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时让仿佛是在游戏里给奈安开了一键吸附,自动往这边靠过来。
他的目光略过奈安两只毛茸茸的爪子,伸手把自己的西装外套全部扣好。
奈安等着周时让开门,跟随着周时让的手一路往下,突然想起来什么。
“我忘拿药了。”奈安说。
准备跳出去的身子被周时让眼疾手快地捞回来。
周时让从口袋里掏出已经分好的药,晃了一下塞回去,说:“我带了。”
“哦。”奈安说道。
看到自己放在一边的粉色袋子,又说:“你的办公室有我的水杯吗?”
周时让:“有。”
奈安:“那你的办公室有零食吗,脑力活动很耗费体力的。”
周时让看了一眼奈安:“有。”
奈安:“你的员工没有怕猫的吧,这样影响不好。”
“我那一层没有人怕,其他不知道。”
周时让还有解释:“我有专属电梯,你碰不到其他人。”
奈安摊牌:“那你在这门口拖着不开门,是等着我给你开门吗?”
带着怨念的眼神从头到尾给奈安扫了个遍,周时让嘴角向下:“你是不是还忘了什么。”
“什么?”
奈安有些疑惑地在原地转了个圈:“我忘了什么?”
周时让一句话不说,就纯盯。
时间也不管了,上班也不管了,他就站着这里,等着看奈安什么时候想起来。
一被人盯,再怎么理直气壮都会显得有些堂皇。
奈安真的像弹簧一样跳起来转圈,甚至把头放进袋子里巡视一遍,也没发现自己忘记了什么东西。
她刚想抬头说“没有啊”,就发现周时让一张脸越靠越近。
奈安讪笑着往后仰头:“你别着急哈,我再想一下。”
双目对视。
周时让像是认输了一般,叹了一口气,张开怀抱把奈安揽进了怀里。
“自己签的守则,第一天就忘记。”他说,“看来以后不失忆也会忘记我。”
声音从头上传下来,温热的气息刚好喷洒在奈安高高竖起的耳朵旁。
奈安辩解:“我们不是一起出去吗。“
“一起出去也要抱抱吗?”她说。
抱自己的手故意变紧了,奈安抱着周时让的手臂赶紧补充:“好了好了。”
“抱,随便抱,抱个大的,想怎么抱怎么抱。”她宠溺又无奈的说。
听到允许的周时让生生在门口抱了两分钟。
奈安把头卡在周时让的肩颈,百无聊赖的想起来之前在咖啡馆的生活。
这人总这样抱着之后什么都不做,好像世界上只剩下拥抱这一件事。
如果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一件事情可以做,那周时让肯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拥抱。
奈安刚想说再抱下去,上班就要迟到了。
抬起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时钟,发现不管现在再抱不抱,过去都已经要迟到了。
干脆也懒得提醒,任由着周时让汲取自己上班之前的最后一点能量。
至少在自己的地盘上是开心的,这样也很好吧,奈安想。
但这种开心终究是有个限度的,奈安实在被抱累了,拍拍周时让的头示意人给自己放开。
突然落到地上的四肢都感觉不会走路,迈了两步,才找回节奏。
最后奈安自己一猫当先,领着明显餍足的周时让往停车场去。
机缘巧合错过了早高峰,公司大堂里面只有零星几个等客户的员工。
这里就不好让奈安自己走了。
她窝在周时让的怀里,眼睛和脑袋上下左右好奇地乱转。
不愧是在市中心的独栋大楼,里面连门口保安和刷卡闸机都感觉到一股金钱的味道。
巨大的公司logo放在正中间的墙壁上,被周围的一圈光笼罩着,一旁的电子屏上面滚动播放着公司找专人拍的宣传片。
奈安盯着logo看,总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但她转念一想,这公司这么大,估计是平常在什么东西上见过,熟悉是很正常的。
公司里的员工各个都西装革履、光鲜亮丽,脖子上戴着不同颜色的工牌。
奈安觉得这个场景有点像汪亭瞳女士研究所里面,价值不同所以标签不同的培养皿。
有认识的员工看见周时让,也不管现在干什么,一个两个都扬起礼貌的微笑。
眼睛瞟过怀里的奈安,眼睛一亮,或惊奇或好奇,手指微微颤动,但都对着周时让一幅死人脸没敢说话。
于是一边点头微笑说着“小周总好”,一边立马装作工作很忙往旁边撤。
周时让其实也不在乎,他淡淡点头回应,抱着奈安脚步飞速地往电梯方向走。
这时候倒是腿脚便利,走得比谁都快了。
电梯刚在楼上一打开,袁助就抱着iPad过来,张口像是要汇报工作的样子。
奈安还是第一次看见袁助长什么样子,举起爪子打了个招呼:“你好呀~”
袁助的目光被吸引,一顿,嘴里的工作汇报咽了下去,变成一句发自内心的:“小周总,您的猫真可爱。”
一句话夸得一猫一人心里都舒坦极了。
周时让难得在公司有一点好脸色,说:“嗯,我知道。”
袁助趁热打铁地说:“昨天周总说要准备的那个方案,您......”
