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莳聿一脚油门踩到了学校的地下车库。
电梯门口,周敬明正微笑的挥手:“小裴,希望今天能成功。”
裴莳聿礼貌点头:“借你吉言。”
自从他知道背后指使这件事的人是周敬明后,他彻底看清了此人丑陋的嘴脸。
电梯门缓缓合上,狭小的空间里安静的只剩呼吸声。
电梯里周敬明一脸诚恳,虚假的演戏让裴莳聿胃里一阵恶心。
电梯门缓缓打开,俩人一前一后走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众人已经等候多时,老教授看到裴莳聿连忙开口:“来啦。”
裴莳聿点头。
老教授扫视了四周的所有人,开口道:“既然人已经来了,那么咱们一同前往实验室调查数据吧!”
两位审批的领导和老教授走在最前面,专家和裴莳聿跟在他们后面。
周敬明走在队伍最后面,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他原本以为,只要审批权限卡在自己师门手里,裴莳聿就算不低头认罪,也绝不可能拿出完整的证据。
可现在局势彻底脱离了他的控制。
一行人乘坐电梯下行,去往负一楼的核心实验室。
走廊里灯光冷白,脚步声清晰地回荡在墙面之间。
实验室大门被工作人员打开。
里面一排服务器正低声运转,指示灯明灭交替。
主审教授沉声开口:“裴莳聿,现在可以开始调取。”
裴莳聿点头,上前一步。
屏幕亮起,三年时间,所有野外记录,实验数据和采样日志等全部按时间顺序整齐排列在文件夹里。
周敬明站在人群后方,脸色越来越难看。
工作人员立刻调取最早一批野外采样数据。
屏幕上跳出密密麻麻的表格。老教授俯身看着屏幕,眉头轻轻蹙起。
“这些数据,和你的论文里呈现的高度吻合。”
裴莳聿点头:“不是吻合,它们就是论文成果的原始来源。”
他继续点开另一处文件夹。
里面是野外现场照片、样本标本编号、采样点定位截图、团队人员签字记录,每一份材料都能和数据对应上。
老教授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又转身看向身后的裴莳聿:“看来已经不用继续往下看了,我想裴老师是清白的。”
裴莳聿微微点头:“谢谢教授的肯定。”
周敬明站在人群后方,脸色灰的像被雨水泡透的泥墙。
老教授继续说道:“裴老师我们一定会彻底查清楚这件事是谁在幕后搞鬼,还裴老师一个清白。”
裴莳聿微微颔首:“多谢教授,我想我已经猜到这个人是谁了。”
站在人群后方的周敬明脸色一黑。
裴莳聿刚要继续说下去,实验室里突然冲出一个人,拿着刀站在裴莳聿面前,笑得疯癫。
实验室一群人瞬间后退,大批保安涌入实验室,其中一人开口道:“各位老师实在不好意思,我们没拦住。”
男人一步一步走到周敬明面前,拿刀的手因为情绪的激动在手中颤抖。
周敬明看到他脸色瞬间由白变黑,立刻假笑安慰:“这位同学,你是有什么心事吗?”
男人过激的看着他:“你他妈装什么?我妈妈死了!”他激动的上前拽住周敬明的衣领:“我妈妈死了,周敬明!是被你害死的!”
周敬明被他攥得领口紧绷,慌乱地抬手去掰对方的手腕,脸上那层温文尔雅的伪装瞬间碎裂。
“你冷静一点!我根本不认识你母亲,你不要凭空污蔑!”
“不认识?”男人眼眶赤红,刀刃微微抬起,声音抖得厉害,从口袋里甩出一大堆照片:“周敬明是你说只要我帮你就给我妈治病的,现在我帮了你,你却迟迟不给医院打钱,我们之间的信任呢?”
周敬明依旧一脸无辜:“同学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男人松开周敬明的衣领,走到裴莳聿面前,一旁的保安趁机围了上来。
“你知道你们家窗户是怎么碎的吗?”他指了指自己的胸膛:“是我,哈哈哈哈哈是我砸碎的,本来是想给你一个下马威,没想到你不在家,但是你老婆在呀!”
裴莳聿瞬间想起前几天问姜韫家里的玻璃怎么换了,他脸色骤变立刻上前拽住他的衣领。
那人毫不在意的继续狂笑:“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吗?”
