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败家诗仙:穿越大宁横扫世界 > 第42章 纨绔本色
    夜里那场父子长谈之后,沈砚反而睡得不错。

    不是因为局势明了,而是因为局势终于明了得足够麻烦。

    人最怕的是糊里糊涂挨打。如今至少知道,京城里这些人为什么一会儿想踩他,一会儿想捧他,一会儿又盯着他像盯一锅刚开盖的肉——不是真馋诗,是馋他背后那点说不清、又未必站队的价值。

    既然如此,最蠢的应对便是急着解释。

    解释春宴不是提前备的,解释文章不是别人代的,解释自己没那么妖,解释自己也没想站谁。

    越解释,越像心里有鬼。

    第二日一早,常福端着热水进来时,便看见自家少爷已经坐在窗边,手里捏着昨夜那些帖子,神情竟比前几日还闲。

    “少爷,您起这么早?”

    “早什么。”沈砚打了个哈欠,“我这是被京城那帮人吵醒的。梦里都有人追着问我,到底是诗仙转世还是捉刀公子。”

    常福把铜盆放下,小心问道:“那咱们今日怎么办?外头现在说什么的都有。昨儿您不是还说,越多人盯着,越得稳着来?”

    “稳着来,不等于老老实实缩着。”沈砚把帖子往桌上一扔,站起身来洗脸,“他们不是想看我到底是个什么路数么?”

    “那我就给他们看。”

    常福一愣:“怎么看?”

    沈砚抹了把脸,抬头冲他一笑。

    “当然是继续当我的纨绔。”

    “而且这回,要当得热闹一点。”

    常福顿时心里一紧:“少爷,您不会又要去赌坊吧?”

    “你对我印象能不能高雅些?”沈砚叹了口气,“赌坊那种地方,适合原来的我,不适合现在的我。我要去,就去个更讲究、更热闹,也更会传消息的地方。”

    他说到这里,慢悠悠把衣裳换上,特意挑了件略显招摇的锦袍,腰间还挂了块从前常用来装样的玉佩。整个人一收拾,顿时又有了几分从前那个沈家败家子的风流壳子。

    常福越看越心慌:“您到底要去哪儿?”

    “怡春院。”

    “啊?”

    “啊什么。”沈砚理了理袖口,“京城什么地方最会传消息?茶楼只会说,书坊只会印,雅集只会端着。真正又能听到勋贵闲话,又能摸到文人酸气,还能顺手捞几句后宅风声的地方,当然是秦楼楚馆。”

    常福整个人都麻了:“可您现在刚有点好名声,这时候去怡春院,不是……不是自己往纨绔旧路上踩么?”

    “对啊。”沈砚满意地点头,“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往门外走,语气却淡了几分。

    “现在外头那些人,有的捧我捧得太高,有的疑我疑得太狠。都觉得我接下来不是该继续去雅集论诗,便该在府里装深沉。我要是偏偏一转身去了青楼,你说他们会怎么想?”

    常福张了张嘴,试着接道:“会觉得您……还是那个纨绔?”

    “至少会觉得,我没他们想得那么好拿捏,也没他们捧得那么不像人。”沈砚笑道,“水要搅浑,最好的法子不是站岸上解释自己清白,是跳进去扑腾两下。”

    常福听懂了,又没完全懂。

    但他知道,少爷又要开始缺德了。

    怡春院白日里便已热闹。

    这地方算是京城里数得上的风月场,既有勋贵子弟来撒钱,也有酸文人爱来附庸风雅,表面脂粉香,底下全是消息。沈砚马车一停,门口迎客的小厮先愣了愣,随即脸上笑意都真了三分。

    “沈公子!”

    这一声喊得很响,像生怕里头听不见。

    果然,不少路过的人都往这边看过来。有人认出沈砚,眼神立刻精彩起来。

    “他怎么来了?”

    “春宴后不是说他改了性子?”

    “改个屁,我就说狗改不了……咳,沈公子这是来寻欢了?”

    沈砚下了车,折扇一开,笑得理直气壮。

    “本公子最近名声太好,过来压一压。”

    门口众人先是一怔,随即都笑了。

    这话太像他了。

    那小厮连忙迎上来:“公子里边请,只是今日里头有场中秋诗会,规矩比平日稍严些。”

    “青楼还讲规矩?”沈砚挑眉,“怎么,进门先验身家,还是先验风流?”

