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尖点地,裴清握着剑重新跃起,挥剑。
剑刃重新和扇面对撞,擦出火花。
而这一次,裴清没有再停顿,她挥剑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到最后,竟是快到连残影也看不见了。
若是换了旁人,早就被这急速的剑风打落了,但裴清对战的人是执衣,执衣的扇技也不是吃素的,指节扣住扇骨,挡、挑、压、拨,他每一次转动手腕,扇面都能恰到好处地挡住裴清的攻击,偏偏他又修了合欢宗的技法,动作间轻巧如蝶舞,看起来丝毫不费力气。
“姑娘的这点本事,想揭我的面纱,怕是有点难呀。”他语气含笑,还在妄图用声音干扰裴清。
裴清不回答,也不受他的干扰,只是挥剑的速度更快了。
一剑连着一剑,每一剑落下,都连带了一丝上一剑的力度,剑势在不断加重,打在扇面上的声音也越来越响。
连绵不绝,如同海浪,而所有的剑风,汇聚到一起,都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
赢。
这是裴清的剑道,是剑修的本身,是最纯粹的剑法。
这一刻,裴清仿佛和剑融为一体了,她即是剑,剑即是她。
执衣握着扇子,脸上还挂着笑,可他眼中漫不经心却是消失了。
他看着裴清,重新把她当作对手。
扇面打开又重新合上,扇技转换,执衣化守为攻,打断裴清的连招。
“你们觉得他们两个,谁能赢?”天榜广场上,慕怀安几人凑在一起,抬头观战。
“这还用问吗?”谢知意一双眼睛只盯着裴清,“肯定是师姐赢。”
“你说话不作数的,你眼里就只有你师姐。”经过这几天的相处,沈弈也完全摸清楚了谢知意的性格,他平日里看起来挺聪明的,但一遇上裴清,就像是被魔物吃了心智一样,什么都不管不顾了,不是师姐长就是师姐短的,一整个师姐脑袋。
“林师兄觉得呢?”慕怀安转头问林远尘。
“不太好说。”林远尘微微皱眉,两个人都很强,又都拿出了看家本领,谁能赢,还真不太好说。
半空中,裴清和执衣还在过招,两人的灵气相撞,发出巨大的雷暴声。
“好剑法。”执衣用合拢的扇骨接下裴清的剑,而后,他往后退了两步,竟是先避让了。
裴清紧跟着上前,压了上去。
但
执衣勾唇一笑,他手腕一挑,翻身躲过裴清的剑,下一瞬,扇尖已然抵上裴清脖颈。
“你上当了哦。”执衣凑到裴清耳边,语气暧昧。
“是吗?”
这是裴清和他过招了这么久,说的第一句话。
她抬眸看向执衣,一双眼眸如水般平静,不遮不掩,不躲不闪。
这眼神让执衣心头一跳,直觉在警告,让他赶紧躲开。
但已经迟了。
一把小剑自裴清左手上浮出,不偏不倚,剑尖正正好在执衣心脏的正前方。
它轻飘飘的,看似又短小又不怎么锋利,但明眼人,都能清楚感知到那其中蕴含着的恐怖灵气。
底下,正在观战的谢知意盯着那把浅银色的小剑,瞳孔骤然收缩。
“破。”
随着裴清的唇瓣轻动,小剑悄无声息地往前,刺穿了执衣的心脏。
执衣的魂影寸寸碎开,消散在了半空中。
同时,星辰石上面的铜钟响了,“当当当”三声,悠长久远。
整个鬼巷懂行的人都抬头朝着鬼巷中心的方向望了过来。
“怎么了这是?”有不知情的人茫然问道。
“有人挑战了天榜第一的魂灯,而且打赢了。”
“天榜第一?合欢宗的执衣殿下?他不是登榜好多年了吗”
“是啊,多少人都想揭开面纱看一看执衣殿下的真容,可这是第一次,有人打赢他。”
鬼巷的行人交头接耳。
而在广场中心,谢知意几人也是第一时间,朝着裴清冲了过去。
“师姐。”
“师姐。”
“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谢知意拉着裴清的手臂,生怕她有受一点伤。
“没有。”裴清摇了摇头。
“那就好。”谢知意继续说道,“我就知道,师姐一定会打赢的。”
“执衣他也很强。”
“装神弄鬼的东西。”谢知意撇了撇嘴,“打到最后都不肯揭掉面纱,一点也没有师姐光明磊落。”
裴清抬头,看向天榜。
在执衣金色名字后面,亮起了一行银白色的字。
姓名:裴清
种族:人族
门派:天剑宗
这代表着,她挑战了天榜第一的魂灯,并且打赢了。
“这只是四年前的他。”裴清看着执衣的名字,“下次的天榜之战中,他会比魂灯的他更强,或许,他将成为我们最大的对手。”
“那师姐也肯定也还会打赢他。”谢知意道。
“嗯。”裴清深吸了一口,微微点头,她当然也比四年前的自己,要更厉害得多。
“恭喜师妹。”林远尘在旁边给裴清鼓掌,“真厉害啊,不过最后的那把剑是?”
