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大夏圣相:我献亡国策怎么封相了 > 第37章 官仓借债
    户房门前第一次排起了百姓。

    不是来交税的。

    是来看官仓欠债的。

    秦照月站在户房外,看着那块掉漆的门匾,心里有点荒唐。

    她本来是要让百姓骂官府放贷。

    结果百姓还没骂完官府放贷,先看见官仓自己向钱庄借债。

    这事放在哪个朝代都难听。

    赵和的代垫转债契被压在长案上。

    秦百川让人把户房所有与平市仓相关的会签册、钥匙交接册、借调副本、平籴银支出册全部搬出来。户房小吏抱着册子进进出出,脚步乱得像被踩了尾巴。

    邓礼没有出现。

    来的是邓槐。

    他比南门那日更瘦,袖口仍旧整齐,只是眼下发青。见到秦照月时,他先拱手,声音很低。

    “姑娘,叔父病重,起不得身。户房文书,小的可代为翻找。”

    秦照月看着他。

    “你叔父病得挺会挑时候。”

    邓槐脸白了一下。

    秦百川没有让他们寒暄。

    “平市仓借债册。”

    邓槐怔住:“官仓不设借债册。”

    秦百川把代垫转债契推过去:“那这张放哪册?”

    邓槐看见“万丰银铺”四个字,喉结动了动。

    他沉默片刻,道:“按旧例,若官仓遇雨损、急调、运费未拨,可由商户暂垫,户部拨银后清偿。这不叫借债,叫垫支。”

    秦照月听得头疼。

    换个词就想洗干净。

    她问:“垫支要不要收息?”

    邓槐低声:“按例,不得高过市息。”

    秦百川道:“一分半月滚,算市息?”

    邓槐不敢答。

    门外的百姓听不懂全部,却听懂了“月滚”。

    老周在门口咬着炊饼,含糊骂道:“官仓都滚息,怪不得钱庄敢滚到人脖子上。”

    秦百川让账房把户房会签册摊开。

    第一页,平市仓借调二十石,东市晒场翻晒。

    第二页,平市仓借调十五石,万合粮栈代储。

    第三页,平市仓临时转存六十石。

    第四页,万丰银铺代垫晒储费、脚力费、仓耗折银。

    第五页,平籴银未下拨前,以归仓粮作保。

    每页都有户房会签。

    每页都有邓礼的名字。

    到了第六页,秦百川的手停住。

    这页不是平市仓。

    是青禾贷。

    上面写着:

    青禾贷首日发放粮银,若官仓现粮不足,可暂借平市仓转储粮,后由户部补仓。

    秦照月眉头一皱。

    “谁让你们把青禾贷写进平市仓借债册?”

    邓槐急忙道:“这不是借债册,是户房会签册。青禾贷发粮要用官仓,户房自然要记。”

    “记可以。”秦照月点着那页纸,“为什么跟万丰代垫放在同一册?”

    邓槐嘴唇发白。

    这个问题比“有没有借债”更要命。

    放在同一册,就意味着青禾贷和平市仓旧债、晒储费、万丰代垫都被同一个账房口子串起来。钱庄想要吓百姓,不必说太多,只要告诉他们:你借的官粮,官仓也是借来的。

    秦百川翻到册尾。

    册尾压着一张小签。

    字迹很潦草:

    青禾贷第一批借户,待平市仓归粮后合并核算。

    秦照月盯着“合并核算”四个字。

    这四个字一旦落到百姓耳朵里,柳三娘那两斗米就会被万丰账房拖走,变成一笔能滚息的粮影子。

    她伸手要拿那张小签。

    邓槐却下意识按住了。

    秦照月看他。

    邓槐的手抖得厉害。

    “姑娘。”他声音发涩,“这张不是正式文书。”

    “谁写的?”

    “草拟。”

    “谁草拟?”

    邓槐不说话。

    秦百川看着他:“邓槐,南门第一张废契,是你写的。那一张,我女儿当众撕了。今日这张小签若从户房出去,撕的就不是一张契,是整条青禾贷。”

    邓槐的脸更白。

    秦照月听到“整条青禾贷”,心里反倒升起一点系统任务的兴奋。

    这不就来了?

    官仓借私债,青禾贷和平市仓旧债合并核算,百姓一听就得骂死官府。

    可她看着门外那些人,兴奋只冒了一瞬就被压下去。

    门外站着柳三娘。

    她不知什么时候来的,怀里抱着孩子,手上攥着青禾契的副本。孩子的烧退了一点,脸还是黄的。

    柳三娘没有挤进来。

    她只是站在门槛外,问了一句:“姑娘,我家那两斗米,也算万丰的吗?”

    秦照月忽然说不出话。

    系统光幕很及时地浮出来。

    【青禾贷与官仓私债关联风险:急升。】

    【百姓恐慌:上升。】

    【钱庄反扑烈度:上升。】

    【亡国策推进可能性:显着上升。】

    秦照月看着那几行字,心里骂了它一句。

    你高兴得太早了。

    她走到门口,把柳三娘手里的契副本接过来,翻到契尾。

    “这张契上写的是什么?”

    柳三娘低头:“借官仓粟米两斗,药银三百文。灾年缓还,不押人,不押织机,不押军功田。”“写万丰了吗?”

    柳三娘摇头。

    “写平市仓晒储费了吗?”

    柳三娘又摇头。

    “那就不算。”

    秦照月转身,把青禾契副本放在户房长案上,压住那张“合并核算”的小签。

    “青禾借册,和平市仓旧债分册。民借官粮,只按青禾契。官仓欠谁,由官府自己查。谁敢把万丰代垫、晒储费、平市仓旧债写进百姓青禾契,按邓槐第一张废契处置。”

    邓槐听见自己的名字,身子晃了晃。

    秦百川看了女儿一眼,接上话:“另开官仓私债案。”

    户房里几个小吏同时抬头。

    秦百川道:“平市仓、万合粮栈、万丰银铺、户房会签,全部入案。旧账不清,不许并入青禾贷。”

    门外有人低声说:“那我们借的粮,不会转到钱庄?”

    老周咬着炊饼道:“她都当着这么多人说了,再转,先把她自己脸按锅里烙。”

    秦照月回头看了他一眼。

    老周立刻把炊饼往篓子里一塞:“我嘴快。”

    秦百川让账房誊写分册令。

    青禾借册。

    官仓私债案。

    平市仓借调案。

    三本册子被分开放在长案上。

    纸刚放稳,外头忽然又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万丰银铺的伙计站在街口,手里举着一叠小纸。

    他没有进户房,只在街口大声念:

    “官仓欠万丰,万丰不收百姓利。但凡青禾贷借户,愿以青禾契到万丰换现银者,今日按原粮价折现,不加一文。”

    人群立刻炸开。

    柳三娘抱紧孩子。

    秦照月看着那伙计手里的小纸,脸色慢慢冷下来。

    官仓私债刚被分开。

    万丰就开始收青禾契。

    街口的小纸随风飞起一张,落在户房门槛边。

    纸上没有威胁。

    只写着四个大字:

    青禾换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