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冲得了客栈小厮报来的信,不敢耽搁,当即拽上鲁智深,二人脚步匆匆,直奔这处青楼而来。
房内,安道全刚跨进房门,一身风尘还未褪尽,一眼瞅见巧姐,脸上顿时堆起笑意,张开胳膊便要上前搂抱。
巧姐心中记着要拖延时辰,脚下轻轻一侧身,便轻巧避开他这一扑。
“瞧你急的,先坐下来喝几杯酒,有什么话,咱们边喝边说。”巧姐抬手虚挡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敷衍的软意。
安道全哪有半分耐心,一双眼睛黏在巧姐身上,嘴里嘟囔:
“我的心肝,可想死我了,还喝什么酒,先快活快活再说,酒什么时候喝不行。”说罢又往前凑,伸手便要去揽她的腰。
巧姐再度往后退了两步,抿着嘴笑道:“你在扬州游荡这么多日子,还没快活够么?一回来就只想着这些事。”
安道全嘿嘿一笑,厚着脸皮又扑上来:“在外边哪比得上我的老相好,快过来让我亲近亲近。”
巧姐把桌上酒杯一一斟满,横臂挡在身前,态度半真半假:“不行,这三杯酒你得先干了。三杯不喝完,别想碰我半分,抱也不许,亲也不许。”
她心里算盘打得透亮,只能拿喝酒做由头死死拖住。
多耗一刻,林冲和鲁智深便能早一刻赶到,只要二人踏进这屋子,事情就算办成了。
安道全见状,虽心痒难耐,却也不愿惹恼了巧姐,只得叹一口气,伸手端起第一杯酒,仰头便往喉咙里灌。
巧姐见安道全乖乖端杯下肚,眼底闪过一丝稳当,嘴上却故意不松口,柔柔开口拿捏着分寸:
“一杯哪够?方才说好三杯,那便得足足三杯,少一口都不行。”
安道全满心都是亲近温存的念头,被酒勾着也没法反驳,只能老老实实连干三杯。
三杯烈酒落肚,脸上顿时泛起醺红,他急不可耐搓了搓手,身子一倾又要上前搂抱巧姐。
巧姐玉手轻轻一推,顺势躲开,带着几分嗔怪的撒娇语气说道:
“你在扬州一去就是大半个月,杳无音信,一走便是十几日,区区三杯酒,就想糊弄过去?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安道全顿时苦了脸:“那我的好姐姐,你说要喝多少,我都依你。”
巧姐眼眸一转,早算好了拖延的法子,笑着说道:“一日一杯,你去了十五天,那便补上十五杯,不多不少,喝够再说。”
“十五杯?!”安道全瞬间瞪圆了眼,连连摆手叫苦,“我的姑奶奶,你这是要喝掉我半条老命!十五杯烈酒,我这身子哪里扛得住!”
巧姐掩唇轻笑,语气熟稔又带着拿捏:“旁人酒量我不知,你的酒量我还不清楚?平日里千杯不醉,十五杯五加皮,不过是漱漱口罢了,哪里就矫情了?来,我陪你喝。”
安道全被她磨得没了脾气,又心痒难耐只想尽快温存,连忙讨价还价:
“我这次从扬州一路奔波赶回,实在累得够呛。要不这样,你陪我上床歇歇,帮我按揉筋骨,咱们躺在床上边按边喝,岂不舒服?”
巧姐当即脸色一沉,故作不悦:
“不去扬州还好,一去扬州就想着这些安逸享受。偌大扬州城风月遍地,难不成还缺了给你按摩解乏的人?少来这套糊弄我。”
安道全连忙举手喊冤,一脸委屈:“冤枉!真是天大的冤枉!我此番远赴扬州,半点寻欢作乐的心思都没有!是当地大户人家家眷身患顽疾,重金相请,我是专程去行医救人的!”
说着他当即拉开随身行囊,哗啦一声,白花花的银两满满当当铺了半袋,看得真切。
“你看!我辛辛苦苦挣来的诊金,一分没乱花,全都带回来想着你!这下信我了吧?”