“我剑骨凝成的本命剑。”裴清道,“只是现在它还太小了,不能当作日常佩剑所用。”
“这样子,那也很厉害了,看来我们天剑宗,算是后
继有人了。”林远尘笑着道,裴清他们可能年龄小不清楚,但他这个天剑宗大师兄却是知道,天榜的每次排名,都代表着四界的新生代力量,也牵扯到一些四界的资源分配。
天榜前四,若是各界都有修士上榜,那四界暗中的斗争,会小很多,可若像上界那样,前十只进了一个鬼修和一个妖修,还都没进前四,那必然仙界和魔界,就会暗中欺压他们两界,尤其是妖族那边,两次天榜大战,都没有修士进入前四。
听说好像是因为什么......妖族的太子丢了?
林远尘摇了摇头,收回思绪,反正这也和他没关系。
他看向裴清,目光欣慰,别人家怎么样他管不着,但他们天剑宗,可是出了个金疙瘩呀。
“哦,对了,我差点忘了。”林远尘一拍脑袋,“你们不是缺灵石吗?挑战天榜是可以押注的。”他指了指广场角落的一个小桌子,“有人专门靠这个做生意的。”
“押注?”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转向林远尘。
“嗯嗯。”
“你怎么不早说!”沈弈像丢了八百万灵石,“我现在压大师姐,还来得及吗?”
“嗯......好像,不太行......”
林远尘尴尬一笑,“小裴她已经打到天榜第一了,这种得压她对面的人赢才行。”
“那让慕怀安和师姐一起打呗,我压慕怀安赢。”沈弈出馊主意。
慕怀安和裴清一起看向林远尘,为了灵石,输给自己人也不丢人。
“不是和小裴打,是打赢她的魂灯。”林远尘指了指星辰石上裴清的名字。
“那算了。”慕怀安瞬间泄气,“四年前的师姐我也打不过。”
“师姐是没办法上场,但我们也不是没有别人的办法。”谢知意的目光转向抱着膝盖蹲在地上的慕银霜,“银霜不是总想要找人切磋吗?”
“切磋?”慕银霜向听到什么指令那样抬起头,盯住谢知意,“你要和我打架吗?”
“不是和我,是他们。”谢知意指向星辰石,“你看那上面那么多人,都可以和你打架的。”他退后一步,故意把星辰石上的排名亮出给慕银霜看。
“好啊,那就让他们一起上吧。”慕银霜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目光锁定天榜,杀意显露。
“等等等下,你这熊孩子。”慕怀安在她头上敲了一把,“我们都没有去押注呢,你着急打什么打,还一起上,我看你是胆子又肥了。”
“你在这儿等着,不许动,我们押注,押完再说。”慕怀安边往押注点走边掏储物袋。
忽然,他停下来,愣在原地。
“我的储物袋怎么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