚至还有点想笑。

    “急什么。”

    “这帮人若不出来骂两句,我这场小札还不算真传开。”

    果然,没过多久,另一边便有人替他回上了。

    而且回嘴的,还不是文人。

    是买过货的夫人小姐们那一头。

    掌柜夫人第一个不买账,当场便对着几个酸得出汁的读书人笑了一句:“会写又会做,总比只会空骂强。”

    这话传出来后,后宅里不少试过净手皂和花露的女眷也都顺势接了口。

    “他若只是写得好,我们听一句也就罢了;如今东西也做得好,借句子让人知道,怎么就成辱没斯文了?”

    “难不成非要写一肚子空文章,自己却连块能用的皂都做不出来,才算体面?”

    “我倒觉得这札子有趣。看的是春意,买的是新物,两边都不耽误。”

    这些话比文人对骂更扎心。

    因为它们太实了。

    人家不是替沈砚吹什么“文商并重”“风雅入世”,只是很直白地讲一句——东西好,用着顺手,又写得好看,那便行了。

    空骂有什么用?

    茶楼里那几名酸儒本想拿“斯文”压人,结果转眼便被一群买家用“你会什么”给顶了回来,脸上自然难看得很。

    消息传回沈砚耳朵里时,他正在院中翻留春斋即将开门前要备的货单。

    常福说得眉飞色舞,学那几位夫人小姐的话学得活灵活现,最后拍着大腿乐道:“少爷,那几个酸儒当场就没声了!”

    沈砚靠在椅背上,慢悠悠笑了一下。

    “这就对了。”

    “我自己回嘴,叫争一时口舌;买过货的人替我回,才叫东西自己长脸。”

    他把桌上那几张新送来的问货小笺往前一推。

    不过短短几日,因为一张小札,留春斋还未正式开门,来打听的人却已明显多了。

    有人问“你们可有那句‘洗尽尘心留浅春’里写的净手物”。

    也有人问“那半瓯清露,可是近来闺阁里说的春日露香”。

    更有人连铺子名都还不知道,只记住了句子,便顺着钱记书坊和熟识后宅一路往下打听。

    诗名第一次不再只是“人人看过便散”的名声。

    它开始直接变成了问路的人、上门的客、以及还没开门便先涌来的那点生意气。

    周老账房把新收回来的几张问货单放到桌上,低声道:“少爷,文名这一回,算是真换成路了。”

    沈砚拿起其中一张,看了眼上头规规矩矩写着的“愿先留净手留香皂六块,另问花露尚有无春日浅香款”,眼里笑意更深。

    “是啊。”

    “从前他们记住我,是因为我会写。”

    “现在他们开始找我,是因为我写得那句,后头真有东西。”

    常福听得直点头,半晌又冒出一句:“少爷,那以后您是不是可以一边写诗,一边卖货?”

    沈砚瞥他一眼。

    “会说得像样点,那叫文名转资源。”

    “说得不像样点——”

    他把那张单子往桌上一拍,笑得懒洋洋的。

    “对,就是借诗卖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