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八道!”
顾承野双手撑在红木长桌上,手背上的青筋暴起。那张平时总是带着散漫笑意的脸,此刻因为极度的惊恐而扭曲。
他转头看向理查德。
“理查德先生,别听她虚张声势!洛克菲财团的资金已经在路上了对不对?只要我们强行接管这三个子公司,立刻就能盘活全局!”
理查德没有说话。
这个精明的华尔街老狐狸正盯着手机屏幕上不断弹出的红色警告邮件。洛克菲总部的风控部门刚刚发来紧急叫停指令。
因为顾家的账户确实被国际刑警组织以涉嫌跨国洗钱的名义冻结了。
“理查德先生。”
沈修淮终于开口了。
他靠在椅背上,用那只完好的左手,将苏渺刚才给他的那个黑色加密优盘推到了桌子中央。
“你这次大老远飞到江城,顶着总部的压力违规操作,不是为了这三百亿的烂账吧。”
沈修淮的视线锁定在理查德脸上。
“你是为了三年前,那辆防弹医疗车黑匣子里的东西。”
理查德的手猛的哆嗦了一下。手机差点掉在桌上。
他死死盯着那个黑色的优盘。
“那个黑匣子的密码只有我知道。输错最后一位,内部的高压电流会直接销毁里面的所有资料。”
沈修淮声音很轻,却带着致命的压迫感。
“那块纯度百分之九十九的超导稀土伴生矿残骸,估值五百亿。如果这东西的消息泄露给你们洛克菲的死对头,摩根财团。你猜,你还能不能活着走出江城?”
理查德额头上的汗直接下来了。
他看了一眼顾承野,又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那个如同杀神一般的男人。
这根本不是谈判,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沈修淮不仅没死,甚至连他最大的底牌都捏在手里。
“沈先生。”
理查德立刻变了一副嘴脸。他伸手将那份撤资协议拿了回来,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撕成了两半。
“这都是一场误会。洛克菲财团对沈氏集团的运营能力始终保持最高级别的信任。关于撤资的事情,完全是顾承野先生在中间传递了错误的信息。”
他毫不犹豫的把顾承野卖了。
“我们愿意继续追加五十亿的投资,作为这次误会的补偿。至于那个优盘......”
理查德贪婪的看了一眼桌上的黑色物体。
“优盘归你。但追加的不是五十亿,是一百亿。无息,三年期。”
沈修淮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成交。现在,滚出去。”
理查德如蒙大赦,连地上的公文包都没拿,带着自己的助理灰溜溜的逃出了会议室。
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顾承野一个人站在原地。
他输了。
输的彻彻底底。
八十亿的现金流被冻结,顾家的主业将面临灭顶之灾。而他原本以为天衣无缝的借刀杀人局,被沈修淮和苏渺只用了几句话就拆的稀巴烂。
“顾少。”
苏渺把玩着手里那个装有录音的U盘,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你以为你把真心拿来验算,就能把所有人都当成棋子?你算漏了一点。”
她把U盘扔给站在门边的周既明。
“周律师,放给他听听。”
周既明推了一下眼镜,将U盘插进会议室的投影设备。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过后。
林糖糖那带着哭腔的声音,还有刀疤脸那粗噶的嗓音在会议室里回荡。
“秦女士说了......只要把苏渺弄死在北郊厂区,五千万的尾款立刻打到海外账户......沈修淮那边,老宅会负责拖住......”
顾承野的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这份录音如果交到警察局。秦曼不仅完了,顾家作为资金的提供方,也绝对脱不了干系。这是谋杀!
“周诚。”
沈修淮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起皱的袖口。
“把这份录音,连同顾总洗钱的账单,打包送到经侦局。顺便通知江城的媒体,顾氏集团涉嫌重大刑事案件,明天开盘,我要看到顾家的股票直接跌停。”
“是!”
周诚一挥手,几个保镖直接上前,把瘫软在地的顾承野架了起来,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那些沈氏的高管们一个个噤若寒蝉,头都快低到裤裆里了。
“今天在座的各位。”
沈修淮的目光扫过那些冷汗直流的高管。
“回去自己写辞职报告。别逼我查你们在底下的那些脏账。”
说完,他看都没看那些人一眼,拉起苏渺的手,径直走出了会议室。
江城的夜幕已经降临。
车子行驶在返回半山别墅的路上。
苏渺靠在椅背上,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顾承野出局了。这第一刀,算是切的又快又狠。但那块系统面板上的任务进度条,才刚刚亮起了一点点微弱的光。
“老宅那边,不会就这么算了。”
苏渺偏过头,看着正在闭目养神的沈修淮。“秦曼既然敢动用‘Y.S’信托的资金,说明她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
沈修淮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只有更深的戒备。
“秦曼不可怕。可怕的是她背后的那个人。”
他抬起左手,看了一眼无名指上那枚隐蔽的监控戒指。
“三叔公。”
沈修淮吐出这三个字,车厢里的温度似乎都跟着降了几度。
就在这时,苏渺一直放在包里的那个发光的玉佩,突然毫无征兆的变得滚烫。青色的光芒甚至透出了皮包的缝隙。
与此同时。
京城,沈家老宅的深处。
一间常年不见阳光的地下祠堂里。
秦曼狠狠的将手里的青花瓷茶杯砸在青石板上。碎瓷片飞溅,划破了她保养得宜的脚踝,她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死死盯着跪在面前的黑衣人。
“你说什么?顾承野折进去了?一百五十亿的盘子被沈修淮硬生生掀了?”
黑衣人浑身发抖,头贴在地上不敢抬起。
“秦女士......沈修淮不仅没死,他还拿到了林糖糖的录音。经侦局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秦曼脸色惨白,整个人晃了晃,跌靠在太师椅上。
完了。
全完了。
就在她绝望的时候。
祠堂角落的阴影里,传来一阵规律的盘核桃的声音。
“咔哒,咔哒。”
一个穿着深灰色唐装的老人,拄着一根紫檀木拐杖,慢吞吞的走了出来。
沈家三叔公。
那张满是橘皮皱纹的脸上,挂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慌什么。”
三叔公走到秦曼面前,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毒蛇般的光芒。
“沈修淮既然在江城闹的这么大,说明他根本顾不上京城这边的烂摊子。谢家的那个谢鹤年,已经拿到了严律留在废土里的那段报废代码。”
他干瘪的手指在拐杖上敲击了两下。
“他们以为炸了传送门就万事大吉了?那小丫头躯壳里的异世神魂,才是真正能开启‘镇魂录’的钥匙。通知谢家,启动第二套方案。江城的天,该彻底换换颜色了。”
老人把手里那对盘的发亮的玉石核桃狠狠一捏。
“咔嚓”一声。
坚硬的核桃表面,竟然生生裂开了一道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