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两天，工作室里热火朝天。
周六一大早，六哥就拉着虎子去了市区的数码城。
按照林平生列的清单，两人在数码城里转了整整一上午，货比三家，砍价砍到口干舌燥，终于把全套设备配齐了。
高清摄像头一个，虽然比不上后世的4K，但在2012年已经算很清晰了；电容麦克风一支，配了防喷罩和悬臂支架，说话不用凑太近也能收得很清楚；外置声卡一块，专门用来处理声音，比主板集成的强了不止一个档次；补光灯两盏，一左一右架在显示器两侧，打在脸上光线均匀，不会一半亮一半暗；还有麦克风支架、耳机、视频采集卡、各种转接线材，零零碎碎装了满满两大箱。
总共花了不到四千块。
六哥拎着设备往回走的时候，还有点心疼：四千块啊，就这么点东西……
虎子倒是看得开，咱们账号十万粉，这钱很快就能赚回来。
下午回到工作室，三人就开始折腾设备。
林平生也在，靠在旁边的椅子上，偶尔指点两句。
摄像头装在显示器上方，角度调好，高度刚好对着脸，不会拍出双下巴；麦克风悬在嘴侧前方，防喷罩挡在中间，说话不会喷麦；声卡接在电脑上，驱动装好，调试输入输出，试了好几遍音量；补光灯架在两侧，亮度调到不刺眼但足够亮的程度。
小天最细心，把所有线材都用理线带捆好，沿着桌边走，整整齐齐，不会绊脚也不会乱。
折腾到晚上，整套设备终于调试完毕。
六哥坐在电脑前，戴上耳机，对着麦克风说了一句：喂喂喂，能听到吗？
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来，清晰、干净，没有杂音，也没有电流声。
可以啊！虎子眼睛一亮，比以前用耳机麦强太多了！
那是，四千块呢。六哥笑了笑，又试了试摄像头，画面里自己的脸清清楚楚，光线也均匀，行，设备没问题。
林平生走过来，看了一眼画面，点了点头：可以。今天晚上开播，先试一场。
今天就播？六哥愣了一下，不准备准备？
准备什么？林平生淡淡道，又不是上台演讲，打游戏而已，放开了玩就行。越自然越好，太刻意了反而不自在。
六哥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他们做视频做了半年多，早就习惯了对着麦克风说话，直播只不过是实时的而已，没什么好紧张的。
行，今天晚上八点，准时开播。六哥拍板。
周六晚上七点半，工作室里灯火通明。
六哥坐在电脑前，反复检查着设备——摄像头开了吗？麦克风正常吗？声卡有没有问题？网络稳不稳定？
虎子坐在旁边另一台电脑前，已经登录了游戏，活动着手腕，做着热身。
小天坐在第三台电脑前，打开了录屏软件，准备全程录制直播内容，方便事后剪辑。
林平生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温水，神色平静。
别紧张。他看了六哥一眼，就当平时做视频，只不过这次是实时的。
我没紧张。六哥嘴硬，但手心已经出汗了。
十万粉的账号，第一次直播，说不紧张是假的。
万一没人来看怎么办？万一说错话怎么办？万一冷场怎么办？
各种念头在脑子里转来转去。
八点了。小天看了看表。
六哥深吸一口气，点开了某Y直播的开播按钮。
画面和声音同步传输到了直播间。
直播间标题是六哥想了一下午想出来的——【六哥游戏社】LOL新手教学，一起来玩！
很朴素，不花哨，但清楚明了。
刚开播的前三十秒，直播间里一个人都没有。
六哥对着麦克风，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没人看，说什么都觉得尴尬。
虎子在旁边小声说：要不……先打一把？等人来了再说？
六哥点点头，开始操作游戏。
又过了一分钟，直播间右上角的人数从0变成了1。
有人来了。
