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链条在黑暗中晃荡,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苏渺被沈修淮死死压在病床上。
病床的床垫很软,但沈修淮的身体硬得像一块石头。
他身上混着医院里刺鼻的消毒水味,剥夺了苏渺所有的呼吸空间。
她试着用左手去推他的肩膀。
推不动。
这男人虽然刚从假死状态里醒过来,根本不是她一个重度社恐能撼动的。
“沈修淮,你先起来。”苏渺放软了声音,试图安抚这个陷入逻辑错乱的疯子。“我不走。钱我也不要。你先把这破链子解开。”
沈修淮没动。
他半张脸埋在苏渺的颈窝里,呼吸粗重。
沾着血的左手顺着她的手臂往下滑,最后停留在那个冰冷的金属搭扣上。
“解开?”他冷笑了一声,震得苏渺半边身子发麻。“解开让你去找谢清辞?”
他抬起头,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我早该想到的。你昨晚在休息室写遗书,今天在宴会上当众吃药。你把每一步都算得很准。”
沈修淮修长的手指卡住苏渺的下巴,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下颌骨。
“你甚至算准了我不会让你死。所以你拿自己做饵,逼我吃下那颗毒药。你真聪明,渺渺。你比那些在商场上跟我玩命的老狐狸还要狠。”
苏渺被捏得生疼,眼底泛起一层生理性的水汽。
【委屈meme.gif】
这简直比窦娥还要冤。
她就是个想拿百亿奖金回家的咸鱼,怎么在这个脑补帝的剧本里,硬生生被拔高成了算无遗策、杀夫夺权的商界女魔头?
“太太,沈总。”
病房门外传来周诚小心翼翼的声音。
“谢家那边有动作了。他们趁着我们股价大跌,开始在二级市场疯狂扫货。三叔公虽然签了字,但他手底下的几个分公司老总正在转移资金。太太,需要您立刻签署几份冻结资产的文件。”
门外的汇报清晰地传进病房。
苏渺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这下黄泥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果然。
沈修淮听完周诚的汇报,眼底的暴戾彻底压不住了。
他松开捏着苏渺下巴的手,转头冲着门外吼了一声。
“周诚!滚进来!”
门把手转动了一下,周诚推开门。
周诚看清床上的画面时,整个人直接僵在了原地。
他家那个杀伐果断、平时连个眉头都不皱一下的沈总,正衣衫不整地把太太压在身下。太太的右手上缠着一根粗壮的金属链条,手腕已经被勒出了刺目的红痕。
这画面冲击力太大,周诚一时间连该迈哪条腿都忘了。
“文件拿过来。”沈修淮头也不回地伸出手。
周诚哆嗦着把夹在腋下的几份加急文件递过去。
沈修淮单手翻开文件。
看了一眼上面需要苏渺签字的栏目。
他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容扯动了冷硬的下颌线,透着一股不顾一切的毁灭欲。
“撕拉——”
几份涉及到几十亿资金调动的重要文件,被他直接撕成了两半。碎纸片洋洋洒洒地落在苏渺的脸上。
“沈总!那是救市的资金调拨令!”周诚急了。
“救什么市。”
沈修淮把剩下的半截文件砸在周诚脸上。
“去。通知法务部和财务部。把沈氏集团名下所有能变现的资产、海外的信托基金、江城所有的地皮和房产,全部转到苏渺名下。”
周诚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全......全部?沈总,您这是......”
“没听懂?”沈修淮的声音冷了下去,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她想要沈氏,我就把整个沈氏砸碎了喂给她。”
他转过头,看着被压在身下的苏渺。
“你不是喜欢钱吗?你不是为了钱连我的命都要吗。好,我成全你。”
他伸手摸了摸苏渺的脸颊,动作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
“周诚,备车。回老宅。”
“把后山那个防空洞打开。重新通电。铺上最贵的地毯。把金条、房产证、所有值钱的东西,全堆进去。”
周诚的呼吸停滞了。
后山那个防空洞,是沈家太爷爷那辈为了躲避战乱修建的。墙壁全是半米厚的钢筋混凝土,只有一扇需要密码和指纹双重认证的钛合金大门。
一旦进去,从里面根本打不开。
那是真正的插翅难飞。
“沈总,您冷静点,太太她刚才在会议室......”周诚试图替苏渺解释。他亲眼看到苏渺是怎么拿着掌印镇压那群老东西的,她根本不是为了钱。
“闭嘴。”
沈修淮从病床上站起来。
他扯过旁边的一条毛毯,将苏渺整个人裹了进去。
然后,他弯下腰,不顾苏渺的挣扎,连人带那根拴在床腿上的金属链条,一把抱了起来。
“咔。”
他稍微一用力,直接把病床底部的承重钢管掰断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拖着半截钢管和哗啦作响的链条,沈修淮抱着苏渺大步往外走。
门外的医生和保镖看到这副架势,全都吓得贴在墙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苏渺被闷在毯子里,只露出一颗脑袋。
她看着医院走廊顶部的白炽灯一盏盏往后退。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日子没法过了。
以前的沈修淮虽然偏执,但至少还能沟通。他会因为她剥了几个坚果就脑补出她爱他爱得深沉。
现在的沈修淮,逻辑完全闭环了。
他坚信她是个恶毒的谋杀犯。
但他对这个“谋杀犯”的好感度,居然还是百分之百!
所以他的处理方式不是报警,也不是把她杀了,而是把她关进一个塞满钱的防空洞里,让她下半辈子只能看着这些钱,和看着他。
“系统,商量个事。”苏渺在心里叹了口气。
“那个防空洞里有WiFi吗?我手机还在会议室桌上没拿。”
“自救个屁。”苏渺翻了个白眼。
“他连沈氏集团都不要了,直接打包送给我。我现在身价几千亿,但我连这床毯子都挣不开。”
迈巴赫停在医院楼下。
沈修淮抱着她坐进后排。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车厢里陷入了死寂。
沈修淮没有松手。他把苏渺抱在腿上,左手的血蹭在毛毯上,留下一片暗红色的印记。
他低着头,下巴抵在苏渺的头顶上。
“渺渺。”
他突然开口,声音里没有了刚才的暴戾,反而透着一种让人心尖发颤的脆弱。
“你拿到钱了。”
他收紧了手臂,将她死死勒在怀里。
“现在,你只能是我的了。谁也抢不走。”
苏渺感觉到了他身体的颤栗。那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怕她消失。哪怕他认为她要杀他,他最怕的,依然是她离开。
苏渺放弃了挣扎。
她从毛毯的缝隙里伸出那只没有被锁住的左手,轻轻扯了扯他破烂的衬衫领口。
“沈修淮。”
她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江城夜景。
“防空洞太潮湿了。我社恐,但我不是蝙蝠。”
沈修淮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这个直到现在还在跟他讨价还价的女人。
“好。”他扯了扯嘴角。
“那就在老宅顶楼的玻璃花房。我让人把玻璃全换成防弹的。你可以在里面看星星。”
他低头,吻在她的额头上。
“顺便,看着我怎么把谢家那些杂碎,一点点剁碎了喂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