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副航空级钛合金连体手铐在工业探照灯下泛着惨白的冷光。
苏渺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两排牙齿磕碰在一起,发出一连串细碎的动静。
沈修淮没有给她任何抗拒的机会。男人的大掌扣住她的后腰,半搂半抱地将她弄进机舱。
巨大的液压舱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彻底切断了机库里那股刺鼻的航空煤油味。
一杯温热的牛奶被强行抵在唇边。
那股甜腻到发齁的草莓味直冲脑门。
苏渺根本咽不下去,刚想偏头躲开,沈修淮的手指已经捏住了她的下颌骨,力道大得几乎要把骨头捏碎。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管滑落。
不到两分钟,一股无法抗拒的沉重感像灌满铅的潮水一样涌上来,把她的意识彻底拖进黑暗里。
......
后脑勺陷入极其柔软的丝绸枕头里。
没有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
没有太平洋上的狂风骇浪。
苏渺猛地睁开眼。
入眼不是什么防爆钢板,也不是单向透视玻璃。头顶是雕刻着繁复牡丹纹路的老红木拔步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崖柏沉香的味道。
地暖烘烤着名贵的波斯地毯,整个房间热得让人发汗。
她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踩在地毯上,一把拽开厚重的雕花木门。
冷风夹杂着几片残雪扑面而来。
眼前的景象让苏渺的呼吸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
这是一座占地广阔的三进四合院。院子里的百年古树枝桠遒劲,回廊上挂着一排排随风摇曳的红灯笼。青砖灰瓦在京城昏黄的夜色下透着一股跨越百年的厚重感。
苏渺光着脚跨出门槛,脚底板刚接触到冰冷的汉白玉台阶,立刻被冻得瑟缩了一下。
她抬起头,视线越过高高的院墙,一眼就看到了远处那座标志性的鼓楼剪影。
这里是皇城根下。
距离那座象征最高权力的红墙,直线距离绝对不超过两公里。
苏渺在沈氏集团混了这么久,脑子里的商业雷达早就不受系统控制了。她心里门儿清,这种地段的四合院,根本不是拿钱能砸下来的东西。
它代表着资源的绝对垄断,代表着金字塔尖的生杀大权。
那架飞往公海的军用运输机呢?
那副挂在床头的钛合金手铐呢?
苏渺双手死死抠住门框,冷风吹得她头脑发胀。她把十二点废弃天文台的约见、沈修淮在机库里的发疯、以及现在的处境放在一起快速盘算。
这头疯狗耍了所有人。
“醒了。”
男人低沉沙哑的嗓音从回廊另一头传来。
沈修淮穿着一件纯黑色的羊绒大衣,肩头还落着几片没融化的雪花。他手里提着一个暗红色的紫檀木匣子,迈着长腿,不急不缓地踩着青石板路走过来。
皮鞋落地的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两侧回廊的阴影里,几十个穿着黑色制服的沈家暗卫像幽灵一样站得笔直,连呼吸声都压得极低。
沈修淮走到台阶下,视线落在苏渺那双冻得发红的光脚上。
男人的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大步跨上台阶,连手里的紫檀木匣子都没放下,直接单臂一捞,将苏渺整个人腾空抱起,转身大步走回内室。
“砰”的一声闷响。
雕花木门被他用脚后跟重重踢上。
沈修淮把苏渺扔在拔步床边缘,单膝跪在名贵的地毯上,用自己温热的手掌裹住她冰凉的脚踝,力道大得惊人。
“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苏渺往后缩了一下,没挣脱开,索性由着他握着,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干涩。
沈修淮轻笑了一声。
他站起身,将那个紫檀木匣子随意地丢在床边的黄花梨方桌上。
“那架运输机,半个小时前已经从机库起飞了。”
沈修淮随手脱掉大衣,扯松了真丝领带。
“机舱里放着一个和你身形差不多的仿生硅胶人偶,外围布置了最高级别的暗卫警戒线。航线直飞太平洋公海。”
苏渺的瞳孔不受控制地放大。
“你拿一架造价几个亿的军用机当诱饵?”
