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卒吞天下 > 第93章 孤注一掷
    作为如今北军指挥体系的顶端第一人,陈善功再无战意。

    二十五万人,足足二十五万敌军,北军守不住的,在缺少粮草和兵力的前提下,根本守不住,草原各部精锐,足以称得上是倾巢而出了。

    除了于世峰等人,各营主、副将及部分校尉是知情的,连这些中高级指挥人员都没了斗志,可想而知这一战根本打不下去了。

    然而还有一人没有放弃,非但没有放弃,反而双目火热,炙热的双眼之中,迸发出了从未有过的希望。

    骑着快马的唐麒一路疾驰,直奔弓马营大营。

    当唐麒来到大营外时,正好看到兰婼以及一队十二名也就是宫中禁卫。

    双方相见,都很意外,唐麒翻身下马后快步走了过去。

    “见到狼烟了,根据颜色和数量判断,草原后方大致还有二十五万人。”

    听闻此言,兰婼竟没有面露惊容,只是微微颔首罢了。

    唐麒诧异极了:“你不怕?”

    “有何可怕的。”兰婼哑然失笑:“大不了和亲割城。”

    唐麒刚要吐槽,突然敏锐的捕捉到了兰婼眉宇之间的意思莫名,神情微动。

    “朱尚,用兵诡异,擅长诡道。”

    唐麒试探性的接着说道:“斗将之前,城门大开,一个为打胜仗无所不用其极的人,竟然遵守承诺,按兵不动,你不觉得奇怪吗。”

    兰婼嘴角微微上扬,接口道:“更为奇怪的是,副将姬坤,只率八百轻骑,虽是折损不少,可逃离敌军围杀未免太过轻易。”

    唐麒望向略显空旷的弓马营内:“高校尉和孙大人之前和我说过,开战之前,草原人集结的极为仓促,并且粮草准备的似乎并不充足,这是当初朱老将军派出的细作打探回来的消息,然而朱老将军下落不明后,弓马营再派探马侦查敌情,又说是草原各部筹集了足够的粮草,后勤补给线已经建立好了。”

    兰婼继续接口:“你说的不错,主将朱云疾倘若真有二心,无需离营离关。”

    “你一直觉得弓马营有问题。”唐麒收回了目光:“为什么,有什么依据?”

    “出关侦查敌情探马、细作,皆出自弓马营,以往草原大军集结,北军至少提前一季甚至半年就可收到风声,然而这次却是三个月前才收到风声,据大帅府所说,草原各部中安插的细作全部下落不明。”

    “原来如此。”唐麒微微眯起了眼睛:“知道这些细作身份和位置的人,只有弓马营,所以你怀疑弓马营。”

    “不错,既不是主将朱云疾,那么营中还有谁知晓如此机密。”

    “姬坤!”唐麒双眼越来越亮:“以朱老将军的脾气和性格,一旦以斗将为名派遣精锐探查敌情,他必然会主动请命。”

    “朱云疾请命之后,要么,死,要么,避过敌军围杀。”

    兰婼再次将目光投降了弓马营中:“朱云疾战死沙场,于朱尚无益,因他需叫北军得知,草原中军、后军尚有二十余万兵力,可若不杀朱尚,叫他避过敌军,朱云疾便会知晓真相,敌军后方并无大量兵力。”

    “所以,既不能杀,也不能放,那只能换一个人,换一个自己人,换一个可以欺骗北军的人。”

    唐麒的目光也投向了弓马营营区之中:“二十五万人,足足二十五万人,朝廷,准确的说,代表朝廷的人一旦敌军有至少二十五万人,又清楚没有粮草补给和更多兵力支援,唯一的选择就是谈判、和亲、割让戈城,一旦割让戈城…”

    “敌军,便会真的集结二十五大军,不止二十五万大军。”

    说罢,二人同时收回了目光,四目相对。

    “唐麒。”

    “嗯,怎么了。”

    兰婼微微一笑,没有开口,这一刻,她的目光是欣赏的,惊喜的,不同于对那些诗词,不同于那些总是听不懂又令人开心的古怪之语,而是其他一些事,其他一些感觉。

    怀疑,是孤独的,这份孤独,在兰婼入戈城后一直压在她的心上,极为沉重。

    直到今日,怀疑不再孤独。

    “殿下。”唐麒深吸了一口气:“你相信我吗。”

    听到这话,兰婼既好气又好笑:“你数次诓骗于本宫,竟还敢问出如此荒诞之语。”

    “之前我骗你,是因…”

    话没说完,兰婼轻声打断道:“我信你。”

    唐麒先是一愣,紧接着重重点了点头:“好,那就证实我们的猜测。”

    兰婼看向身旁年老禁卫,微微颔首,年老禁卫大喝一声“拿人”。

    话音落,十二名禁卫手握长刀刀柄,快步跑进营区。

    唐麒百感交集,兰婼果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自己今日所有的怀疑,对方早就有所察觉了,一直在暗中调查,包括之前一直叫嚷着诛杀朱尚,想来也是试探和调查的一环。

    二人并肩而行,入营,唐麒不由问道:“你早就怀疑到姬坤头上了?”

    “不,虽是有所怀疑却不敢轻举妄动,直到今日,直到刚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原来如此。”

    唐麒点了点头,两件事,第一件事,最善诡道的朱尚,并没有趁着斗将开城门的时候下令进攻。

    第二件事,姬坤脱离险境太过容易。

    当二人来到点将台前,十二名禁卫已是陆陆续续将一名名弓马营将士押了出来,叫骂之声一片片。

    “姬坤心腹,一共四人,若姬坤怀有二心,四人之中至少有一人知晓内情。”

    “交给我吧,带去屯卫营。”

    “你要如何做?”

    “我…”唐麒自嘲一笑:“我不想告诉你我会如何做,但我知道你会如何做,所以,让我来做吧。”

    “为何。”

    “我不说你也知道,很多基层军伍本来就对你们这些京中来的人没有好感,甚至是抱有敌意,如今正在打仗,虽然几率很小,如果姬坤不是叛徒的话,只要你们这些人出手了,传出去了,传到了其他军伍的耳中…”

    唐麒没有说完,兰婼却听懂了,正是因听懂了,反而更加困惑。

    “难道你不怕吗,你是北军一员,一旦我们怀疑错了,你在北军再无立足之地。”

    唐麒耸了耸肩,没有多做解释,自己做,属于是“自查”。

    京中人去做,一旦发现最后是误会,那么和谈、和亲、割城之事,将会引起将士们无比的排斥乃至反弹,甚至发生更为严重的后果。

    原因很简单,弓马营,北军战力第一,姬坤作为弓马营的副将,如果没有叛,冒着生命危险冲出敌围侦查敌情,亲随心腹们却被一群京中来的人严刑拷打,可想而知北军将士们会如何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