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亿。”
这三个字透过会展中心顶级的麦克风收音设备,砸在每一排天鹅绒座椅上。
拍卖师举在半空的木槌脱手而出,砸在他的脚背上。他连喊疼都没顾得上,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巴半张着,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嘶嘶声。
前排的几个投资大佬手里的红酒杯全都停在半空。红色的酒液顺着倾斜的杯口流出来,滴落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洇出一片暗红色的污渍。
谢婉手里的香槟杯直接磕在小桌板上。杯沿碎裂,玻璃碴子混着酒液溅了她一身。她根本顾不上裙子上的污渍,眼睛瞪得快要凸出眼眶,死死盯着坐在第一排正中间那个纤细的背影。
陆昭昭坐在苏渺旁边,双手死死抠住真皮座椅的边缘。指甲因为用力过度直接劈开一道口子,渗出血丝。她硬是一声没吭,只觉得后脑勺被人用大铁锤狠狠砸了一下,整个人都在发懵。
台上那堆东西,连废品收购站的老大爷看了都摇摇头。上面沾满黄褐色铁锈,边缘参差不齐,还有烧焦的黑色污痕。
花一个亿买这堆破烂?
谢婉扯过旁边的餐巾,胡乱擦了一把身上的酒水,踩着高跟鞋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尖锐得破了音。
“苏渺,你是不是疯了?”
“你拿着沈总的副卡,在这里装什么大尾巴狼?一个亿买这堆连狗都不理的废铁?你真以为沈氏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旁边那个穿绿裙子的名媛也跟着站起来,语气里满是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外地来的就是外地来的。看不懂古董也就算了,连破铜烂铁都当宝贝。明天京城的早报头条有着落了,沈氏集团未来老板娘,斥资一亿买下无名废铁。这要是传回江城,沈氏董事会那帮老头子估计得集体吃降压药。”
苏渺靠在椅背上,连头都没回。
她端起小圆桌上的冰水,抿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管滑进胃里,压下了刚才那一瞬间的心跳加速。
别人看不懂台上那堆破烂是什么,她兜里的谢家玉佩却在疯狂发烫。
刚才那一瞬间,玉佩的共鸣让她看清了那块带有黑色污痕的铁片。表面剥落的铁锈下方,露出了江城沈氏暗卫系统核心机密的特殊合金涂层。
那根本不是什么古战场遗迹的废铁。
那是三年前,沈修淮在海外遇袭时,那辆被炸毁的防弹医疗车上唯一保留下来的黑匣子残骸。里面藏着秦曼和老宅势力试图抹杀沈修淮的铁证。
这东西如果流落在外,绝对是个定时炸弹。
但苏渺现在脑子里盘算的根本不是帮沈修淮扫雷。
她视网膜上那块变异的红色光屏还在闪烁。三十亿无用坏账的成就任务高高悬挂在最显眼的位置。
如果她花一个亿买下这堆废铁,周既明那个工作狂法务顶多会在电话里咆哮几句。这点钱对沈氏来说不痛不痒,根本无法触发“资产流失导致权限冻结”的条件。
她要的,是让沈氏的资金链在今晚产生剧烈波动。只要周既明申请冻结她的黑卡,沈修淮明天去太平洋公海的计划就会因为资金调度问题被迫搁置。
“拍卖师。”
苏渺放下水杯,手指在纯黑底色镶嵌碎钻的黑金竞价牌上敲了两下。
“没人加价就落槌。这点规矩还要我教你?”
拍卖师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手忙脚乱地捡起地上的木槌。
“一......一个亿!第一排一号位出价一个亿!还有没有哪位贵宾愿意......”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谢婉尖酸的笑声打断。
“加价?谁会去跟一个脑子有坑的女人抢一堆垃圾?苏渺,你有种就自己把这堆破烂抱回家。我倒要看看,沈总查账的时候,你拿什么填这个窟窿!”
陆昭昭急得一把抓住苏渺的胳膊,压低声音哀求。
“苏总,亲爹!这东西真不能买啊!这摆明了是地下盘口洗钱的套路。您这一个亿砸下去,连个水花都听不见。等会儿还有压轴的明代青花瓷,您留着钱买那个不好吗?”
苏渺转过头,看着陆昭昭那张急得快哭出来的脸。
买青花瓷?青花瓷才值几个钱。
她要的就是把事情闹大,越大越好。
苏渺一把甩开陆昭昭的手,直接站起身。她拎着那块黑金竞价牌,转过身,视线冷冷地扫过谢婉和后排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京城名流。
“没人加价是吧?”
苏渺红唇轻启,声音透过麦克风,在空旷的会展中心上空回荡。
“既然你们都嫌这东西破。”
她将手里的黑金竞价牌重新举了起来。
“五个亿。这堆废铁,我包圆了。”
这句话砸下来,整个会场连呼吸声都停滞了。
五秒钟。整整五秒钟。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弹。只有头顶巨大的水晶吊灯散发着刺眼的光芒。
谢婉脸上的嘲讽彻底僵住,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五个亿。这是京城很多二线家族一整年的净利润。这个疯女人居然拿五个亿去买一堆收破烂都不要的铁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拍卖师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举着木槌的手剧烈抽搐了一下。
“五......五个亿!五个亿第一次!五个亿第二次!五个亿第三次!成交!”
“砰!”
木槌重重砸在拍卖台上。
尘埃落定。
负责验资的中年男人捧着POS机一路小跑冲过来,双手都在打颤。
苏渺眼皮都没眨一下,直接拿过那张权限无上限的黑卡,在机器上划了一下。
“滴——”
交易成功的提示音在安静的会场里显得极其刺耳。
五个亿,瞬间从沈氏集团的核心资金池里被抽走。
苏渺看着POS机吐出长长的交易小票,心里乐开了花。
干得漂亮。
五个亿的现金流瞬间蒸发,买回来的却是一堆毫无商业价值的破烂。周既明现在估计已经拿着财务报表在砸桌子了。沈氏集团的风险控制系统绝对会立刻触发红色警报。
只要权限被冻结,明天公海的游艇就开不出去。
“苏渺,你死定了。”
谢婉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指着台上那堆废铁,笑得前仰后合。
“五个亿买垃圾。明天沈修淮就会让你卷铺盖滚出江城。你真以为自己能在这个位置上坐一辈子?”
苏渺把玩着手里的黑卡,正准备怼回去。
就在这时,会展中心紧闭的雕花大门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两扇重达几百斤的实木大门被人从外面强行推开,狠狠撞在两侧的墙壁上。
外面的冷雨混合着初秋的寒风,瞬间倒灌进奢靡温暖的会场。
十几个穿着黑色西装、佩戴暗银色徽章的沈家暗卫迅速涌入,分列大门两侧。
一双黑色手工定制皮鞋踩着满地雨水,跨过门槛。
沈修淮穿着一件纯黑色的羊绒大衣,肩头还沾着几滴冰冷的雨珠。他没有打伞,黑色的碎发略微凌乱地搭在额前,遮住了大半个眉眼。
男人大步流星地走进会场。
随着他的脚步,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犹如实质般铺开。原本还在看热闹的京城名流们,纷纷不自觉地往后退开,硬生生在中间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沈修淮的视线越过众重人群,精准地钉在第一排的苏渺身上。
男人的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底翻涌着浓烈到化不开的墨色。
苏渺手里的交易小票瞬间被捏成了一团废纸。
这疯狗,来得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