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回哪个家?”
这七个字从沈修淮的嗓子里滚出来,不带一点儿火星子,却把周遭的冷风全给抽干了。
苏渺的后背猛地拔直了。刚才还随意靠在栏杆上的站姿,瞬间变成了极度危险的防备状态。
男人的手臂像铁箍一样横在她的腰上,隔着薄薄的针织开衫,那股不属于正常人的滚烫体温直往皮肤里钻。
“垃圾短信。”苏渺舌头有些发木,硬顶着头皮开口,“现在的推销手段真够下本钱的,还跟我扯什么天文台。”
沈修淮另一只手从西裤口袋里抽出来。指尖夹着一张周诚刚送过来的安保打印件。
上面清清楚楚地印着那张被拦截的加密截图。
沈修淮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震动的频率隔着真皮衬衫传过来,震得苏渺胃里一阵发紧。
“垃圾短信?”
男人慢条斯理地把那张纸揉成一团,随手抛出阳台。
“连我的军工级防火墙都能瞬间烧穿的垃圾短信。”
沈修淮低下头,鼻尖几乎擦着苏渺的耳廓,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小孩,
“看来京城这地方,还是太脏了。什么乱七八糟的野猫野狗,都敢往你眼前凑。”
苏渺想后退,但背靠着落地玻璃门,根本无路可退。
她太了解这头疯狗了。这种跨服聊天简直要命。
沈修淮绝对以为这个“回家”是指谢清辞的残党,
或者是某个想要带她私奔的野男人在搞什么秘密接头。
他根本不知道,这个短信背后可能站着这套见鬼的系统,或者是那个高维的观测者。
苏渺张了张嘴,刚想编个更合理的借口把这事儿糊弄过去。
沈修淮突然抬起手。
修长的手指搭在黑色真丝领带的温莎结上。
往下一扯。
苏渺呼吸一滞。她太熟悉他这个动作了。这疯狗每次彻底失控前,都要先解领带。
“沈修淮,里面还有几十号人等着你签字。”
苏渺强行压下声音里的慌乱,指着玻璃门里面,
“洛克菲财团的代表还在视频线上,你大白天的发什么疯!”
话音未落。
眼前突然一黑。
“你干什么!”
苏渺下意识地伸手去抓。
手腕瞬间被一只大掌死死扣住,反剪在身后。
“大白天的你到底要干嘛!放手!”
苏渺挣扎着去踢他的腿。高跟鞋的鞋跟重重踹在男人的小腿骨上,发出一声闷响。
沈修淮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利落地在领带后面打了个死结。
“这几天你太累了。”
男人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热气钻进耳蜗,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脑子里总是在想些不该想的事情。”
身体突然腾空。
失重感让苏渺本能地倒抽一口凉气,双臂下意识地死死抱住男人的脖颈。
沈修淮将她打横抱起,一脚踹开玻璃门,大步穿过套房的客厅。
客厅里原本还有敲击键盘的声音,在沈修淮抱着一个被蒙住眼睛的女人走进来时,瞬间死寂。
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沈总。”周既明的声音从几米外传来。
这位首席法务的声音里带着职业的冷静,但细听能听出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
“洛克菲财团的代表还在等最后三项毒丸条款的确认。如果您现在离开,按照协议附件,这将被视为单方面终止谈判。”
“告诉他们,我今天没空。”沈修淮的脚步甚至没有停顿半秒。
“违约金是三个亿。”周既明陈述事实,声音里难得带上了一丝警告的意味,
“而且董事会那边......”
“从我私人账上划。”
沈修淮打断了他,语气轻描淡写得像是在讨论午饭吃什么。
“至于董事会。谁有意见,让他直接去跳江。”
苏渺把脸埋在男人的胸口,在心里疯狂爆粗口。
这该死的资本家!为了发神经,眼睛都不眨就扔了三个亿的违约金!她花五个亿买废铁赚了五百亿,
他扔三个亿连个水花都不打。
这种根本不在乎规则、随时准备掀桌子的压迫感,比任何威胁都来得可怕。
电梯一路下行。
密闭的空间里,苏渺只能听见沈修淮沉稳的心跳。
蒙眼的领带勒得很紧,纯正的丝绸布料。
感知变得极其敏锐。
地下车库的冷气扑面而来。
车门被拉开。
苏渺被直接塞进宽敞的后座。真皮座椅的味道混着一点特殊的金属冷香。
这是一辆经过重度改装的防弹越野车,座椅硬得硌人。
沈修淮跟着坐进来。
“砰”的一声。车门关上,彻底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苏渺缩在车门边缘,试探着抬起手,想去扯脸上的领带。
手背猛地一痛。
男人的手掌覆上来,将她的双手强行按回膝盖上,十指蛮横地挤进她的指缝里,死死扣住。
“别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到底要带我去哪?”苏渺咬着后槽牙,声音里带上了真实的恐慌。
明明说好了太平洋公海的计划是明年五月初十执行。
这疯狗现在不按套路出牌,直接把进度条拉满了?
