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与清冷权臣和离后 > 18. 婚期已定
    她没有丝毫犹豫就带着琉珠前往老夫人院落走去。

    走到老夫人别院门口,恰巧与萧衍迎面遇上,只见他行色匆匆,看到陈姝的时候愣了一瞬。陈姝向他行礼,轻轻唤了一声:“表兄。”

    萧衍只轻轻点点头,随后快步离去。

    刚踏进门,就听见老夫人唤她的名字,“姝儿来了。”

    “表祖母,”陈姝微微欠身,“给表祖母请安。”

    表祖母看着她,笑得和蔼,招了招手让陈姝坐到她身边来。

    陈姝余光瞥了一眼身后,萧衍刚才离开的地方,犹豫着开口,似是不经意问起:“方才见表兄走的匆忙,可是有什么事?”

    “衍儿啊......刚才特意向我问安来了,他忙着读书,我便又让他回去了。”老夫人沉默了一瞬,才开口说道。似乎不太想谈论这件事。

    “......”陈姝只点点头,不再多问。

    老夫人院里时常飘着一股淡淡的药草味,陈姝知道老夫人自回府之后,精神便丧了许多,这草药是萧衍特意去给老夫人找来的,还有安神效果。

    闻着这丝丝暖人心肺的味道,陈姝竟真的觉得有些放松下来。

    她陪老夫人在软榻上待了一会儿,看着她良久,老夫人才缓缓开口。

    “姝儿还未及笄对吧?”

    “是的,表祖母。”陈姝顿了一下,点点头。

    她是八月十五生的,距她及笄还有也不过一月了。

    老夫人思考了一下,看着门外开得正艳的芍药,迟迟开口:“既如此正巧,贵妃娘娘让人看了日子,说九月十六合适,那时你刚好也已及笄。”

    忽然又说起此事,陈姝心下一送,竟不知这才短短几日,表祖母为何又忽然改了主意。

    从老夫人院里出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升高了些,院墙边的芍药在光里开得愈发浓烈,像一团团揉碎了的云霞。

    琉珠候在门外,见陈姝出来,忙迎上去扶住她的胳膊,低声问:“小姐,老夫人说什么了?您脸色瞧着不大一样。”

    陈姝没有立刻答话。她扶着琉珠的手,沿着青石板路慢慢往回走,走了几步才轻轻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也说不清的松快,“表祖母说,贵妃娘娘定了日子,成婚之日定在了九月。”

    琉珠脚步一顿,随即猛地抬起头来,眼睛里暗了一下,有些不可置信,“当真?”

    陈姝点了点头。

    琉珠那张原本开心的小脸上,瞬间暗淡下去,丧起脸。

    她攥了攥陈姝的袖子,像是想说什么,却又不知怎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低低地“嗯”了一声,“怎的如此赶?”

    整整缩短了数月。

    陈姝听见这话,唇角弯了弯,拍着琉珠的手解释:“贵妃娘娘说,到时表兄殿试结束,也算双喜临门。”

    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浮起方才老夫人说那番话时的神情,那沉默的一瞬,那若有所思的目光,还有那一句轻描淡写的“衍儿忙着读书”。

    双喜临门。

    陈姝在心里将这四个字翻来覆去地咀嚼了一遍,心里有些甜蜜。

    看来她得抓紧时间把要用到的东西绣出来了。

    回到自己院中,陈姝在窗边的榻上坐下,这才真正觉得腿上的钝痛又回来了些。

    她轻轻揉了揉膝盖,目光落在窗外。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光影从叶片间隙漏下来,在她手背上投下一片斑驳的碎金。

    琉珠端了碗温热的羹汤进来,搁在陈姝手边的小几上,见她出神,便也不出声,只安安静静地退到一旁,拿起针线簸箩里一只纳了一半的鞋底,低着头继续纳。

    屋里静了一阵,只有针线穿过布帛的细微声响,和窗外时远时近的鸟鸣。

    陈姝端起羹汤,舀了一勺送到唇边,忽然问道:“琉珠。”

    琉珠抬起头,“小姐?”

    “你昨日……”陈姝顿了顿,指尖在碗沿上轻轻划了一圈,“你昨日从外头回来哭成那般,究竟是为了什么事?”

