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里外的虚空夹层中，那三道跟踪的气息骤然一滞。
负责监控的大楚暗卫影三猛地睁开眼睛，面色凝重：“不对劲，蜀山战船的航向变了。”
他身旁，真武仙宗的玄冥真君冷哼一声：“变了？往哪个方向？”
“西南，正朝着幽冥海沟的方向去了。”影三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这条航线几乎没人走，那里常年笼罩着阴冥之气，连天君下去都不舒服。”
天机楼的影煞脸上闪过一丝犹豫：“我们要不要追？”
“追。”玄冥真君斩钉截铁地说，“无论他们走哪条路，我们的任务就是盯住。距离再拉远一些，一千里外跟着。”
三道身影在虚空夹层中调整方向，小心翼翼地缀在蜀山战船身后。
两千三百里外，姬家太上长老手中的万里同心镜镜面上，那团赤金色光影的移动轨迹突然一偏。
“改航线了？”黑袍天君微微皱眉。
“无妨。”姬家太上长老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落星峡和凌霄山脉的伏杀点本就是诱饵。陈长青这小畜生神魂蜕变后感知暴涨，察觉到异常也在预料之中。”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漆黑的传讯玉符，捏碎。
“执行备用计划。把消息散出去。”
黑袍天君接过第二枚玉符，犹豫了片刻：“长老，这消息一旦散出去，九州大陆上不知道多少势力会盯上陈长青。万一蜀山震怒——”
“震怒又如何？”姬家太上长老眼中闪过一丝狠辣，“我们不署名，不留痕迹。天虚神池的消息本就不是秘密，陈长青在池中蜕变，体内残留混沌元气也是合情合理的推测。蜀山就算想追查，也查不到我们头上。”
他站起身，负手而立，望向西南方向的天际线。
“更何况，那些三流势力的修士，还有那些卡在真君境界多年的老怪物——他们才不管什么蜀山不蜀山。混沌元气的诱惑，足以让他们失去理智。”
黑袍天君点了点头，催动传讯符。
一道道无形的信息波动从飞舟中扩散开来，穿透虚空，向着九州大陆的各个角落蔓延而去。
九州暗网。
这是一个隐藏在明面势力之下的庞大情报网络，汇聚着无数见不得光的交易和消息。
午时三刻，一条匿名情报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波澜。
【天虚大比魁首陈长青，神池蜕变后体内残留混沌元气。航向西南，经由幽冥海沟返回蜀山。】
短短一句话，配上一张拓印下来的气息特征图。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这条情报的浏览量突破了十万。
“混沌元气？真的假的？”
“天虚神池可是上古遗迹，里面的混沌元气对神魂蜕变有奇效，这事儿整个九州都知道。陈长青在池里泡了一个时辰，身上残留一些也说得通。”
“蜀山的人，动不动吧？”
“动个屁，你敢去抢蜀山掌教的关门弟子？悟真道人那个疯子能把你全家都灭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混沌元气啊……我卡在真君后期已经三百年了，若是能吸收一丝混沌元气，突破天君不是梦！”
“幽冥海沟……那地方虽然凶险，但也不是去不了。只要小心点，摸进去探探情况总行吧？”
无数真君境界的修士眼睛红了。
那些三流势力的长老、客卿，甚至一些散修联盟的头目，齐齐动了心思。
圣地不会出手，十大宗门也不会为了这点东西得罪蜀山。
但他们不一样。
他们本就是在九州夹缝中求生的存在，若是能搏一把，抢到一丝混沌元气，那就是鲤鱼跃龙门。
就算失败了，大不了逃到边陲苟上几百年。
值得赌。
一时间，无数道遁光从九州各地升起，齐齐朝着西南方向的幽冥海沟掠去。
蜀山圣地，后山禁地。
辰元道人收到宗门传讯的时候，脸色骤然一沉。
“师尊，九州暗网上有人散播消息，说陈长青体内残留混沌元气。”一名蜀山长老匆匆赶来，语气焦急，“现在整个九州的真君修士都在往幽冥海沟赶！”
辰元道人捏碎了手中的传讯符，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查得出来是谁散的消息吗？”
“查不出来，对方用的是九州暗网的匿名通道，根本追溯不到源头。”
辰元道人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宗门深处的禁地走去。
那里，是蜀山真正的底蕴所在。
九重天阙。
九座独立的虚空世界，每一座都有这一位劫仙五重以上的大能。
他们是蜀山九老，蜀山能够坐稳十大圣地之首的真正底牌。
辰元道人来到第一重天阙的入口，深吸一口气，抬手推开了那扇古老的石门。
虚空中一片寂静。
无数星辰悬浮在黑暗中，散发着幽暗的光芒。
一座青铜道台漂浮在星海中央，台上盘坐着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
老者身穿朴素的青色道袍，面容清癯，双目微阖，呼吸绵长如同天地潮汐。
辰元道人跪伏在虚空中，恭敬地行礼。
“弟子悟真，见过师尊。”
老者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眼睛深邃如同深渊，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虚妄。
“悟真？”老者的声音沙哑而古老，“你已有八百年未来此地了。今日怎的有空来看为师？”
悟真道人抬起头，苦笑着说：“师尊，弟子遇到麻烦了。”
“说。”
“辰元那小子收了个关门弟子，名叫陈长青。此子天赋惊人，不到二十岁便已是真君中期修为，前些日子更是在天虚大比上夺得魁首。”
老者微微点头：“能在天虚大比上夺魁，确实不错。”
“但也正因为如此，他被人盯上了。”悟真道人语气凝重，“有人在九州暗网上散播消息，说他体内残留混沌元气。现在整个九州的真君修士都在往他那边赶，少说也有数百人。”
老者沉默了片刻。
“你想让为师出手？”
“弟子不敢。”悟真道人连忙摇头，“弟子只是想请师尊……拉下老脸，去第五重天阙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