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大夏圣相:我献亡国策怎么封相了 > 第53章 西侧角门
    西侧角门平日很少走官。

    那里贴着宫墙,外头连着一条窄窄的马道,白日里多是送炭、送蜡、换灯油的小车从那边出入。夜雪压下来,门楼下只剩两盏风灯,一盏明,一盏暗,灯纸上结着水汽。

    秦照月没有让十名禁军跟得太近。

    她只带青枝和两名禁军走在前头,其余人散在宫道两侧,装作巡夜。

    前面的传令小吏走得很急。

    他个子不高,肩膀窄,袖口那点暗红封泥痕随着步子一闪一闪。走到角门前,他没有立刻出门,而是在门楼左侧的旧灯架旁停了一下。

    青枝压低声音。

    “小姐,他要出宫?”

    秦照月看着那只旧灯架。

    “他不急着出。”

    小吏抬手扶灯架,像是在避雪。指尖却顺着灯架下方摸了一把,随后把一小团东西塞进灯座裂缝里。

    动作很快。

    快到守门军卒都只当他在抖袖。

    小吏转身往角门牌房走。

    秦照月没有让人拦。

    她站在宫墙阴影里,等他进了牌房,才让青枝去灯架下取。

    灯座裂缝里塞着一团旧灯芯。

    灯芯外头裹着蜡,蜡色发暗,捻开后露出一小片薄纸。纸上没有完整句子,只写了四个短记号。

    柜启。

    齿在。

    账封。

    西出。

    青枝看得手心发冷。

    “西出,是要把消息从西侧角门送出去?”

    秦照月把薄纸压进证袋。

    “先看谁来取。”

    角门牌房里,小吏正在和守门军卒说话。

    “御前换下来的旧蜡,今日还出吗?”

    守门军卒打着哈欠。

    “雪这么大,收蜡车还没到。”

    小吏把袖口往里收了收。

    “牌房记一笔。御前说蜡桶不能过夜,明早还要用新蜡。”

    军卒不耐烦地翻簿子。

    “哪来的御前说?”

    小吏从怀里摸出一张小签。

    秦照月站得远,看不清签上字,只看见军卒神色一变,立刻把簿子推过去。

    签是真签。

    这才麻烦。

    若是假签,当场抓人就够。真签说明有人能从宫里正经调动旧蜡桶,白羽黑线也许就藏在这些看起来最不起眼的杂物里。

    一辆小车从角门外缓缓进来。

    车上盖着油布,油布边缘滴着雪水。赶车的是个老头,背驼得厉害,车轮上沾着黑泥。牌房军卒看了牌,没细问,只让他把车停到旧蜡棚前。

    小吏从牌房出来,低头从车边经过。

    两人没有说话。

    可小吏经过车尾时,袖子轻轻碰了一下油布。

    油布下方滑出一截小竹管,被赶车老头的脚尖踩住。

    秦照月抬手。

    两名禁军悄无声息地绕到车后。

    她仍没动小吏。

    小吏已经往宫道另一头走去,步子比方才稳了些。像一个把烫手东西交出去的人,终于能喘气。

    秦照月看着他走远。

    “跟住,不抓。看他回哪里。”

    一名禁军领命离开。

    旧蜡棚这边,赶车老头掀开油布,露出几只木桶。桶里装着宫中换下来的旧蜡、灯芯和封泥边角。味道混杂,烛油、松烟、朱砂、潮木气挤在一起。

    秦照月走近时,老头正弯腰搬桶。

    “这车蜡送去哪?”

    老头吓得手一抖。

    “回姑娘,送南市桂香坊。宫里旧蜡向来卖给他们重熬。”

    “谁派你来的?”

    “牌房签,宫灯局照簿。小的只是赶车。”

    秦照月让人取过签和簿。

    宫灯局的出蜡簿写得很规整:旧蜡三桶,旧灯芯半桶,封泥碎屑一小匣,出西侧角门,交桂香坊。

    青枝翻到昨日一页,脸色变了。

    昨日也有一车。

    前日也有。

    再往前翻,近半月几乎日日都有旧蜡出宫。

    “以前也这么多旧蜡吗?”青枝问。

    守门军卒摇头。

    “冬日灯多,可也没这么多。最近御前、兵部、户部、京兆府来回递急件,封泥换得勤。”

    秦照月看向那只小竹管。

    禁军已经从车尾取来,竹管口用黑蜡封着,黑蜡里嵌了一点铜屑。

    她没有开。

    “连管带蜡封存。”

    老头急忙跪下。

    “小的不知啊,小的真不知车上有这个。”

    秦照月看他手。

    手指粗,指甲里都是蜡灰,掌心有多年赶车磨出的茧。不是小柳桥婆子说的那种白净手。

    “你知不知道,等会儿再说。”

    她让禁军把旧蜡车留在棚中,又派两人跟小吏,四人守角门,剩下的人带着她去宫灯局。

    宫灯局在西夹道后头,屋子不大,门口堆着空蜡桶。

    管事正在清账,一见禁军进来,脸色发白。

    秦照月没有坐。

    “今日旧蜡谁点的数?”

    管事指向角落。

    那里坐着一个年轻灯吏,低头搓着手。

    “刘进。”

    刘进抬起头时,秦照月看见他的袖口。

    很干净。

    干净得像刚换过。

    青枝把出蜡簿放到桌上。

    “半个月前开始,旧蜡日日出宫。谁改的规矩?”

    刘进嘴唇发干。

    “冬夜灯多,旧蜡积得快。”

    秦照月拿起一块旧封泥边角。

    “封泥也算旧蜡?”

    刘进不说话。

    管事急得额头冒汗。

    “封泥边角按旧例要烧毁,怎么会卖出去?”

    刘进猛地看了管事一眼。

    这一眼,够了。

    秦照月把封泥边角放回桌上。

    “封宫灯局,不许烧炉,不许换衣,不许开后门。”

    刘进起身就要跪。

    可他刚一动,袖中掉出一小片红色硬泥。

    青枝蹲下捡起。

    硬泥边缘压着一点白绒。

    像白羽被封泥压过后留下的毛。

    外头忽然有人快步进来。

    跟小吏的禁军回报:“秦姑娘,人回了转运司,没有去别处。”

    秦照月看向窗外。

    西侧角门的风灯还在晃。

    消息没有先出宫。

    它绕了一圈,回到了转运司。

    她把那片红泥放进证袋。

    “回转运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