    琉珠的手一抖,针尖扎进了指腹。她吸了口气,忙将手指含进嘴里,含含糊糊地摇了摇头,“没什么事,就是奴婢自个儿胡思乱想,小姐别问了。”

    陈姝看着她,没有追问。

    只是心里那根原本松下来的弦,不知怎的,又被轻轻拨了一下。

    自那日在花房与白公子相识,这几日经常能在府中听闻白公子有关的事,陈姝腿脚刚好,出屋解闷恰巧又遇上白邺。

    陈姝坐在荷塘中心的碧波亭,手里拿着的是琉珠不知上哪给她摘的一根柳枝,她轻轻俯身,伸手拿着柳枝往湖里点。

    清澈的湖水可以看到很多成群的鱼,往陈姝这边游。

    阳光洒落,金灿灿的光落在陈姝身上,为她雪白的衣裙镀了层光,整个人看上去好不惬意。

    “小姐,当心些别摔了。”琉珠站在一旁看她玩的很开心,本不想打扰,但又怕陈姝太过沉浸发生危险。

    “不会的不会的,我有分寸。”她确实有分寸,在屋里闷了这么些天,腿上的伤好了七七八八,走路也不碍事了,碰巧萧衍这几日都不在府里。

    她难得有这样不被任何人打扰、不必端着架子的闲暇时光。

    不用去想那些人情往来,不用去猜旁人话里的深意,只管坐在这亭子里,晒晒太阳,逗逗鱼,便觉得从骨头缝里都透出一股快意来。

    后面廊桥走来一位男子,衣袖飘飘,抬头往这边瞥了一眼,脚步一转往亭子这边走来。

    “陈姝姑娘,好巧。”白邺走上前抱拳行礼,打招呼道。

    陈姝转头,琉珠向他行过礼之后走上前两步将陈姝扶起,她这才看清来人是白邺,她有些意外,还是先问候一声,“白公子好巧。”

    这几日萧府倒是日日能见白邺的身影,只是这两天刚巧萧衍陪着萧枝意外出游玩,白邺同样的谦谦君子又与萧二他们玩不到一起,这两天频频前来萧府,陈姝属实不知道他来有何事。

    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婉婉开口,“不知白公子今日来府里,可是有什么事?”

    白邺立在亭柱旁,荷塘的风穿亭而过,将他袖口吹得微微拂动。

    他闻言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淡,像水面被风推开的细纹,一晃就散开了。

    “确实有些事,”他说,目光从陈姝面上掠过,落在她手里那根柳枝上,“不过不是什么要紧事。”

    陈姝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柳枝,有些不好意思,便回身将柳枝递给了琉珠。琉珠接过去,退开两步,站到了亭柱另一侧。

    “陈姝姑娘的腿伤可大好了?”白邺问。

    “劳白公子记挂,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陈姝答道,声音不大,被荷塘上的风吹散了一半。

    白邺点了点头,没有再接话。亭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荷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廊下丫鬟们走动时裙摆拖过地面的窸窣声。

    陈姝觉得这沉默有些长,便侧过脸去看塘里的荷花。

    荷叶密密匝匝地挤在一起,几朵粉白的荷花从叶子缝隙里探出来,花瓣边缘被日头晒得有些发卷。

    明明已经秋日了,这荷花却因为温度足照料够细心,依旧长开未败。

    一只蜻蜓停在荷尖上,薄翅在光里透出淡淡的金。

    “这荷花开得真好。”白邺忽然说了一句。

    陈姝转过头来,见他也在看那些荷花,便应道:“是啊,今年雨水足,比去年开得多。”

    “去年?”白邺微微偏过头看她,“陈姝姑娘去年也在这府里?”