“总得给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找点事做。”
沈修淮走到桌边,倒了一杯热茶,修长的手指端着白瓷茶盏。
“不管今晚十二点,城郊废弃天文台里站着的是谢家那个神棍,还是别的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他们现在一定急疯了,正在满世界追踪那架飞机的信号。”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渺。
“他们永远也想不到。我把你藏在了京城最深、最不可能被攻破的地方。”
苏渺喉咙发紧,胃里那股酸水又开始往上翻腾。
这就是顶级财阀掌权者的手腕。他根本不在乎那个发短信的人是谁,也不在乎对方有什么通天的本事。他直接在物理层面上切断了所有的可能性。
沈修淮走上前,将茶盏塞进苏渺手里。
接着,他打开了那个紫檀木匣子。一串带着厚重包浆的黄花梨钥匙,和厚厚一摞盖着鲜红大印的不动产权证,被他直接扔在苏渺腿上。
“看看。”
沈修淮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病态的蛊惑。
苏渺放下茶盏,手指发僵地翻开最上面那本房产证。
产权所有人那一栏,没有沈修淮的名字。
清一色,全印着“苏渺”两个字。
下面的建筑面积和占地面积,是一连串让人头晕目眩的数字。
苏渺的指甲边缘褪得没了一点儿血色,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她把下面几本也翻开。
全都是她的名字。
不仅是这套三进四合院,还包括周围一圈附带的隐秘商铺和地下车库的使用权。
在寸土寸金的皇城根下,这是一笔能够直接撼动京城权力格局的惊天财富。普通人奋斗十辈子都摸不到这院子里的一块青砖,现在,全砸在了她的腿上。
按照系统那个见鬼的“剧情不可逆补偿机制”。
她花五亿买废铁赚了五百亿。
现在沈修淮直接送了她一套无法估价的顶级四合院,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在这场逃离与囚禁的博弈里,输得一败涂地。世界意志直接用这座四合院完成了最终的资产交割,把她死死地按在了这个位面里。
沈修淮绕到她身后。
男人滚烫的胸膛贴上她的后背,双臂环过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下巴搁在她的颈窝处,鼻尖蹭着她颈动脉上那层薄薄的皮肤。
“喜欢吗?”
沈修淮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锁骨上,烫得吓人。
“以后在京城,这就是你的家。”
男人的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死死地砸进苏渺的骨头里。
“这院子的地下,我让人连夜浇筑了三米厚的防爆钢板。外围的安保系统直连沈氏核心机房。没有我的虹膜和指纹,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沈修淮偏过头,在那块跳动的颈动脉上重重地咬了一口。
“无论谁想带你走,都不可能迈出这扇大门一步。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给我把命留下。”
苏渺看着腿上那堆象征着无尽财富的房产证。
没有喜悦。
只有一股从脊椎骨一直窜到天灵盖的深深战栗。
她知道,那架飞往公海的飞机不过是个幌子。真正让她无路可逃的,正是眼前这座古色古香、充斥着权力与金钱味道的院子。
这是沈修淮为她量身打造的。
终极金丝笼。
就在两人以一种极度扭曲的姿态僵持时。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沈总!”
周诚的声音隔着雕花木门传进来,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紧绷。
沈修淮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眼底的墨色瞬间凝固。
在这个院子里,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连靠近主屋十米之内都是死罪。周诚跟了他这么多年,绝对懂规矩。
能让周诚冒着被沉江的风险来敲门。
一定是出了大乱子。
沈修淮松开苏渺,扯过旁边的薄毯将她裹严实,这才转身拉开木门。
冷风倒灌进来。
周诚站在台阶下,脸色白得像一张纸。他的手里,死死捏着一个陈旧的牛皮纸信封。
“谁送来的?”
沈修淮的视线像刀子一样刮过那个信封。
“不知道。”周诚咽了一口唾沫,“外围三十六道暗卫防线,没有触发任何警报。
监控系统也没有捕捉到任何人影。这封信......是凭空出现在前院供桌上的。”
苏渺坐在床边,脑子里的弦狠狠扯了一下。
凭空出现?
在这个连苍蝇都飞不进来的铜墙铁壁里?
沈修淮冷笑了一声,伸手接过那个信封。
信封没有封口。
正面,印着一个刺眼的、用暗红色血液画成的八卦阵图。
那股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沈修淮两根手指夹出里面的信纸。
只扫了一眼,男人的脸色就彻底沉了下去,周围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苏渺从薄毯里伸出手,一把夺过那张信纸。
纸上的字迹凌乱不堪,显然是写信人处于极度恐慌和虚弱的状态下用手指蘸着血写出来的。
只有短短两行字。
【谢家禁地突发异变,大阵反噬,小辈被困死局!】
【恳请活神仙苏小姐看在同属一脉的份上,出手相救!——谢清辞绝笔】
苏渺捏着信纸的手指猛地收紧。
谢清辞。
那个看穿她异世灵魂、发催命短信要买命钱的玄学老头子。
他背后的京城谢家,可是传承了百年的玄学世家,连沈修淮都得忌惮三分。
现在,这个老头子居然用了“绝笔”两个字。
甚至不惜用这种诡异的手段突破沈家四合院的封锁,来求她这个重度社恐、满脑子只想拿分手费回家的倒霉蛋?
苏渺抬起头,正好对上沈修淮那双红血丝密布的眼睛。
这头疯狗盯着信纸上的“活神仙”三个字,嘴角扯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京城这滩死水。
彻底炸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