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吧。"
孙烈也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那头体型最大的母鲸正好又从水中跃起，阳光在它深灰色的皮肤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边，
那道淡白色的疤痕从背脊斜斜划过，痕迹确实已经很浅了，却在那片光滑的皮肤上格外清晰。
上一次看到这道疤痕，它带着三只小鲸鱼围着船团团转，还送了两样东西来。
当时它们一大家子追着那个危险的暗影跑走了，还以为那是最后一次见面，毕竟海这么大，鲸群有自己的洄游路线，谁会想到它们能到这里来。
"这可不是随便游游就能碰上。"孙初蹲下身子，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那三条小鲸鱼翻腾的欢实模样，
"它们肯定是记住咱们了。
应该是有灵性，我奶奶以前养的那条老狗就很有灵性，很亲人，可喜欢跟我玩了。"
"话是这么说，可这阵仗也太大了点。"孙烈咧了咧嘴，手里转着那颗小珍珠，
"几十条鲸鱼绕着海湾转圈，这要让外面人看见，还不得以为我们给它们施法了。"
孙嫣没接话，她望着那头母鲸又一次在浅水区边缘放慢速度，侧过身，像是在观察岸上的人。
它的眼睛不大，在巨大的身体比例下甚至显得有点小小的，但孙嫣莫名觉得那目光是落在自己身上的。
"孙初，你去告诉顾宴那边的人，别靠太近，让鲸群自己待着就好。
它们愿意在这里转就转着，别赶、别喂、别招惹，别下水说不定等它们没兴趣就离开了。"
孙嫣拍了拍手，从甲板上跳下来，"鲸鱼有鲸鱼的规矩，咱们有咱们的规矩，互相不打扰就是最好的招呼。"
孙初应了一声，随后一溜烟往岸上跑。
孙烈还蹲在那儿没动，忽然压低了嗓门："姐，你看。"
孙嫣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那头母鲸在转过第四圈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
三条小鲸鱼还在它身边打转，但它定定地浮在水面下，像是在等什么。
过了几秒，它缓缓张开嘴，吐出来一大团黑色的东西，浮在水面上，随着波浪一荡一荡的。
"那是……什么？"孙烈站起来，眯着眼使劲瞧。
“难道是它又受伤了？”
孙嫣的眉头瞬间蹙了起来。
她盯着那团浮在水面上的黑色东西，心里第一个念头确实是"受伤了"，
鲸鱼不会无缘无故在水里吐东西，如果是内脏出了问题，那团东西可能是腐坏的组织或者胃里反出来的东西。
可她看了两秒就觉得不对。
那团黑色的轮廓边缘整齐，不像是什么破损的组织，倒像是一整坨扎扎实实的东西，沉在水面下不多深，被海浪一推一推的，边角还隐约能看到一丝一缕的须状物。
"不像受伤……"孙嫣喃喃了一句，转过身就往码头边的储物箱跑去，翻出一副望远镜举起来看。
这下看清楚了。
那是一大簇海带，根部还裹着泥沙，一看就是刚从海底拔上来的。
海带中间夹着几个巴掌大的鲍鱼，壳面上覆着藻类，鲜活得很，还有几枚花纹漂亮的大贝壳混在里头，干干净净的，边缘没有啃咬的痕迹。
孙烈凑过来，把望远镜往自己眼前一拽，看了两秒，愣住："……它给咱们送东西？为啥啊？"
孙嫣没说话，嘴角却已经弯了起来。
是啊，为啥啊。
小五在一旁一直盯着前面那堆人的情况，见人类与海兽竟然没打起来，满脸不解，
看着对面顾宴老神在在的样子，不由替自家大哥难过，
景辞哥多好啊，在家族里就得他们一些弟弟信服，竟然还有长辈要跟哥抢族长的位置。
好不容易来了两仪星，竟然还有顾宴这个扫把星压景辞哥一头。
小五越想越不忿，他哥也太难了。
“哥，你说为啥啊，这些海兽为什么不咬她们？她们离的这么近，凭什么啊。”
"是啊，队长，这不对劲吧？"身后有人压着嗓子开口
"那可是一群高阶异能海兽，搁别的地方，靠近海湾三里之内就得拉警报了。
她们倒好，一群人上了船，就奔着那群鲸鱼去了，那群鲸鱼还……还给她吐东西？"
"吐的是海带。"旁边有人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肯定，
"离的远，我拿望远镜看了，还有鲍鱼，个头可不小。"
"问题就在这儿！"老周声音拔高了一点又压下去，他回头看了一眼队长的脸色，继续说，
"海兽不攻击人已经算稀奇了，它还挑东西送？
队长，您不觉得这事儿……太离奇了吗？
难道顾队那里的人会点什么特殊的技巧或者本事？"
谢景辞正在翻光脑上的海兽图鉴，闻言顿了一下，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什么本事？"
"就是那种……"对方比划了一下，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圈，
"能让海兽不咬人的本事。
顾队那边的人瞧着也不像有戒备的样子，他们一个个往海边凑，鲸鱼连喷水都没喷一下。
这要是搁我们这儿，早就……"
"早就什么？"
"早就……"小五想了想，接话道:“打的水深火热了。"
他们在这儿驻守海岛，这几日也不是没见过。
只要来了大型海兽，事先打一顿再说。毕竟拳头大才有话语权嘛。
小五说着无辜的眨了眨眼，看向自家大哥。
“哇，你们快看啊，小海鲸过来了，你们谁伸手摸摸。”
远处一声惊呼，顿时又让小五他们一呆。
小五脖子猛地扭过去，动作快得差点把自己闪了一下。
远处的海面上，三条小鲸鱼这会儿正把脑袋探出水面，圆滚滚的额头几乎要顶在了甲板上，
黑亮亮的眼睛从水面上露出来，眨也不眨地望着她。
孙嫣捂着心口，小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萌之，太萌了，怎么能这么乖呢，不都是海鲸是调皮捣蛋那一伙的嘛，怎么能这么乖，这么软萌。
孙嫣看着一脸渴望的小海鲸，想了想还是谨慎的打开了防护罩。
随后一点点挪到了甲板边缘，刚要伸手摸摸，就感觉噗噗两声，随后眼前一花，防护罩上哗啦啦下起来水。
孙嫣霎时一愣，呆呆的对上了一双滴溜溜转来转去斜着看过来的小眼睛。
她嘴角一扯，直接被气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