六哥瞬间精神一振，清了清嗓子，对着麦克风说：欢迎来到直播间！大家好，我是六哥，今天第一次直播，有点紧张，大家多多包涵！
屏幕上弹出一条弹幕：哇，六哥开直播了！
是老粉丝，看视频过来的。
六哥眼睛一亮，连忙回应：哎你好你好！感谢支持！今天第一次播，不太熟练，大家见谅啊！
又一条弹幕：终于开播了！等好久了！
视频做得那么好，直播肯定也好看！
虎子呢？虎子在不在？
人数慢慢往上涨，2、5、8、12……
虽然不多，但都是真实的活人，而且都是从视频那边过来的老粉丝，热情得很。
六哥渐渐放松下来，开始一边打游戏一边解说，语速不快不慢，语气轻松自然，跟做视频的时候差不多。
虎子在旁边配合，偶尔插两句话，两人一唱一和，气氛慢慢热了起来。
这波我觉得可以上！六哥喊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上上上！我来了！虎子操作着角色冲上去。
结果两人配合失误，双双送了人头。
弹幕瞬间刷起来：
哈哈哈哈笑死了
这配合，绝了
六哥你行不行啊
虎子背锅！
六哥也笑了：我的我的，这波我的，别急，下一波打回来！
直播间里气氛轻松欢乐，人数还在缓慢上涨。
林平生坐在沙发上，看着屏幕，嘴角微微上扬。
不错。
首播能有这个状态，已经超出预期了。
直播进行到一个小时的时候，直播间人数稳定在了五十多。
对2012年的游戏直播来说，一个新主播首播一小时能有五十多个真实观众，已经算是很不错的成绩了。
而且弹幕很活跃，老粉丝们热情很高，不停地发弹幕互动，还有人送了虚拟礼物——虽然不贵，但也是心意。
六哥越播越放松，状态越来越好，解说也越来越流畅，偶尔还能讲个段子逗大家笑。
虎子的游戏水平确实高，操作亮眼，好几次极限反杀，引得弹幕一片666。
小天在旁边默默录屏，时不时把精彩片段标记出来，方便事后剪辑。
林平生看了一会儿，起身去倒了杯水，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六哥在跟观众互动。
大家有什么想看的英雄，可以打在公屏上，下一把我玩！六哥说。
弹幕立刻刷起来：
德邦！
剑圣！
寒冰！
六哥笑着选了一个德邦，开始下一把。
气氛越来越热。
两个半小时后，首播结束。
六哥摘下耳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已经微微出汗了。
怎么样怎么样？虎子凑过来，人数最高多少？
小天翻了翻后台数据：最高同时在线七十八人，平均在线五十左右，累计观看三百多人。
三百多人！六哥眼睛一亮，可以啊！第一次播就有三百多人看！
弹幕也很活跃，小天补充道，还有十几个送了礼物，虽然不多，但也是收入。
礼物多少钱？虎子问。
小天算了算：大概……二十多块吧。
二十多也是钱！六哥很乐观，第一次播嘛，以后会越来越多的！
三人兴奋地讨论着首播的表现，哪里做得好，哪里需要改进，下一次播什么内容。
林平生走过来，看了一眼数据，点了点头：不错，比预期好。
真的？六哥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你会觉得人少呢。
不少了。林平生说，现在游戏直播还是小众，能有这个数据已经很好了。关键是粉丝粘性高，都是从视频过来的，愿意留下来看。
他顿了顿，继续说：接下来保持固定时间播，每周播三到四次，每次两到三个小时。让粉丝养成习惯，到点就来看。
六哥点头。
还有，林平生指了指小天的电脑，直播录屏今晚就剪，剪出最精彩的片段，明天发视频。直播和视频互相引流，视频粉丝过来看直播，直播观众去看视频，形成循环。
明白！小天立刻开始整理素材。
虎子，林平生又看向虎子，你游戏水平没问题，但直播的时候多跟观众互动，别光闷头打。六哥解说的时候你也搭两句话，两个人说比一个人说有意思。