裴莳聿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吐字清晰:“因为你是个疯子。”
“错,因为周敬明。”他转头恶狠狠的瞪着他:“你知道为什么你会被匿名举报吗?因为周敬明不服,他觉得你挡了他的道,正好我有把柄在他手上,他就想借我的手彻底除掉你。”
“那你为什么要砸我家窗户。”
“单纯看你不爽啊!不对!”他一脚踹开裴莳聿拿着刀面向众人:“是看你们所有人不爽。”说完一刀扎向了自己的心脏。
倒地血流不止。
在场的专家和工作人员都僵在原地,方才的对峙还回荡在耳边,转眼就变成惊心动魄的一幕。
“他刚刚说,是周敬明指使的。”裴莳聿转向身边的老教授,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匿名举报、骚扰砸窗,都是受周敬明安排。”
老教授一脸失望的看向周敬明:“周老师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周敬明还在为自己极力辩解:“教授你怎么能听疯子的一面之词呢?”
老教授叹气的摇头,声音带着颤抖:“你自己看看地上的照片,哪样不是证据。”
在场的其他专家已经报警联系医院。
周敬明捡起地上的照片嘴里一边一边念着:“不可能。”
“你糊涂啊!你真是糊涂敬明。”
医护人员和警察几乎是同一时间冲进来的,急救箱被重重搁在地上,刺耳的呼喊声瞬间填满整个实验室。
“快,建立静脉通路!”急救医生半跪下去,利落的剪开男人的上衣,指尖探向颈动脉。鲜血顺着地砖缝隙漫开,红得刺目。
周敬明被警察铐上手铐带上了警车,现场有专人清理,其余人都退了出来。
老教授还在深深自责,裴莳聿上前安慰:“教授,这不怪您。”
老教授垂着肩膀,花白的眉
头紧紧锁着,长长叹了一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与怅然。
“是我识人不清。我竟半点没看透他心底藏着这么重的执念与恶意。”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早该察觉不对劲的,课题一次次出现数据矛盾的时候,我却只当是实验误差。”
“人心难测,不是您的错。”裴莳聿语调平稳,目光落在实验室紧闭的大门上,“是周敬明自己被名利困住,一步步走到现在这个地步。”
老教授接连摇头叹气。
裴莳聿看着手机上的时间说道:“教授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教授点头。
裴莳聿又是一脚油门踩到底。
打开家门,将韫正坐在沙发前看电视,裴莳聿冲过去一把抱住姜韫。
姜韫一脸懵,以为裴莳聿没有成功洗清冤屈立马拍了拍他的背安慰道:“没事工作丢了就丢了,还有我呢!”
裴莳聿把埋在姜韫肩头的脸抬起来,一脸认真的看向姜韫:“家里的窗户怎么回事?”
裴莳聿的话题跳跃度太大,姜韫顿了片刻:“窗户?上次不是跟你解释了吗?”
“我都知道了!”
姜韫一脸震惊:“知道了?”
“警察都还没抓到人呢!你知道啥呀?”
“对不起,一个人把你丢在家里,让你受惊了。”
姜韫更加疑惑了,裴莳聿见姜韫一脸不知情就把刚才在学校的经过全部讲了一遍。
姜韫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砸窗是因为你啊?我还以为是因为我呢!白白破费了我那六万块钱。”
“钱是重点吗?”裴莳聿被姜韫的话气笑了,“重点不应该是为什么要骗我吗?”
姜韫笑了笑:“我想着不是什么大事我就没说呢!”
“姜韫!”裴莳聿一脸认真。
“嗯?”
“在你眼里什么才是大事?”
“赚钱啊!”
裴莳聿一脸无奈,动作迅速的凑近,淡淡的草木清味裹挟着他身上的气息笼罩住姜韫,他抬手轻轻扣住她的后颈,俯身吻了上去。唇瓣相贴,他不轻不重地轻咬了下姜韫的下唇,嗓音低哑,贴着她的唇瓣漫出来:“再说一遍。”
姜韫耳尖唰的烧起来,却依旧梗着脖子,一脸傲娇,不肯服软:“还是赚钱。”
裴莳聿低低地笑了一声,又含住她的唇,放缓了力道,辗转片刻才缓缓退开一点距离。鼻尖还抵着她的鼻尖,他目光沉沉望着她亮晶晶的眼眸,轻声道:“嘴这么硬呢?”
“裴莳聿你一点都不正经!”
“你没回答到我想听的答案我就继续这样。”
姜韫立刻推开他:“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保证以后发生这种事我一定第一时间和你说,好吗?”
“姜韫!”裴莳聿一脸不信。
“你说说这种发誓的话你对我说了多少遍了?你这满嘴跑火车的微信信誉分都不知道能不能扫共享单车。”
姜韫一脸不服气的拿出手机,打开微信:“我微信有七百多分呢!你开完笑。”
“你很自豪吗?”裴莳聿挑眉。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