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总他有呼吸了!”
周诚这破锣嗓子在死寂的会议室里炸开。
苏渺刚拿到手里的那叠股权转让书“哗啦”散了一地。她撑在宽大办公桌边缘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刮过实木桌面,发出一道尖锐的刺啦声。
她没管那些面面相觑的高管。更没理会还缩在椅子上发抖的三叔公。
苏渺转过身,直接往外跑。
那件酒红色的高定礼服裙摆太长,绊了她一下。她干脆弯下腰,双手捏住裙摆边缘,用力一撕。昂贵的丝绸布料裂开一道大口子,露出白皙的小腿。
脚上那双细高跟实在碍事。她跑到电梯口的时候,甩掉左脚的鞋,又把右脚的鞋踢飞到墙角。
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
“备车!去医院!”苏渺冲着周诚吼。
江城深夜的环城高架上。
黑色的迈巴赫连闯了六个红灯,轮胎摩擦柏油路面带出一串刺鼻的焦糊味。
苏渺坐在后排。车窗降下来一半,夜风灌进车厢,吹乱了她的头发。
她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指尖掐进掌心里。
系统说假死药有四十八小时的物理神经阻断期,现在才过去不到两个小时,沈修淮怎么可能提前恢复呼吸?
这破系统卖假药就算了,难道还带随机减刑功能的?
如果提前苏醒,会不会有不可逆的副作用?脑损伤?半身不遂?
车子一个急刹,停在第一人民医院急诊楼下。
苏渺推开车门就往里冲。
VIP楼层的走廊里灯火通明。几十个保镖把整个楼层围得水泄不通。
抢救室的门敞开着,里面空无一人。
“人呢?”苏渺抓住一个站在门口发抖的护士。
“转......转到尽头的特护病房了。”护士咽了一口唾沫,指着走廊最深处那扇紧闭的房门。
苏渺快步走过去。
张院长带着几个主任医师贴着墙根站着,白大褂上全是褶皱,有个年轻医生的眼镜腿都断了半截。
“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进去检查?”苏渺盯着张院长。
老头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太太。沈总确实醒了。心跳和呼吸都在五分钟前奇迹般地恢复了正常。但是......”
张院长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忌惮什么怪物。
“沈总的状态很不对劲。他刚睁开眼,就把靠近他的护士掀翻了。我们想给他做全面脑电波检查,他直接砸了监护仪。他还把点滴架上的金属牵引链扯了下来。现在谁也不让靠近。”
苏渺深吸了一口气。
能砸东西,说明没瘫痪。力气这么大,说明心脏供血没问题。
她推开挡在面前的医生,把手压在病房的金属门把手上。
“太太危险!”周诚刚从电梯里跑出来,想拦。
“都在外面待着。”苏渺丢下这句话,按下把手,推门而入。
病房里没开大灯。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几缕稀薄月光,勉强照亮了一地狼藉。
心电监护仪碎成了好几块,玻璃渣子混着生理盐水洒得到处都是。白色的床单被扯到了地上,上面沾着暗红色的血迹。
沈修淮坐在病床边缘。
他身上那件被剪开的衬衫松松垮垮地挂在肩膀上,露出大片结实的胸膛和腹肌。左手上原本裹着的白毛巾早就散开了,崩裂的伤口正在往外渗血,顺着冷白色的手背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
他就那么安静地坐在黑暗里,像一头蛰伏在洞穴深处、正在舔舐伤口的野兽。
听见开门声,他没有抬头。
“沈修淮。”
苏渺踩着满地的碎玻璃走过去。脚底传来一阵刺痛,但她没停下。
她走到离他只有半米的地方。
“你吓死我了。”苏渺的声音哑得厉害。她伸出手,想去碰他那只流血的左手。“伤口裂开了,我叫医生进来给你重新包......”
指尖还没碰到他的皮肤。
沈修淮突然抬起头。
苏渺的动作硬生生卡在半空。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平时看着她时那种偏执又卑微的狂热,也没有那种恨不得把命都给她的纵容。
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里,铺满了一层令人骨头发寒的冰碴子。防备、阴鸷、还有一种看透一切的暴戾。
就像是在看一个素不相识的仇人。或者,一个死人。
苏渺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这眼神不对劲。完全不对劲。
“沈......”