好嘞！虎子挠挠头，我就是不太会说话，以后多练。
慢慢来。林平生拍了拍他的肩膀。
三人干劲十足，立刻开始忙活。
小天剪视频，六哥整理直播笔记，虎子研究新英雄玩法。
林平生靠在沙发上，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神色平静。
首播成功，只是一个开始。
2012年，游戏直播还是一片蓝海，没有斗鱼虎牙，没有天价签约费，没有百万主播。但正因为如此，现在入场的人，未来都会吃到最大的红利。
接下来的一周，直播步入正轨。
每周二、四、六晚上八点准时开播，每次两个半小时。
第一次七十八人，第二次一百出头，第三次一百五，第四次破两百……
人数稳步上涨，虽然不快，但很扎实。
老粉丝越来越习惯看直播，新粉丝也在不断涌入。视频那边因为有了直播素材，更新频率反而提高了，从每周两更变成了每周三更，播放量也跟着涨。
直播和视频形成了良性循环，粉丝数从十万慢慢涨到了十一万、十二万……
六哥越来越有主播的样子了，说话流畅，互动自然，偶尔还能整几个活，逗得观众哈哈大笑。
虎子也放开了，不再闷头打游戏，开始跟六哥互相吐槽、互相拆台，节目效果越来越好。
小天的剪辑技术也在进步，直播里的精彩片段、搞笑瞬间，经过他的手剪出来，节奏紧凑，笑点密集，播放量很高。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周五下午，放学铃响。
林平生收拾好书包，和韩流萤、秦安曦一起走出教室。
周末又到了。韩流萤伸了个懒腰，这周过得好快啊。秦安曦点点头，下周要月考了，你复习了吗？
啊？月考？韩流萤一脸懵，这么快？
下周五。秦安曦说，班主任昨天说了的，你又走神了吧。
韩流萤吐了吐舌头：嘿嘿，忘了。
两人聊着考试的事，林平生走在旁边，听着，偶尔插一句话。
月考？
对他来说没什么压力，控好分数就行。
对了平生，秦安曦忽然转头，六哥他们直播怎么样了？我听你说首播了。
还行。林平生淡淡道，人数慢慢在涨。
真好。秦安曦眼睛亮晶晶的，等以后火了，我也要去看！
随时可以。林平生笑了笑。
三人走到校门口，各自道别。
林平生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了个弯，往工作室的方向走。
今晚是周六，又到了直播的日子。
他去看看情况，顺便指点两句。
工作室里，六哥正在做开播前的准备。
摄像头角度微调，麦克风音量测试，游戏登录，直播间标题改好——【六哥游戏社】周六晚八点，准时开黑！
虎子在旁边热身，活动着手腕手指。
小天打开录屏软件，一切就绪。
林平生推门进来的时候，正好是七点五十。
来了？六哥回头，马上开播了。
林平生走过来，看了一眼直播间，上次的数据看了吗？
看了，六哥点头，平均在线两百多，最高三百出头，累计观看快一千了。
不错。林平生说，继续保持。
八点整，开播。
人数涨得比第一次快多了，开播十分钟就到了五十人，半小时破百，一个小时稳定在两百以上。
弹幕比第一次活跃了很多，老粉丝们已经熟悉了六哥和虎子的风格，互动起来很自然。
六哥今天玩什么？
虎子来个五杀！
上次那个德邦太菜了，今天换一个！
六哥笑着回应，选了英雄，开始游戏。
林平生坐在沙发上，看着屏幕，神色平静。
直播间里的灯光暖黄，摄像头里六哥的脸清晰自然，麦克风里他的声音清晰稳定，补光灯把画面打得很舒服。
一切都在正轨上。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
直播间里传来六哥的笑声和虎子的喊声，弹幕飞快地滚动着，人数还在缓慢上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