“嗯,写完了。”周时让点头。
奈安清晰地看见袁助的脸上浮上一层溢于言表的轻松和感激。
她感觉自己既像是来学校见老师的问题学生家属,给人添了这么多麻烦,不得不有一些抱歉和不好意思。
办公室在这一层的最里面。
里面摆着一堆花花草草,墙边有一个巨大的透明展示柜,里头摆着各种各样的大型乐高,一眼看过去就知道不是周时让的风格。
整一间诺大的办公室,全都是他哥周其越的遗留物品。奈安是里面唯一一个不是的。
径直走到办公室的最里面,开门,她被周时让带到小休息室。
休息室里干干净净,除了床上铺着整齐的四件套,其他什么使用痕迹都没有,就好像这个小休息室仿佛从来没有人使用过一样。
袁助依着周时让的指令,特意从外面搬了一张长桌和配套的凳子进来,摆在了窗户边上。</
p>又把提前准备好的给奈安的水杯,和一袋子临时外卖过来的小零食放在桌子上。
他有些好奇:“小周总,您是要做什么?”
就算是给奈安用,外面这么大的一个办公室,也没必要把奈安一只猫孤零零地关在休息室里。
袁助小幅度地评估着休息室,想着等会要不要再拿点玩具过来给奈安玩。
周时让面无表情:“有用。”
奈安看不过眼,一巴掌拍在周时让的胸上,对袁助解释道:“是给我用的啦。”
尽管完全听不懂,但袁助听到几声猫猫叫,无语的心还是平复了一点。
他其实已经明了,跟周时让说话三句有两句能回复就很好了,反正只要工作都按时处理,什么都可以。
于是也不多纠结,袁助继续说:“半个小时之后要参加一个会议,会议内容我昨天已经发送至您邮箱。”
“好。”周时让对着袁助说,“你先出去吧。”
袁助领命立刻离开。
门一关上,奈安就跳到桌子上,开始教训周时让:“你平常在公司就这个状态啊。”
周时让不觉得自己有错,理直气壮“嗯”了一句。
奈安伸出爪子,一字一顿的戳着周时让的手:“没有礼貌。”
周时让默默向下撇了一下嘴角:“我已经很有礼貌了。”
他点了一下桌子,把袋子里的手机和iPad全部拿出来摆好,方便等下奈安使用。
奈安看着周时让,觉得这可能就是员工和老板的区别吧。
她无奈地挥爪子,说:“好了好了,你出去吧,我也要开始了。”
周时让立着不动。
奈安顿了两秒,然后震惊地说:“不是吧,这也要?”
周时让:“为什么不要。”
奈安:“非得要吗?”
周时让点头:“嗯,非得要。”
奈安:“你只是从房间里出去,不是出门。”
“可是出房间不也是出门吗?”周时让义正严辞,“房间门也是门。”
一猫一人对峙。
前者觉得如果这次同意,那以后什么门都得抱一下,太麻烦了;后者则是理直气壮的为自己谋福利,并抛出一个致命的提问--
“你要违反守则吗?”
“才没有好吗?”奈安一下子跳起来反对。
她一边说,就一边过去抱住了周时让,然后再周时让即将收紧手臂的时候,立马跳出来。
周时让:“你好敷衍。”
奈安:“你好像春闺怨夫。”
周时让更委屈了,在心里腹诽自己其实连怨夫都不是。
但看着奈安一幅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他叹了口气,一步三回头地出去了。
看来人的黏猫程度还是远在猫的黏人程度之上。
奈安抹了一把自己的猫脸,在桌子上伸了一个懒腰。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奈安是回到小时候,她总感觉自己这段时间的生长速度远远超过了正常的范畴。
不过也不是什么坏事。
奈安按开了手机和iPad。
来吧,为了早日恢复人形和记忆而奋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