    陈姝被这话问得一愣。

    她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怎么答。去年这个时候她在哪里?在陵都的宅子里,院子里的石榴花开得正盛,她每日在柴房便是睡在荆柴堆,看着破窗外的花开了又落。

    那日子像是隔了一层薄雾,想起来轮廓还在,细处却已经模糊了。

    “去年……”她慢慢地说,“去年我还在陵都。”

    白邺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他收回目光,手指在

    亭栏上轻轻叩了两下,那声音闷闷的。

    “陵都的荷花,应当开得比这里早一些。”他说。

    陈姝点了点头,心里那根弦又动了一下。她不太明白白邺忽然提起陵都是什么意思,也不想往深里想。

    荷塘对面的柳树被风掀起一层绿浪,蝉鸣从柳枝间传过来,一声接一声,密得像雨点。

    琉珠在亭柱后面轻轻咳了一声。

    陈姝回过神来,笑了笑说:“白公子是来找萧衍表兄的吗,他这几日不在府里,白公子恐怕要跑空了。”

    白邺浅浅笑着摇摇头,“我今日来府不是找他。”他顿了一下,像是斟酌着什么,末了只是说:“陈姝姑娘不必费心,我略坐坐便走。”

    说完,他往后退了一步,靠在亭柱上,果然只是安安静静地看荷花。

    陈姝也就不再言语,重新在石凳上坐了下来。石凳被太阳晒了一上午,隔着裙子还能感觉到温热的触感。

    她把手掌贴在石面上,掌心慢慢暖起来,那暖意沿着手腕往上爬,让她方才在老夫人院里带出来的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凉意,淡了一些。

    塘里的鱼又聚了过来,嘴巴一张一合地嘬着水面。琉珠手里的柳枝垂下一截,梢头点在水面上,随着风轻轻画着圈。

    白邺今日是来给老夫人送画的,他知道萧衍这几日出门了,本想将画送到老夫人手里之后便离开,贪了一眼这错季荷花,便遇上了陈姝。

    白邺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侧两步远的地方,目光落在她手边那根探进水里的柳枝上。

    柳枝梢头点破水面,一圈圈细纹荡开去,塘里的鱼散了一瞬,又聚回来。

    “陈姝姑娘,”他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些,“有句话,我思忖了几日,觉得还是该同你说。”

    陈姝偏过头看他,没有应声。

    白邺却没有看她,他看着水里那些鱼,手指在石栏上无意识地摩挲着,指腹擦过粗粝的石面,发出极细的沙沙声。

    “萧衍兄前几日同我说起一桩事,”他顿了顿,“说贵妃的意思,是想将婚期定在九月。”

    柳枝从陈姝手里滑了一下,梢头拍在水面上,溅起几滴水珠落在她手背上。

    凉意沁进皮肤,她低头看了一眼,把手收回来搁在膝上。

    乖乖坐在石凳上,点点头笑着道:“是,昨日表祖母已同我说了。”

    琉珠在亭柱后面攥紧了手里的帕子,指节泛白。

    白邺这才转过脸来看她,目光很轻,像蜻蜓点过水面。“数一数也没多少时日了,”他说,“白某在此先恭喜陈姝姑娘。”

    陈姝没有问他从何处听来的,老夫人院里的事传到外人耳中这般快,她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只是觉得这亭子里的风忽然凉了几分。

    “多谢白公子,”她抬起眼,嘴角弯了弯。

    白邺沉默了一会儿,荷塘西边传来几声丫鬟的笑语,隔着密密匝匝的荷叶,声音被切得零零碎碎的,听不真切。

    “只是……”

    “只是什么?”陈姝见他神色犹豫,有些好奇。

    白邺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话。他从石栏上直起身,整了整衣袖,朝陈姝拱了拱手,“叨扰姑娘多时,我该去给老夫人送画了。”

    陈姝听着他未说完的只言片语,想起来时路上琉珠红肿的眼眶,想起老夫人说“衍儿忙着读书”时那一瞬间的沉默,想起萧衍方才在院门口匆匆一瞥便错开的目光。

    她把膝上的手慢慢握起来,指甲抵着掌心,那一点尖锐的触感让心里那些细细碎碎的念头暂时退开了些。

    “多谢白公子。”她说,声音平平的。

    说完便转身往廊桥走去,脚步不快,鞋底踏过木板桥面,一声一声地沉下去。

    琉珠等他走远了才快步走到陈姝身边,蹲下身子去看她的脸色,“小姐,白公子方才那话……”

    “没什么。”陈姝摇摇头,把膝上那只手摊开,掌心被指甲掐出几个浅浅的月牙印。她看了一眼,重新把手合上,“我们也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