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郊,三号仓库。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仓库里的气温骤降,冷风顺着铁皮缝隙灌进来,吹得人骨头缝发疼。
苏渺被绑在柱子上,双腿已经站得有些发麻。
这群演的敬业程度有点超标了。
视频都发出去半个多小时了,还不给她松绑,连口水都不给喝。
喂。”苏渺实在忍不住了,冲着不远处的刀疤脸喊了一声,“戏都演完了,能不能先把绳子解开?
我这高定风衣很贵的,再勒下去真废了。
刀疤脸没有理她。
他正握着那个备用手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就在刚刚,他接到了买主沈郁残党的加密电话。
“视频我们看到了。你们脑子进水了吗?谁让你们去勒索沈修淮的?”
电话那头的声音气急败坏。
“沈修淮那个疯子已经封锁了全城!现在至少有三批暗卫正在往北郊方向地毯式搜索。
最多半个小时,他们就能查到你们的屏蔽仪信号源!”
“五千万暗花,一分不少马上打进你们的海外账户。
现在、立刻、马上,把那个女人宰了!然后从地下通道滚出江城!”
电话挂断。
刀疤脸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里的贪婪彻底被狠厉取代。
一百亿是不可能拿到了。沈修淮的反应速度远超他的预料,再拖下去,他们几个连骨灰都留不下。
“老大,怎么办?”瘦子凑过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
“还能怎么办?撕票!”
刀疤脸反手拔出腰间那把黑乎乎的真枪,大步朝着苏渺走过去。
“咔哒。”
子弹上膛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显得格外刺耳。
苏渺看着刀疤脸那张杀气腾腾的脸,还有那把直指自己脑门的枪,脑子里那根一直紧绷的弦,终于“啪”的一声断了。
空气中真实的火药味,刀疤脸身上那种让人作呕的血腥气,以及那双完全没有人类感情的眼睛。
这不是演戏。
这是真正的杀人现场。
苏渺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她试图往后退,但双手被死死绑在柱子上,根本退无可退。
极度的恐惧让她连尖叫都发不出来,只能死死咬住下嘴唇,直到尝到一股真实的铁锈味。
“对不住了苏小姐。”
刀疤脸冷笑了一声,黑洞洞的枪口直接抵住了苏渺的额头。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的头皮瞬间炸开。
“有人花五千万买你的命。到了下面,别怪兄弟们手黑。”
刀疤脸的手指缓缓扣向扳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苏渺的视网膜上突然闪过一阵刺眼的红光。
【警告!致命危机降临!】
【偏差预知碎片正在加载......】
【画面闪现:两分钟后,厂区外一辆重型卡车驶过减速带,引发地表震动。仓库左侧那面被雨水严重侵蚀的承重墙,将发生大面积坍塌。倒塌方向:东南角。】
红光散去。
苏渺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湿透。
两分钟。
这是她唯一的活路。
在死亡的威胁下,社恐的身体防御机制被激发到了极致
她那张原本应该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此刻却紧绷成了一种近乎面瘫的冷漠。
她没有求饶,也没有尖叫。
她只是死死盯着刀疤脸的眼睛,然后,极其缓慢地,用被绑在身后的双手,借着柱子的摩擦力,硬生生把身体往右侧挪了半寸。
枪口顺着她的额头滑到了太阳穴。
“开枪前,最好看看你的左边。”
苏渺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底气。
“想被活埋吗?”
刀疤脸愣了一下。
他本能地顺着苏渺的视线,看向左侧那面黑乎乎的墙壁。
除了几条裂缝,什么都没有。
“少他妈装神弄鬼!”刀疤脸重新把枪口对准苏渺,“老子今天......”
“轰隆——!”
他的话音未落,一阵剧烈的震动突然从脚下传来。
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了整个仓库。
左侧那面高达十几米的承重墙,就像是被一柄看不见的巨锤砸中,毫无预兆地轰然倒塌!
成吨的水泥块和生锈的钢筋夹杂着漫天的灰尘,以排山倒海之势朝着刀疤脸他们站立的位置砸了下来。
“老大!快跑!”
瘦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连滚带爬地往外扑。
刀疤脸反应极快,他猛地收回枪,一个战术翻滚躲开了最大的一块水泥板。
但飞溅的碎石还是狠狠砸在他的肩膀上,瞬间砸断了他的锁骨。
现场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灰尘遮天蔽日,可见度降到了零。
苏渺趁着这短暂的混乱,拼命挣脱了本就有些松动的麻绳。
她的手腕被磨掉了一层皮,鲜血直流,但她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她凭着记忆中的地形图,跌跌撞撞地冲向废墟边缘的一个通风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是她刚才进来时无意中瞥见的一个排气通道。
苏渺咬着牙,不顾里面厚厚的灰尘和蜘蛛网,像条泥鳅一样钻了进去。
“咳咳......人呢!给我找!挖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来!”
身后传来刀疤脸气急败坏的怒吼声,伴随着盲目开枪的砰砰声。
苏渺在狭窄的管道里拼命往前爬。
她的膝盖和手肘被粗糙的铁皮划出一道道血痕,呼吸急促得像是破风箱。
管道里漆黑一片,只有前方隐隐透出一丝微弱的冷光。
她不知道这条管道通向哪里。
她只知道,如果停下来,绝对会被那几个疯子打成马蜂窝。
几分钟后。
苏渺终于爬到了管道的尽头。
她用力推开头顶那块生锈的铁栅栏,整个人从半空中摔了下去。
“砰!”
她重重地砸在坚硬的地面上,疼得直抽冷气。
还没等她爬起来,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将她包裹。
苏渺打了个哆嗦,抬起头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巨大的废弃冷库。
墙壁上结满了厚厚的冰霜,头顶的排风扇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温度计上的红色液柱,死死停在零下二十度的刻度上。
而冷库那扇厚重的保温门,正被人从外面缓缓拉上。
门缝里,露出了刀疤脸那张沾满灰尘、扭曲到极点的脸。
“苏小姐,你就在这里,慢慢享受吧。”
“砰!”
保温门被彻底锁死。
死寂。
只有苏渺自己因为极度寒冷而逐渐变得微弱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