沈修淮的手指顺着她的手腕往上滑,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转过头面对自己。
哪怕看不见,苏渺也能感觉到那股灼热的视线正一寸寸刮过她的脸庞。
“带你去看个惊喜。”
男人的手指在她因为紧咬而发白的下唇上重重碾压了一下。
“看完了,你就会彻底绝了离开的念头。”
车子像一头黑色的野兽,直接冲入了京城的晚高峰。
车速奇快,根本没有减速的意思。苏渺甚至能听到前后开道的护卫车拉响了低频警报。
整个车队在马路上横冲直撞,硬生生切开了一条通道。
苏渺的脑子疯狂转动。
惊喜?
什么东西能让她彻底绝了离开的念头?
那块价值五百亿的超导稀土矿?不对。一块石头而已,吓不住她。
难道是苏大强那对人渣父母被他弄到京城来了?也不对。
沈修淮很清楚她根本不在乎那两个吸血鬼的死活。
结合刚才阳台上那通关于“回家”的跨服聊天。
苏渺深吸一口冷气,开始强行套话。
“沈修淮,你是不是有被迫害妄想症?”她冷笑一声,
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嘲讽,“就因为一条连发件人都没有的诈骗短信,
你连几十亿的生意都不管了?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像个没长大的疯子?”
“是不知道发件人是谁,还是在等今晚十二点?”
一句话。
直接把苏渺剩下的腹稿全给堵死在嗓子眼里。
沈修淮的手指没离开她的脸颊,指腹慢条斯理地摩挲着她的耳垂。
“没关系。不管十二点废弃天文台有什么人在等你。哪怕是神仙下凡,也没用。”
他顿了顿。
语气轻柔得让人骨头缝里直冒寒气。
“等太阳升起来的时候。连那个天文台的地基,都会被重型推土机推平。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苏渺紧紧闭上嘴。
她彻底放弃了沟通。
这疯狗的逻辑已经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他认定有人要带她走,所以他要抢在十二点之前,把她藏到一个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
至于那个试图联系她的系统或者高维观测者。
苏渺在心里冷笑。这群只敢发匿名短信的缩头乌龟,要是真有本事,就亲自下来跟这头掌握着千亿资本的疯狗碰一碰。
半个小时后。
车速明显降了下来。轮胎压过某种特制的金属减速带,发出一阵连续的颠簸。
空气里的味道变了。
没有了京城街头的汽车尾气和灰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干燥的、
带着浓重航空煤油和某种机械润滑油的机库特有气味。
这绝对不是什么地下车库或者私人会所。
这是一个工业级的超大型封闭空间。
车子彻底停稳。
车门被拉开,一股带着回声的穿堂风灌了进来。
沈修淮没有像之前那样抱她。他攥住苏渺的手腕,力道极大,半强迫地将她牵下车。
高跟鞋踩在坚硬的环氧地坪漆面上,发出空洞的“哒哒”声。
周围安静得有些诡异。只有几台大型工业排风机在极高的穹顶上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苏渺的手心里全都是冷汗,心脏在胸腔里撞击的速度快得几乎要让她干呕。
“到了。”
沈修淮的声音在这个空旷的巨大空间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感。
他绕到苏渺身后。
修长的手指搭在领带的死结上。
没有任何犹豫,用力一扯。
黑色的丝质布料顺着苏渺的长发滑落。
刺目的工业探照灯光瞬间灌满视网膜。
苏渺本能地闭紧眼睛,眼角被强光刺激得溢出生理性的泪水。
她站在原地缓了足足五秒钟,才在沈修淮的钳制下,一点点睁开眼睛。
当彻底看清眼前的景象时。
苏渺脚下一个踉跄。
如果不是沈修淮从后面稳稳地揽住她的腰,她绝对会直接瘫倒在那层冰冷的环氧地坪漆上。
她张开嘴,一大口混合着航空煤油味的冷空气猛地灌进肺里,呛得她剧烈地咳嗽起来。
就在距离她不到三十米的地方。
停着一架涂装全黑的重型军用级别运输机。
机身上没有任何民航的标志,只有机翼尾部印着一个暗金色的“沈”字。
此刻,运输机腹部巨大的液压舱门已经完全放下,形成了一条宽阔的坡道。
真正让苏渺心脏骤停的,是机舱内部的景象。
那根本不是什么客运机舱。
那是一个完全用防爆钢板和单向透视玻璃焊死的、足足有半个篮球场大小的巨型透明移动牢笼。
牢笼的正中央,铺着一张纯白色的柔软大床。
床头那根粗壮的钛合金承重柱上,挂着一条泛着幽冷银光的链子。
链子的尽头,连着一副刚刚加急定制送达的——航空级钛合金连体手铐。
而在登机坡道的旁边。
两排穿着黑色制服的沈家暗卫正悄无声息地站着。
几辆叉车正在将成箱的压缩饼干、高纯度葡萄糖、
甚至还有整整两大箱苏渺平时最爱吃的草莓味棒棒糖,
有条不紊地往机舱底部的储物区运送。
这架飞机,已经完成了所有起飞前的准备。
“喜欢吗?”
沈修淮从背后抱住她。
男人的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双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指,带着她指向那副挂在床头的钛合金手铐。
“我原本想等到明天的。可是京城的风太大了,总有人想把你从我身边偷走。”
沈修淮偏过头,嘴唇贴在苏渺因为惊恐而僵硬的侧颈上,落下极其温柔的一个吻。
“太平洋公海的天气预报说,今晚有大风。”
男人的声音里透着一种尘埃落定的病态满足。
“我们提前出发。等到了公海,你这辈子,就只有我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