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五十年代姨太太出逃 > 20. 沈老师
    但是这个人究竟选谁好呢,领导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有了人选。

    周政然揉了揉鼻子,觉得有些酸。

    他拿着买的糕点,走到了余杭有名的教育路,这条路最前面是学校,路过的时候能听到里面清脆的读书声。

    再往后面走就是老师们住的地方,有好几条巷子,他熟门熟路的选了其中一条。这条巷子存在太多年了,即便他快十年没有来过,还是能一下子就找到地儿。

    才进巷子,就看到了好几颗大树。再往里面,还有一棵当年状元摘的树,走的那一年就很粗壮,如今又添了几根枝芽,看上去更是茂密了。

    周政然从大树下路过,正好听到里面的议论声:“听说了吗?”

    “啥?神神叨叨的。”

    “哎呀,就是白家的船翻了,里面还藏了很多古董的事儿。”这个人捂着嘴,自认为说的很小心,实则声音一点都不小,除了周政然听到了,周边一圈人都听到。

    顿时引来了好多的议论声。

    “真的假的?人白家这么有钱,不至于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儿吧。”他们这条街都是读书人,大家对各种政策了解的很清楚,因此知道政府下达的命令。

    “嗨,谁知道呢,这没钱的想有钱,有钱的想更有钱,钱足够多了,就想有权了。我们听听也就罢了,谁知道他们想干什么。就是可惜了沈富家的姑娘,这好好地,怎么就淌到了这个浑水里面。”

    周政然原本前进地脚步停了下来,沈富,不就是他老师吗,还有沈富家的姑娘,要是他没记错,沈家就一儿一女,女儿不就是沈蔓。

    周政然这么大个人站在这里,平常这些阿姨早就看到了,此时忙着聊天,谁也没注意到他。

    “人家有什么可惜的,这白家有钱有权,每次回来都是轿车接送,还大包小包的,就算白家出事儿了,那也享受过了。”

    “话不是这么说,人家小姑娘和易元两个多好啊,年龄相仿不说,易元打小还爱跟蔓蔓玩,两人一起上下学,感情深厚。原本还以为他两能一起上大学,等到大学毕业就吃上他们的喜酒呢。那白老爷是有钱,但是他年纪大,家里还有两个老婆,蔓蔓不知道怎么被欺负呢。”说这话的时候,阿姨的语气带着遗憾。

    “是啊,说一句青梅竹马,金童玉女也不过分,偏偏造化弄人。”这条巷子里,很多家都期待过易元和沈蔓的喜酒,两个打小看着长大的姑娘小伙,就该有个好的结局才是。

    “造孽。”

    “可不是造孽,算了算了,不说这个,要是被谭烟听到了,又该说我们了。”

    听到这句话,大家又闭嘴了,同时心中再次感慨世事无常,以前谭烟和许蛾多好的关系,经过这次孩子的事情,也彻底闹翻了。

    偏偏这个事儿谁都没法劝,谭烟的儿子跑了,沈蔓也被迫进了白公馆,沈家和易家都是受害者,能指望她们咽下自己的委屈,和对方道歉吗。

    此时的周政然正皱着眉头,沈蔓居然经历了这些事儿。

    “哎,那边的小伙子,你这是找谁呢?”此时终于有阿姨看到了皱着眉头的周政然。

    “我来找沈富老师。”周政然如实回答。

    “哦,你往前面走,拐角的院子就是。”

    “多谢。”周政然接受了这个指路,没说自己来过,知道路的事儿。

    还是周政然走远了,有个阿姨突然说道:“我看这个小伙子有点脸熟呢。”

    “可能读书的时候来过吧。”有个阿姨随口说道,丝毫没觉得意外。

    沈富喜欢帮助学生,这里的很多老师都喜欢这么干,所以巷子里三五不时出现几个陌生的学生娃儿是正常的,她们都习惯了。

    周政然走的步子很慢,途中在思考沈家的事儿。等到了沈家,敲了敲门,里面很快出现了一个声音:“来了,谁啊?”