巧姐瞥了一眼满袋银两,心中冷笑,面上依旧故作清高,淡淡说道:
“原来在你眼里,你我情分,只值这些金银?我虽是风尘女子,靠营生度日,却也不是钱财就能随意打发的俗人。”
“今日话我放这,酒不喝够,情谊便淡了,什么温存闲话,一概免谈。”
安道全彻底没了法子,被她软硬兼施拿捏得死死的,只能连连妥协:
“好好好!依你!全都依你!我喝,我喝便是!”
无可奈何之下,他只能端起酒杯,一杯接一杯硬着头皮往下灌。
烈酒入喉,层层叠加,不消片刻,脑袋已经开始发沉,整个人醉意上头,眼神都渐渐迷离。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几声轻轻的叩门声。
巧姐心头瞬间一松,知道正主来了,定然是林冲和鲁智深赶到了。
屋内的安道全喝得正迷糊,不耐烦地扬声问道:“谁啊?好好喝酒,敲什么门!”
巧姐立刻慌忙圆场,语气自然不露破绽:“无事无事,应该是我吩咐小厮送几碟下酒菜过来。咱们光喝酒不吃菜,终究寡淡,有了酒菜,喝着才尽兴。”
安道全醉意沉沉,也不疑心,随口应道:“有理有理,快快让他送进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巧姐快步走到门边,轻轻拉开房门。
抬眼一看,门外正静静立着林冲、鲁智深二人。
林冲目光沉稳,微微看向巧姐。
巧姐极轻地对着二人点了点头,眼神示意:人就在屋内,已经被我稳住灌醉,时机正好。
林冲与鲁智深会意,身形一闪,悄无声息闪身迈入房中,反手轻轻带上了房门。
安道全正端着酒杯,晕乎乎的还准备接着往下喝,眼角余光忽然瞥见房里多了两道高大身影。
他酒意瞬间吓醒大半,浑身一激灵,整个人猛地坐直。
方才他才当着巧姐的面,把满满一袋子沉甸甸的诊金全数亮出来,显摆自己此番扬州之行赚得盆满钵满。
这前脚刚露完家底,后脚立刻闯进两个身形魁梧、气势慑人的彪形大汉!
任谁想,都只会是见财起意、专程来劫钱的匪徒!
安道全本就惜财如命、胆子极小,当下根本来不及细想,下意识双臂一收,死死捂住装银两的行囊,整个人缩在桌边,脸色瞬间煞白。
他转头怒瞪巧姐,又惊又气又慌,声音都变调了:
“巧姐!你什么意思?!”
巧姐神色平静,淡淡开口:“没什么意思,这两位英雄特地前来,只是想见你一面罢了。”
“英雄?狗屁英雄!”
安道全气急败坏,脱口怒骂,满心只剩被背叛的恼怒:
“我看就是一伙的!方才我才把银两给你看,转头你就带人摸进来!分明是串通好了,图我这笔诊金!”
“枉我安道全一番真心!辛辛苦苦远赴扬州行医挣来的血汗钱,半点不舍得乱花,第一时间回来想着你!没想到你居然算计我,开黑店设圈套坑我!”
他越想越笃定,自己铁定是遭了仙人跳,瞪着林冲和鲁智深,身子往后缩,警惕到了极点:
“我看你们两个就是来路不正的匪徒!这么大一包白花花的银子摆在眼前,你们岂能不动心?”
“难怪今日你死活逼着我喝酒,一杯不够还要十五杯!原来是故意把我灌醉,好方便你们动手劫财!”
“真是好算计!好手段!我刚亮完家底,贼人转眼就到,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你们就是专门谋财害命的歹人!”
鲁智深听得眉毛倒竖,当场就要开口怼回去,却被林冲抬手轻轻拦住。
林冲神色沉稳,静静看着慌乱跳脚的安道全,不急不躁,准备慢慢说明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