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大夏圣相:我献亡国策怎么封相了 > 第12章 皇帝盯上我了
    宫里的旨意到秦府时,我正坐在书房里,试图把自己从“信木令是真的”这五个字里救出来。

    救不出来。

    长京的嘴比风还快。

    前一日北门才把调包案送去京兆府,今日一早,街头巷尾已经传出了三四个版本。

    有人说秦家小姐花二百两买了一个寡妇的命。

    有人说秦家小姐把崔家三房的小吏当街逼跪。

    还有人说,我秦照月是女帝星转世,专门下凡整顿长京小吏。

    最后这个版本听得我手都抖了。

    女帝星?

    我只是想做个祸国妖女。

    青枝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把一张粗纸递给我:“小姐,这是闫掌柜今早卖的。”

    我不想接。

    可她已经摊开了。

    粗纸上字迹歪歪扭扭,标题却写得极大。

    【搬木给银,调包查贼。】

    下面还添了一行。

    【告示写了,就得给。】

    我眼前一黑。

    系统面板适时弹出。

    【当前民间传播范围:持续扩大。】

    【亡国策略反向收益:持续扩大。】

    【建议宿主尽快制造新的败政行为,抵消信任扩散。】

    我冷笑。

    “抵消?”

    拿什么抵消?

    我用一百两没抵消掉,二百两也没抵消掉,崔彦帮我把赏银调包都没抵消掉。

    现在长京百姓见面不问吃没吃,改问“你信不信告示写了就得给”。

    我已经快被这句话逼疯了。

    就在这时,外头忽然传来脚步声。

    秦百川推门而入,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

    “照月。”

    我一看他那表情,心里咯噔一下。

    通常我爹露出这种笑,不是他误会我,就是他准备把误会发扬光大。

    果然,他开口第一句便是:“宫中来人了。”

    我手里的粗纸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宫中?”

    秦百川点头,语气里满是欣慰:“陛下传你入宫。”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来了。

    终于来了。

    我就说,长京南门立木、北门发银、当街查案,还把崔家三房扯出来,这种事怎么可能没人管?

    皇帝终于忍不了了。

    他要治我乱政之罪。

    他要问我一个臣女凭什么在城门口贴告示、敲锣、发银、查封条。

    说不定还要顺手把秦府也打一顿。

    系统面板一闪。

    【高危场景触发:御前问政。】

    【提示:御前为最高级败政场景,宿主可继续制造君臣误判,扩大朝政损耗。】

    我看着这行字,忽然又活了。

    对。

    御前。

    如果我在皇帝面前承认自己胡闹、乱政、败家,还装作毫无悔意,皇帝总不能还夸我吧?

    秦百川却拍了拍我的肩。

    “别怕。”

    我抬头看他。

    他语重心长:“陛下年少登基,内外多事,最缺的就是敢为他试民心的人。你这一遭虽险,但结果好。入宫之后,切记不要居功自傲。”

    我:“……”

    爹,你先别替我把罪名洗了。

    我咬牙道:“父亲,女儿确实胡闹。”

    秦百川点头:“对,入宫就这么说。功成不居,才是大功。”

    我噎住。

    我又道:“女儿扰乱街市。”

    秦百川继续点头:“扰乱的是街市,试出的是民心。”

    我闭了闭眼。

    “女儿还花了秦府三百五十两。”

    秦百川笑了。

    “区区三百五十两,买长京百姓一句‘告示写了,就得给’,值。”

    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家不能待了。

    再待下去,我爹能把我送上功臣谱。

    宫中内侍在前院等候,态度不冷不热,既不像来问罪,也不像来封赏。

    这让我更慌。

    最可怕的不是刀架在脖子上。

    是刀藏在袖子里,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亮。

    入宫的路很长。

    车轮压过青石板,我坐在车内,一边想着等会儿该怎么把自己说得更坏一点,一边听系统在旁边疯狂出主意。

    【建议话术一:臣女以秦府财势戏弄百姓。】

    这个可以。

    【建议话术二:臣女不知朝廷体统,擅自立令。】

    这个也可以。

    【建议话术三:臣女愿以此法推广天下。】

    我看见第三条,眉心一跳。

    “你想害死我?”

    系统没有声音。

    只冷冰冰闪字。

    【大规模推广错误政策,可迅速扩大亡国值。】

    我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

    忽然觉得它也不是完全没道理。

    如果我把信木令这种败家政策推广到军中、地方、各州县,让朝廷到处撒银子,到处给承诺,岂不是更容易崩?

    前提是,别再被我爹这种人补成制度。

    御书房到了。

    殿门打开时,冷风从朱红门缝里灌出来。

    我跟着内侍入内,第一眼看见的不是皇帝,而是案上堆得极高的奏报。

    最上面那一摞,边角磨损,纸色发黄,封皮上写着四个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北境军情。

    年轻的帝王坐在案后,玄色常服,眉眼很静。

    他不像我想象中那种怒气冲冲的皇帝。

    也不像话本里一见面就拍案的暴君。

    他只是抬眼看了我一下。

    那一眼很轻,却像把人从头到脚量了一遍。

    我赶紧行礼。

    “臣女秦照月,见过陛下。”

    萧执没有立刻让我起身。

    他低头看着案上的薄纸。

    那张纸我认得。

    密探奏报。

    他缓缓念道:“秦家女二立信木,赏银被调,仍先付百姓;当众查封条、验银箱、录证人,牵出崔氏三房。北门百姓自发高呼,信木令是真的。”

    我头皮一麻。

    这密探怎么什么都写?

