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办公室里。
空调暖风呼呼地吹着,苏渺却觉得骨头缝里都在往外渗着寒气。
她蜷缩在真皮沙发上,脑子里反复重播着刚才那个短促到只有几秒钟的预知画面。
满载钢筋的重型卡车。爆炸的火光。沈修淮满是鲜血的手。跨海高架桥的路牌。
没有具体时间。
没有前因后果。
但那种扑面而来的死亡压迫感,真实得让她连指尖都在发颤。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车祸。谢清辞在明面上发动那场声势浩大的商战,目的就是为了逼沈修淮离开四合院,逼他去到处救火,然后在这条高架桥上,完成绝杀。
苏渺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下午两点半。
距离严律规定的三点,只剩下半个小时。
如果她现在想办法溜走,去会展中心赴约,那沈修淮这边......
她用力咬住下唇。口腔里泛起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咔哒。”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沈修淮大步走进来。他刚结束一场跟红色资本的视频斡旋,眉宇间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和戾气。
男人走到衣帽架前,扯下那条沾了烟味的领带随手扔进垃圾桶。然后拿过一件崭新的西装外套,熟练地穿在身上。
“周诚。备车。”
沈修淮扣着西装纽扣,视线扫向缩在沙发上的苏渺。
“你老实待在这儿。哪也别去。门外有二十个暗卫守着。”
苏渺猛地坐直身子。
“你要去哪?”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紧张而变得尖锐。
沈修淮理领带的手停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她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抹审视。
“城南高尔夫球场。约了招商局的人谈解冻账户的事。”
他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粗糙的指腹轻轻蹭过她的侧脸。
“怎么?怕我被谢清辞弄死,你拿不到那份天价分手费?”
城南高尔夫球场。
从沈氏大楼过去,跨海高架桥是必经之路。
预知剧本里的死亡航班,就是这一趟!
苏渺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她不能让他去。绝对不能。
这头疯狗虽然病娇又变态,还天天想着把她锁小黑屋。但如果他真的死在那辆满载钢筋的卡车轮下......
系统任务会直接判定失败,她会被永远困在这个世界里。甚至那个高维怪物严律,会肆无忌惮地抽干她的异世神魂。
沈修淮是她在这个扭曲世界里,唯一能抗衡那些超自然力量的屏障。
“我不准你去。”
苏渺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她的手心全是冷汗,黏腻得让人难受。
沈修淮垂下眼眸,看着那只死死攥着自己西装袖口的手。他反手将她冰凉的手指裹进掌心里。
“别闹。这笔贷款如果不谈下来,沈氏在京城的盘子明天就会崩盘。”
男人的声音出奇地放柔了几分。他以为她是被早上的阵仗吓到了,害怕失去他这棵大树。
“乖一点。最多两个小时我就回来。”
他试图抽出手。
苏渺急了。
她根本没法解释自己是怎么提前看到未来的车祸的。就算说出来,以沈修淮多疑的性格,估计会觉得她跟谢家串通好了在演双簧。
不能讲道理。那就只能耍赖。
“我说了不准去就是不准去!”
苏渺猛地站起来,借着沙发的高度,勉强平视着面前的男人。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作精人设的音量开到最大。
“你少拿什么公司破产来糊弄我!你就是想去找借口跟那些名媛交际花打高尔夫!我告诉你沈修淮,我不管你外面有多少破烂事,今天你要是敢迈出这个门......”
苏渺扬起下巴,一字一顿地往外砸。
“我就立刻搬去谢家给谢清辞当小老婆!反正他那箱帝王绿还在院子里泡着,我捞起来洗洗还能戴!”
办公室里的空气,在这一秒彻底冻结。
门外正准备进来汇报的周诚,一只脚刚踏进门槛,听到这句话,差点左脚绊右脚直接摔出去。
他惊恐地看了一眼沈修淮的背影,果断收回脚,把门死死关上。
沈修淮脸上的温柔,一点一点地剥落下来。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近乎病态的、浓烈到化不开的阴鸷。
他盯着苏渺。
眼底的占有欲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疯狂蔓延。
“给谢清辞当小老婆?”
男人低声咀嚼着这几个字。每吐出一个字,周围的温度就跟着降一截。
“渺渺。你知不知道,你每次为了引起我的注意,找的借口都拙劣得让人想笑。”
沈修淮突然伸出双臂。
根本没给苏渺任何反应的时间。
他直接搂住她的腰,肩膀一顶,像扛麻袋一样把她整个人扛到了肩上。
“啊!”
苏渺吓得尖叫一声,双手死死揪住他的西装后背。
“沈修淮你疯了!放我下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放你下来去谢家?”
沈修淮扛着她,大步流星地朝门口走去。
男人坚硬的肩膀硌得苏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既然沈太太这么不放心我。连我去谈个判都要吃飞醋。”沈修淮一脚踹开办公室的门,对着门外目瞪口呆的暗卫冷冷地下令。
“那我们就一起去。”
苏渺倒挂在他肩膀上,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她本意是想用激将法把他气得锁死在办公室里,大吵一架拖延时间。结果这头疯狗的脑回路完全异于常人,直接判定她是在“吃醋”,然后把她也一起打包带上了这趟死亡航班!
完蛋了。
这下真要一起去太平洋公海喂鲨鱼了!
五分钟后。
黑色的防弹迈巴赫驶出沈氏大楼的地下车库。前后各跟着两辆装满暗卫的黑色越野车。
车厢里。
苏渺被沈修淮强行按在真皮座椅上。一条纯金的链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头扣在她的左脚踝上,另一头直接锁死了车门上的把手。
物理囚禁。
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居然还随身带着这玩意儿!
苏渺看着那条黄澄澄的链子,简直欲哭无泪。
“老实点。再敢提谢清辞那三个字,我就在车上帮了你。”
沈修淮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揉了揉胀痛的眉心。
车队在宽阔的柏油马路上疾驰。
苏渺的心跳随着车速的加快,越来越剧烈。
她死死盯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三点整。
严律规定的时间已经到了。但她现在被锁在迈巴赫里,离会展中心十万八千里。那个高维怪物发现她爽约,会有什么报复手段?
她根本不敢细想。
因为眼前的危机更加致命。
二十分钟后。
前方的视野突然变得开阔。咸腥的海风顺着车窗缝隙钻进来。
一块巨大的蓝色路牌从车窗外一闪而过。
跨海高架桥。
来了。
苏渺浑身的汗毛全部炸了起来。
她死死扒着前面的座椅靠背,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透过挡风玻璃死盯着前方的路况。
“周诚!开慢点!靠右边走!”
苏渺声音发颤地冲着驾驶座喊。
周诚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沈总,见老板没吱声,便稍微松了一点油门。
就在这时。
对向车道上,一辆满载着螺纹钢筋的重型卡车,突然像发了疯一样,猛地撞断了中间的隔离护栏。
“吱——!”
刺耳的刹车声撕裂空气。
那头钢铁巨兽带着巨大的惯性,拖着长长的黑烟,直直地朝着迈巴赫所在的车道横扫过来。
卡车货厢上绑着钢筋的锁链崩断。
几十根婴儿手臂粗的钢筋,像一场致命的金属暴雨,朝着车队迎面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