    小厮赔笑道:“今日楼里妈妈请了几位有名的姑娘坐场,又有几位文士做东,开诗局。客人想入内席,得先留一句诗。”

    常福在后头一听,眼睛都直了。

    “少爷,这怎么连青楼都开始考您了?”

    “京城人闲得很。”沈砚摇头叹气,“以前是春宴,后来是雅集,现在连逛窑子都得先考试。大宁文风之盛,真是盛得叫人头疼。”

    门口几人又是一阵笑。

    那小厮却笑得小心:“倒不是有意为难公子,只是今日来的人多,楼里想借个名头,把不懂风雅的挡在外头。”

    “这话说得就伤人了。”沈砚把扇子一合,“我这种不懂风雅的人,不正是你们怡春院最稳定的客源?”

    小厮被堵得脸都快笑僵了,只能连连作揖:“公子说笑,公子说笑。”沈砚也没再拿他逗,转头看了一眼门前悬着的几盏彩灯,又看了看楼上隐约可见的轻纱人影,心里已然有了数。

    今日来得巧。

    人多,嘴杂,还有诗会。

    这不正是把水搅得更浑的好地方?

    “行吧。”他伸手,“笔来。”

    小厮赶紧叫人捧来纸笔。

    门前一时竟安静了不少,连刚刚路过准备看热闹的几位闲客都停了脚。毕竟如今沈砚两个字,已足够让人多看几眼,更何况是在怡春院门口写进门诗。

    这场面,怎么看都透着股不正经的痛快。

    沈砚提笔,略一沉吟,先在纸上落下题目。

    《怡春院门前》

    随后笔锋一转,写下四句:

    “灯影先沾醉客衣,

    香风未到月先知。

    人间若有销魂处,

    半在春楼半在诗。”

    最后一字落下,门前安静了两息,随即便起了一阵不低的吸气声。

    这诗不算高古,也不故作清雅,偏偏写得极合眼前之景。

    灯影、香风、月色、春楼,全是青楼门前最俗也最真的东西。最后一句更妙,明明把风月和诗意并在一处,偏又不显轻薄,反倒真有了几分又浪又雅的味道。

    最绝的是——太适合他现在这个人。

    一个人人皆知的纨绔,一个刚刚靠诗名翻身的沈砚,站在怡春院门口,写出一句“半在春楼半在诗”,简直像故意给满京城递了一巴掌。

    谁说才子就不能逛青楼?

    谁说败家子写了两首诗,就得立刻装得清心寡欲?

    他偏不。

    门口那小厮看得眼睛都亮了,忙不迭捧起来:“好诗!公子里边请,快请!”

    旁边已有人低声议论起来。

    “这沈砚……还真是什么地方都能写。”

    “他这到底是在自污,还是在显摆?”

    “谁知道呢,可这句确实绝。”

    “半在春楼半在诗,啧,真叫他写出味道来了。”

    沈砚听见了,也只当没听见,摇着扇子进门,脚步比谁都像个熟门熟路的纨绔。

    常福跟在后头,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少爷,您这……”

    “我这什么?”

    “您这不是把自己刚洗白的名声,又往脂粉堆里按了一把吗?”

    “错。”沈砚目不斜视,穿过前厅时还顺手看了眼楼里坐着的几桌客人,“我这是告诉他们——我沈砚能写诗,也能逛青楼,才名和纨绔本色并不冲突。你越觉得我该往哪边走,我偏不老老实实走给你看。”

    他说着,嘴角勾了一下。

    “这样,他们才会更摸不清我。”

    “摸不清,消息才会更多。”

    果然,楼里已经有人认出他来,低低惊呼声、笑声、招呼声很快混在了一处。

    有勋贵子弟拍桌叫他过去喝酒,有文士眯着眼打量,像是在重新估量这位春宴成名后却又跑来青楼题诗的沈家公子,到底是真荒唐,还是荒唐得另有文章。

    而二楼好几处半掩珠帘后,似乎也有目光轻轻落了下来。

    沈砚像是浑然不觉,只抬手接过小厮递来的酒,往楼中最热闹处扫了一眼。

    这地方,比他想的还好。

    风声、酒气、脂粉、酸文,全搅在一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