    萧执放下薄纸:“信木令,是你想出来的?”

    我立刻道:“回陛下,是臣女一时胡闹。”

    系统面板在我眼前亮了一下。

    【话术命中:胡闹。】

    很好。

    我继续低头:“臣女仗着秦府有钱,在南门立木,重赏诱人,扰乱街市,败坏朝廷体统。臣女知罪。”

    殿内安静下来。

    安静得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萧执问:“知什么罪?”

    我一怔。

    这还要细说?

    我硬着头皮:“知擅自立令之罪,知以银钱戏弄百姓之罪,知扰动长京舆论之罪。”

    萧执看着我。

    “若是戏弄百姓,为何最后真给?”

    我噎住。

    “臣女……臣女怕秦府丢脸。”

    “若只是怕丢脸,赏银调包时,你大可推到崔家三房身上,拖到京兆府审完再给。为何当场先付陈娘子?”

    我心里一紧。

    这皇帝不好糊弄。

    我想了想,咬牙道:“因为她搬到了。”

    话出口的一瞬间,我就后悔了。

    这听着不像认罪。

    果然,萧执眼神微动。

    我赶紧补救:“臣女的意思是,她若搬到了却拿不到银子,秦府就更丢脸。臣女不是心善,只是不想让人骂秦府赖账。”

    萧执没有反驳。

    他只是把那张密报推到一边,又拿起最上面的北境军情。

    “长京百姓不信官府,所以不敢搬木。”

    我沉默。

    “你写了规则,当众放银,当众登记,不追旧债旧罚,不许截银报复。石头才敢搬。”

    我心里越来越不妙。

    “陈娘子第二次敢搬,是因为第一次石头真拿到了银子。赏银被调包时,百姓差点又不信,是你把兑现和查贼分开,先给银,再查案。”

    我很想说,陛下您不要总结得这么准确。

    萧执把北境军情摊开。

    “那边军呢?”

    我一愣。

    萧执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御书房都冷了一层。

    “北境折冲府,军饷迟滞三月。战死抚恤,层层押后。军功册上,寒门军卒斩敌三人,最后记到校尉族侄名下。朝廷下令追查,军中无人敢报。”

    他看向我。

    “他们也不信朝廷。”

    我的后背慢慢绷紧。

    系统面板忽然安静了。

    萧执问:“秦照月,若要让边军也信朝廷,该怎么做?”

    这句话落下时,御书房的灯火轻轻晃了一下。

    我脑子里第一反应不是怎么答。

    而是完了。

    皇帝没打算罚我。

    他打算用我。

    他要把南门那根木头,搬到北境军中去。

    系统面板在我眼前疯狂闪烁。

    【警告:当前问题可能引发正向制度建设。】

    【建议宿主选择高冲突方案。】

    【目标:扰乱军功,激怒勋贵,动摇边军。】

    高冲突方案。

    激怒勋贵。

    我忽然抓住了重点。

    军功。

    寒门军卒的功劳被勋贵冒领,军饷迟滞,抚恤拖延,军中无人敢报。

    如果我把军功重新公开登记,把赏罚直接绑定到人,把冒功者追责,把寒门士兵的功劳从勋贵嘴里抠出来……

    那勋贵一定会炸。

    边军也可能会乱。

    对。

    这比信木令危险多了。

    信木令只是花秦府的钱。

    军功一动,动的是勋贵的爵位、田地、军中威望。

    我越想越觉得这条路有戏。

    于是我抬起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离谱一点。

    “陛下若真想让边军信朝廷,就别先让他们信人。”

    萧执眸色微凝:“说下去。”

    我道:“人会偏私,账会被改,军功会被冒领。要让他们信,就得让他们信看得见、按得住、赖不掉的东西。”

    萧执没说话。

    我硬着头皮继续:“臣女以为,可立军功血册。”

    殿内内侍呼吸一顿。

    萧执抬眼:“军功血册?”

    “凡军功,不只由上官一人记。战后由同伍军卒、军中书记、押阵将校三方验功。斩获、守旗、救同袍、破敌阵,各列名目。登记之后,当场按血印,副册送军府,另抄一份送京中。”

    我越说,脑子越清醒。

    “军功换赏,不看出身。该赏银就赏银,该给田就给田,该升伍长什长就升。冒功者,不只是罚银,要削其旧功,连坐验功之人。战死者抚恤,不经上官私手,登记后直送家属。”说完,我心里忽然一凉。

    这套东西听起来怎么这么像正经改革?

