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云山摸了下脸上的血。
刚想反驳,但想了想几人刚才的表现,确实和眼前女子的实力相差过大:“你......反正,反正肯定是你搞的鬼。”
郁文:微笑.JPG
纪云阳第一次听见有人吵架能吵过自己弟弟的。
他吃力地从地站上起来,拉住弟弟的胳膊:“别胡说,于小姐是我们的恩人。”
纪云阳把手里的铜钱递给郁文。
又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示意他冷静一点:“云山,我们还是先出去比较好,这司家有点古怪,后山的林子里竟然有伥鬼。”
纪云山气得忍不住红着眼眶:“哥,你不觉得一切都太巧合了吗?这个女人就恰好出现在我们上山的地方,又把我们迷晕,要不是我们命大,早就死在那宅子里了,还有现在,为什么她就那么巧,出现在这里救了我们,还有那个阵法!这个人不可信,我们把她带回纪家,好好审问!”
纪云阳作为队伍的领导,对自己这个从小就多疑的弟弟是格外的头痛:“做人做事,论迹不论心,于小姐救了我们是事实。而且我只是给了她......”
郁文阻止纪云阳接着往下说:“你们运气好,遇到了我。”
纪云山冷哼一声:“应该说是运气差吧。”
郁文抬头望天,像是没听见他说的话一般:“咳咳,给你们指条明路,顺着东边的河走,就能下山。”
下面的阵法拦诡不拦人,是她在原本的乌灵阵上改的。
纪云阳躬身道谢,本来心里的那些旖旎心思也飘了个一干二净,心里只剩下佩服。
纪云山被他哥拉着下山了,心里全是不服。
黄道婆扶着都丰往山下走,倒是都丰走得慢,回头看了她好几眼。
送走了这一队人,郁文拿起自己的“拐杖”,继续往山上走。
这些伥鬼不在她的业务范围之内,司家自己的烂摊子,自己解决。
*
不知道走了多久,她看见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坟包,坟包前面是一人多高的石碑。
太黑了,上面刻的字也看不清,大抵是司家的祖辈吧。
她顺着坟包中的小路往前走,果然,三百米开外就看见了一处六开间的祠堂。
顶上的黑瓦被前几天的雨水冲得锃光瓦亮。
柱子上竟然还盘了龙。
但是仔细一看,又不像龙,像是走蛟。
她往前迈了两步,倒是没什么阻力。
祠庙中有先贤保佑,诡进不来,只有与司家有因果关系的人事物才能被请进来。
昨天给司教授的那个福袋便是通行证,也算是投石问路了。
她进来之后,随手扒拉了一个蒲团,盘腿而坐。
郁文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以及解决办法写在黄纸上,就着祠堂里的烟火烧掉,但是省去了温朝回的部分。
黄纸上的东西便会被传送到黑老板这个中介的手上,然后报送到调查局,算是写了总结报告。
郁文将及腰的长发束好,点燃案上的香,随手掐了个诀。
“香火缭绕,恭迎圣驾。”
郁文:“司家的常仙,方才多有冒犯,特来赔罪。”
没有反应......
看来司末脾气还蛮大的。
她掏出手机,还有一半的电量,在祠堂的角落找到了插头,蹲下来边充边玩。
“这是什么?”小女孩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郁文头也没回,修长的手指操纵着屏幕上的小人来回闪避:“地铁跑酷。”
屏幕上的小人不停躲闪,却因为贪金币撞到了护栏上,被交警抓住。
小女孩:“你好菜。”
郁文转过头看着中心的牌位,收起手机:“那我多练练,常仙。”
司末从烟气中现形,还是小女孩的形象,但身披金色蟒袍,赤色冠上束发。一副座前童子的打扮,许是仙位加持,相比于昨晚,气势上倒是强上许多。
司末冷哼一声:“你倒是礼数周全,半点挑不出错处,出身哪个世家?”
郁文没有回答它:“我的金主怎么样,他什么时候结账。”
司末:“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你既见了我的法相,说明你我二人算得上有缘,司家不会少你的,你把那蓝色蝴蝶解决了便好......”
郁文:“你还要护着司家吗?凭你的修为和阅历,早不必吃供奉了。”
司末金色的瞳孔扫视了一眼郁文,拂尘换了个手:“刚说你懂礼数,又在这问东问西。”
司末迟疑片刻,又仔细看了眼郁文:“你身上是不是少了什么东西,看着与寻常人不太相同。”
郁文伸手隔着衣服摸了摸腰间的疤,那是一道在股骨和脊骨相连处的一道疤,现在摸起来已经不痛了:“没事。”
郁文:“下次有活记得来找我,这是我的名片。对了,你们宅子的装修费用自己承担,地上的血得你亲自烧掉,别人碰了我的血,保不齐倒一辈子血霉。”
“过几天应该会有调查局的人上门,处理你们后山出现伥鬼的事情。”
司末:“伥鬼?”
她思索片刻道:“那不是伥鬼,是被山鬼瞳感染的族中子弟。”
郁文:“不管是什么,调查局那边会有论断。我就不打扰您了,对了,你之前下的蛋能不能分我一个,就当是赠礼。”
司末冷笑一声:“你有病吧?”
