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大夏圣相:我献亡国策怎么封相了 > 第35章 官粮未归
    东市粮行的价纸贴在门口时,浆糊还没干。

    官粮未结晒储费,暂扣归仓粮。

    短短一行字,把平市仓门前一夜的私牌、半牌、空袋、霉粮,全都推到了另一张桌案上。

    秦照月到东市时,粮行门前已经围了一圈人。

    不是昨夜排队的百姓。

    是看热闹的商户、脚夫、粮铺伙计,还有几个刚从平市仓跟过来的老头。老周抱着炊饼篓子挤在人群里,闫掌柜站在他旁边,算盘没带,袖口里倒塞着几张小纸。

    粮行的招牌叫万合粮栈。

    秦照月看到那个“万”字时,眼皮跳了一下。

    万丰银铺。

    万合粮栈。

    名字未必是一家,可这种时候,同一个字就像账册边上漏出来的一点墨。

    万合粮栈的掌柜姓赵,叫赵和,四十来岁,脸圆,袖子干净,见秦百川和秦照月到门口,先不慌不忙行礼。

    “秦大人,秦姑娘,平市仓的粮确在小号这里晒储过。”赵和抬手,让伙计抬出一只木盘,盘里整整齐齐放着借调单、晒储费账、脚行搬运凭据,“文书齐,印也齐。小号开门做粮,最怕惹官司,不敢私扣官粮。”

    秦百川没接话。

    他先看门口。

    万合粮栈后院大门开着,里面堆着一排麻袋。麻袋上有的盖着平市仓小印,有的盖着万合粮栈私印,还有些袋口翻折,看不出原印。

    秦照月问:“平市仓的粮在哪儿?”

    赵和笑得客气:“后院都是粮,平市仓借调来的在西棚。但官粮晒储未结,小号不能放。”

    青枝小声嘀咕:“粮还讲扣人。”

    赵和听见了,仍旧笑:“姑娘,粮不讲扣人,账讲。小号替官仓翻晒、代储、雇脚夫、买草席、换麻袋,样样都要银子。平市仓欠着,小号若先放粮,谁替小号补?”

    马二绳也来了。

    他站在人群后头,腰间仍挂着那圈麻绳,脸上比平市仓门前更谨慎。秦照月一眼看见他,没说话,只让秦府账房把他的名字记在随行栏里。

    马二绳嘴角一抽。

    赵和把账册推到案上。

    “秦大人可以看。平市仓借出粟米二十石翻晒,另有十五石代储,另有六十石临时转存,均有户房会签。晒储费、脚力费、草席耗损、雨棚修补,合计一百九十七两八钱。”

    人群里有人吸了口气。

    老周忍不住道:“一百九十多两?你这是晒粮,还是给粮娶媳妇?”

    周围有人低笑。

    赵和也不恼:“老丈不懂仓储。粮一潮,折损就是银子。小号替官仓担风险,自然要有费用。”

    秦百川翻到账尾。

    每一项看着都细。

    草席三百二十张。

    雇脚夫四十八人。

    连夜翻晒三日。

    雨棚修补两次。

    仓鼠药、麻袋、竹耙、晒场租金,一样不少。

    太齐了。

    齐得像专门等人来查。

    秦照月看着那些条目,心里冒出一句现代话:发票开得挺全。

    系统光幕跳了一下。

    【官粮追索阻力:上升。】

    【粮行凭据完整度:上升。】

    【官府信誉风险:上升。】

    【亡国策推进可能性:上升。】

    秦照月看着“凭据完整度”几个字,差点笑出声。

    好,好得很。

    这帮人终于不跟她玩空口白牙了,开始拿纸糊她了。

    秦百川把账册合上,问赵和:“脚力费给谁?”

    赵和侧身:“西市脚行。”

    马二绳立刻道:“秦大人,脚行拿钱搬粮,凭据上有印。搬到哪儿,谁让搬,我们照单办。”

    “照单办。”秦百川重复了一遍,“那这六十石临时转存,谁签的单?”

    赵和从木盘里抽出一张借调副本。

    纸角完整,朱印清楚。

    平市仓小印。

    户房会签。

    还有一枚粮行收储印。

    秦照月看见户房会签处的名字,眼神沉了一点。

    邓礼。

    邓槐的叔父。

    昨夜钥匙迟迟不到的户房主事。

    秦照月抬头:“邓礼人呢?”

    赵和垂手:“小号只认文书,不认人。”

    话音刚落,街口有差役快步跑来。

    “姑娘,户房送钥匙的人到了。”

    众人转头。

    一个二十岁上下的年轻小吏被推到前面,怀里抱着木匣,脸色惨白。木匣里放的不是钥匙。

    而是一份刚补好的文书。

    秦府账房接过,摊开一看。

    文书上写得很清楚:

    平市仓所借调官粮,因连日阴雨,晒储费未结,暂由万合粮栈代扣。待户部拨银后,再行归仓。

    落款是户房。

    日期写的是昨日夜里。

    秦照月盯着那个日期。

    昨夜她在平市仓封队。

    有人从队伍后头离开,钻进西市脚行窄巷。

    今早,户房补文书就到了。

    秦百川把新文书和旧借调单并排压在桌上,没急着骂人。

    他只问那个小吏:“钥匙呢?”

    小吏嘴唇发抖:“邓主事说……说钥匙暂不用送了。官粮既在万合粮栈,平市仓二仓开不开,都一样。”这句话落下,围观的人群先安静了一瞬。

    然后声音像油锅里落水。

    “什么叫都一样?”

    “官仓钥匙不送,先送粮铺文书?”

    “那我们昨夜守的是官仓,还是粮行门口?”

    赵和抬手压了压:“诸位,小号只是照文书办事。”

    秦照月伸手,把那份夜里补出来的文书拿起来。

    纸还新。

    墨也新。

    最下面的户房印压得很重,印泥渗进纸背,像一块刚凝住的血。

    她把文书递给秦百川。

    “爹。”她说,“这张纸比粮新。”

    秦百川看着纸背,眼里没有笑。

    “那就查纸从哪儿来的。”

    他的话刚落,万合粮栈后院忽然传来一阵麻袋拖地声。

    青枝回头,看见两个伙计正把一排盖着平市仓印的麻袋往更深处搬。

    她立刻喊:“小姐,他们挪粮!”

    秦府家丁冲进去。

    后院里,麻袋被拖出一道长长的灰痕。

    最前面那一袋,袋口被蹭开,露出干黄的粟米。

    麻袋侧面还盖着平市仓的小印。

    可小印旁边,又被人新盖了一枚万合粮栈的私印。

    两枚印压在同一只麻袋上。

    官粮和私粮,像两只手,同时抓着这袋米。

    秦照月站在后院门口,听见身后百姓的喘息声。

    她没有让人抢粮。

    她只让账房在纸上写下第一行:

    官粮未归,粮袋双印。

    然后让家丁把那只麻袋抬到门口,放在所有人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