    我赶紧补上一句:“当然,此法一出,必定激怒勋贵,扰乱军中旧序。陛下若觉得太荒唐,臣女愿领妄言之罪。”

    对。

    快罚我。

    说我妄议军政。

    说我一个臣女不知天高地厚。

    萧执却盯着我看了很久。

    久到我心里开始发毛。

    最后,他问:“你知道这样会得罪多少人吗?”

    我当然知道。

    我就是冲着得罪人去的。

    我低头:“臣女愚钝,只知边军若再不信朝廷,北境军令便只剩一张纸。”

    萧执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很淡,几乎看不见。

    可我看见了。

    我心里瞬间警铃大作。

    他拿起朱笔,在北境军情旁写下两字。

    试行。

    我眼前一黑。

    萧执道:“秦照月。”

    “臣女在。”

    “朕给你七日。”

    我抬头。

    “七日内,随户部调北境折冲府旧册、军饷账、战死抚恤名册。你不是会让百姓信一根木头吗?”

    萧执将那份军情推到我面前。

    “那就让朕看看,你能不能让边军信一次朝廷。”

    我整个人都麻了。

    不是。

    我刚才说了“激怒勋贵”“扰乱旧序”。

    你没听见吗?

    萧执像是看懂了我的表情,淡淡道:“怕了?”

    我咬牙。

    怕?

    我当然怕。

    但我现在不能说怕。

    我只能硬着头皮道:“臣女只是担心,此法太乱。”

    萧执道:“乱的不是法,是本就该乱的人。”

    这句话落下,我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

    系统面板也安静得像死了一样。

    另一边,崔府。

    崔彦跪在书房外,额头贴着冰冷的地砖。

    他已经跪了半个时辰。

    屋内传来翻书声。

    崔玄礼没有立刻见他。

    直到一盏茶后,门才开。

    崔彦膝行入内,声音发哑:“叔父,侄儿无能。北门之事,没能毁掉秦家女,反倒让她借调包案收了民心。”

    崔玄礼坐在案后,青衣冷淡,手边摆着一张粗纸。

    上面正写着四个字。

    信木令真。

    崔彦看见那张纸,脸色更白。

    崔玄礼问:“她查封条时,你看清了吗?”

    崔彦咬牙:“她不过是运气好,正好抓到刘三。”

    崔玄礼抬眼。

    崔彦立刻噤声。

    “不是运气。”崔玄礼道,“她把规则摆在所有人眼前,让想赖账的人没处藏。她真正危险的地方,不是聪明。”

    崔彦低声:“那是什么?”

    崔玄礼把粗纸压在指下。

    “她敢让底下人看见,原来规矩也能保护他们。”

    崔彦一怔。

    崔玄礼看向窗外,声音很轻:“这种人若只在街市花银子,不足为惧。若进了朝堂,碰到军功、田亩、税册……”

    他停了一下。

    “就会动根。”

    宫门外,我被内侍送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

    秦府马车停在宫道尽头。

    我走过去时,腿还有点软。

    青枝迎上来:“小姐,陛下罚您了吗?”

    我麻木地看着她。

    “没有。”

    青枝眼睛一亮:“那是赏您了?”

    我坐进车里,幽幽道:“比罚我还可怕。”

    她不明所以。

    我也不想解释。

    因为系统终于重新亮了。

    暗红光幕在车厢里展开,边缘比从前更不稳定,像是被风吹皱的血色绸布。

    【检测到宿主进入新政务场景。】

    【信木令任务已结束。】

    【结算:亡国值+0,民心值持续扩散,历史偏转度0.11%。】

    我捂住眼睛。

    别念了。

    系统停了一瞬。

    然后,新的一行字缓缓浮出。

    【新任务发布。】

    【任务名称:折冲军功法。】

    【任务要求:七日内扰乱军功,激怒勋贵,动摇边军。】

    【任务失败,抹杀。】

    我看着最后六个字,忽然笑了。

    笑得青枝都往后缩了一下。

    “小姐?”

    我放下手,靠在车壁上。

    “没事。”

    我只是发现了一件事。

    信木令想败坏朝廷信用,结果让百姓相信了告示。

    那军功法呢?

    我要是想扰乱军功,会不会正好把那些被人吞掉的功劳,全都挖出来?

    车轮缓缓驶出宫门。

    同一夜,北境。

    风雪压过折冲府营地,破旧帐帘被吹得猎猎作响。

    一盏油灯下,军中书记正低头誊写功册。

    木案边,一个年轻军卒站得笔直,肩上旧伤还未结痂,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旧功牌。

    功册上原本写着一行字。

    陆沉锋,守旗一夜,斩敌三人,救同袍二人。

    书记手里的笔停在那行字上。

    帐外有人掀帘进来,锦袍外罩着军甲,靴底干净得不像刚从雪地里走过。

    他看了一眼功册,笑了笑。

    “一个杂兵,记这么多做什么?”

    书记脸色发白。

    那人伸手,拿起笔,慢慢划掉了“陆沉锋”三个字。

    墨痕从纸面上压过去,像一刀。

    年轻军卒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旧功牌边缘刺进掌心,他却没有松手。

    帐外风雪更重。

    那本被改过的军功册,将在三日后送往长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