郁文:“听说夏天生的蛇蛋,别有一番滋味,比寻常蛇蛋味道更为鲜美。”
司末的冷笑凝固在脸上:“......你很邪门。”
她本来以为眼前的人只是想炼化妖蛋,第一次听见有人想吃的。
不过她一窝下了不少蛋,本来就有几个先天不足的,估计破壳也难,索性就送给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郁文指了指自己的右脚:“哎呀,我命苦啊,给你们办事还折了腿。连个蛋也不给我......真小气。”
司末索性拂尘一甩,手上便出现了两颗蛇蛋。
确实与寻常蛋不一样,比寻常普通蛇蛋大一圈,而且是一红一黑的。
“你手里那木雕,是司微他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的宝贝,你把它劈断了,我也不跟你计较了,出去不许说司家小气。”
郁文连忙收下,生怕她司末反悔:“好。”
她掏掏兜,拿出一张有些破旧的卡片,卡片上有几道划痕。
司末:“你平时用这卡干什么了....这么多划痕。”
郁文:“嗯?用来开锁的,我的合租舍友有时候会故意反锁大门。”
司末:“......”
神人。
司未收下郁文给的的名片,红纸黑字,看着很不吉利。上面赫然写着:郁大师143*****8763
白事包办,求神问路,失物招领,承接各种法事,价格公道,您的破财消灾不二之选。另:如果来不及打电话可默念三遍:郁姑奶奶救命!非工作日十五分钟准时达!
司末笑得僵硬,它的法身未成年没有手机,更不会念出那么奇怪的法号:“希望不会有照顾你生意的机会。”
郁文头也没回,摆手道:“话别说得太绝,你就说这次事办没办成吧。”
司末的表情有些古怪:“......”
虽然把事办完了,但是......
你是说把我的蛇蜕弄坏,把本家拆了,再把家主搞晕现在还没醒过来是吗。
郁文:“对了,客厅里还有一些冥币,回头派人送到黄道吉日寿衣店吧,就说于月染照顾她的生意。”
司末扯了扯嘴角,粉嫩的小脸上全是不乐意:“知道了,快滚快滚!”
*
等到郁文出了祠堂,已经是白天了,天蒙蒙亮。
但是雾气太重了,天上也不见日光。
郁文抄着手下山,看了看身上的血,在一开始上山换衣服的地方,把衣服换回来。
她的身体虽然看着瘦弱,但是也是经过锻体训练的,身上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
顺便把那身白裙子烧了,虽然她是一个很节约的人,但是全是蛇血的东西洗也未必能洗干净。
她把人皮换下来,把上面的血迹擦干净,封存好放进包里。
没一会,她就走到了大马路上,左看右看,没看见那四个倒霉蛋,看来是已经走了。
*
另一边,坐在车上的纪家兄弟正在看着手里的资料。
管家:“两位少爷,这是于月染的全部资料。”
纪云山看着资料上,那个年近花甲的秃头白胡子,忍不住气笑出声:“这是于月染?”
“那女的连名字都是假的!”
纪云阳皱眉:“按照我们描述的长相,再去找。”
管家:“两位少爷,老爷说您们这回司家的事没办成,要送二位去调查局历练历练,三清峰会再出来?”
纪云山一听更生气了,指了指脸上和胳膊上的伤:“你没长耳朵,还是没长眼,我们是被人骗了,迷晕了!又遇见一山伥鬼,好不容易才逃下来的,你问问黄婶,一样的说法!”
管家在副驾上有些无奈,两个少爷都是他看着长大的,如今都压不住性子,说明是真的被坑怕了。
纪云阳:“那人是个和我们差不多大的女子,长得......甜美可爱,右眼下有一颗小痣,及腰长发,擅长香术,用红绳,其他的细节,山上太黑了,根本看不清楚。”
纪云山震惊地看向他哥:“哥,你疯了?甜美可爱,你怎么说得出口的,那就是个骗子,会邪术的骗子!”
管家:“还有别的吗?这样找人,恐怕是大海捞针。”
纪云山突然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她包上有一个文创娃娃,好丑,我总觉得好像在哪见过......”
纪云山在空中勾画了两笔:“这不是D大文学院的文创吗?”
纪云阳:“你确定?”
这种东西怎么能确定身份。
纪云山:“错不了,我之前给她们批过方案,因为这个娃娃丑得清奇,我才记住的,而且是文学交流会的参加者才有的。”
纪云阳:“那这样的查找范围就小了很多了。”
纪云山笑的瘆人:“崇叔,找到人立马抓起来,我倒要让她尝尝被人坑的滋味。”
纪云阳不高兴了,就结果来说,于小姐是她们的恩人,弟弟怎么能这么拎不清:“云山,你该修修性子。”
纪云山冷哼一声,没理会他哥,缩在一边翻看于月染的资料去了。
管家叹了口气,小少爷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太记仇了,睚眦必报。
*
华纶山下,郁文忍不住打了个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