“别碰我。”
沈修淮开口了。他的嗓子因为长时间的假死状态,干涩得像砂纸在互相摩擦。
他往后退了半寸,避开了苏渺的手。
苏渺僵在原地。
脑子里飞速运转。这活阎王又在演哪一出?难道是气我给他吃那颗“维生素”?可他当时不是抢着吃的吗?
就在她准备开口解释的时候,沈修淮突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突兀,透着一股子神经质的疯狂。
他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右手,随意地拨弄了一下床头金属护栏上挂着的一截牵引链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渺渺。”
他叫着她的名字,语气轻柔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听说,你趁我死,拿了我的掌印,接管了整个沈氏?”
苏渺愣住了。
她确实接管了沈氏。那是为了镇压三叔公那群准备造反的老头子,为了保住他的心血。
周诚肯定是在走廊里汇报情况的时候,被刚醒过来的沈修淮听见了。
“是。三叔公他们要夺权,谢家也在外面盯着,我只能拿着你的印去压场子。”苏渺耐着性子解释,“你既然醒了,那这摊子事我就还给你......”
“还给我?”
沈修淮打断了她的话。
他缓缓站起身。一米九的身高在黑暗中投下一大片阴影,直接将苏渺整个人笼罩在里面。
他往前逼近了一步。
苏渺本能地往后退。脚跟撞到了椅子上,退无可退。
“你给我喂毒药,不就是为了让我死吗。”
沈修淮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苏渺的锁骨上,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你算准了我会替你吃。你算准了我死后,周诚会把沈氏交给你。你拿到最高控制权,签了股权转让书,下一步准备干什么?”
他抬起手,沾着血的指腹轻轻摩挲着苏渺因为紧张而绷紧的脖颈。
“准备把沈氏的资产套现,带着这笔钱,去找谢清辞那个杂碎。对吗?”
苏渺瞪大了眼睛。
【黑人问号.jpg】
这大哥的脑回路是怎么长出来的!
毒药?那是假死药好不好!虽然确实差点要了命。
找谢清辞?我看见那个穿白西装装逼的孔雀就烦,我找他干嘛!
“你脑子进水了?”苏渺没忍住,直接骂了出来。“我要是想跑,我现在就不会站在这里!我直接坐私人飞机去瑞士了!”
“你没跑,是因为你发现我又活了。”
沈修淮的语气笃定得让人绝望。
他看着苏渺的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丝病态的怜悯。
“你现在一定很失望吧。我怎么没死透呢。”
系统!你给我滚出来!
苏渺在识海里疯狂砸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叮。】
【系统自检完毕。由于男主强行中断假死进程,脑神经元受到剧烈冲击。产生副作用:大面积记忆错位与逻辑重构。】
【当前男主认知:宿主是一个为了谋财害命、不择手段的恶毒女人。】
【当前好感度:100%(极致黑化锁定)。】
苏渺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好感度一百的黑化?他觉得我要杀他夺财,但他还是爱我?这是什么见鬼的受害妄想症加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的结合体!
“沈修淮,你听我说,你现在脑子不清醒。那个药不是毒药,我也没想拿你的钱......”
“没关系。”
沈修淮根本没再听她说什么。
他突然伸出手,一把攥住苏渺的手腕,用力往自己怀里一拽。
苏渺猝不及防,整个人撞进他结实的胸膛里。鼻尖磕在锁骨上,疼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
紧接着,手腕上一凉。
那条用来固定精神重症患者的金属牵引链,被他强行缠在了苏渺的右手上。伴随着“咔哒”一声脆响,金属搭扣死死锁住。
链条的另一端,连着病床底部的承重钢管。
“你干什么!松开!”苏渺拼命挣扎,金属链条勒进皮肤,磨出一道红痕。
沈修淮反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强迫她仰起头。
他低着头,嘴唇几乎贴在她的鼻尖上。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翻涌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疯狂与偏执。
“既然你这么想要我的钱。”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像是在宣判某种残酷的刑罚。
“那我就把你锁在钱堆里。除了我,谁也别想看到你。你这辈子,都别想再离开我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