    许蛾站在门口,自从沈平的事儿以后她就小心了很多,等到根子上门以后,她更是恨不得在屋里关起来,谁也不要来打扰她。

    “师娘,我是周政然,来看望沈富老师。”

    听到这个回答,许蛾还是没有将门打开,而是对着屋内喊道:“老沈……”

    “来了来了。”院子就这么点儿大,沈富自然听到了全程,脑中已经开始思考,周政然是谁了。想了好一会儿,终于从记忆里找了出来,这不就是当年冬天穿着草鞋来上学的穷小伙。

    现在能送孩子上学的都是家里有钱的,周政然算是里面为数不多的例外,那会儿总是吃着杂粮馒头,或者干脆不吃。衣服也破破烂烂的,倒是洗的很干净。

    这是个聪明孩子,读书很好,他看到起了恻隐之心,把人叫来家里吃了几次饭,后来还把沈易的旧衣服给了他几件。

    原本想着这孩子能上大学的,谁知道他高中刚毕业就去了部队,这一去,这么多年就没见过了。

    沈富拉开门,看着门外高高大大地小伙子,眯了眯眼睛,和记忆中瘦高的身影勉强给对上了。

    “快进来快进来。”这要是别的邻居来,沈富可能就不见了,但是学生来,他就说不出拒绝的话。

    周政然也看到沈富,十年不见,曾经意气风发,眉眼间带着傲然的老师,已经多了很多皱纹和白发,人也平和了许多,少了曾经的锋芒。

    “沈老师……”

    “哎,老许,你去买些菜回家来。”沈富不知道周政然如今生活怎么样,但是学生难得来了,还是留下来吃一顿饭才好。

    “不用不用。”周政然连连摇头:“我今天就是来看老师的,和老师聊聊天就该走了,不麻烦师娘了。”

    周政然这么讲,许蛾也就停下来了。周政然将自己买来的东西放到了桌上,许久不见老师,他也不知道买什么,就买了钢笔,还有茶叶和酒,还有一罐红糖。

    “这是给师傅师娘买的,一点小心意,当年多亏了您二位的照顾。”

    “拿回去拿回去。”沈富严肃着脸,将东西推了回去:“人来了就行。”

    即便

    多年没见,周政然还是记得沈富的臭脾气,既然如此,他也不争论了,笑着答应了一声好,准备先聊聊天,等到走的时候将东西留下就跑。

    反正沈富跑不过他。

    看周政然这么爽快,沈富也舒缓了一口气:“你这些年过的怎么样?”现在当兵,那就是将生死置之度外,周政然能站在这儿,已经是幸运的了。

    自己儿子,就没有这份好命。不想了不想了,战场总会有人牺牲的。

    “还不错,跟着部队去了不少地方,也杀了很多鬼子,总算是没有辜负老师的教导。”当年沈富教他们,总是希望他们长大后可以保护人民,报效国家。

    沈富听到这个回答,呢喃道:“真好,真好啊。”当老师的,看着自己教出来的孩子有了这份出息,眉眼都是骄傲和自豪。

    “这次回来是准备长待,还是探亲完就走?有老婆孩子了吗?”

    “这次是因公事儿回来的,等办完了就走了。我常年在外面跑,还没有老婆孩子呢。”至于什么事儿,周政然没说。

    沈富也懂了,就没问,说起了别的:“你的年纪也不小了,现在安稳下来了,都说成家立业,立业成家,结婚这个事儿,也该上上心了。”

    “好,我上上心。”周政然随口应下,被催结婚这个事儿已经不是一回两回了,从部队领导到家里人,那是一个没少,他已经很有应对经验了。

    答应就是了,让他相亲就再说。

    周政然和沈富又闲聊了阵儿,余光看了看手表,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再不走就该留下来吃饭了:“老师,我就先走了。”

    “哎,好。”沈富应下,看着周政然的大步子,拿着东西立刻追上去:“东西,东西忘带了。”

    他的腿,年轻的时候都跑不过周政然,更别说现在了,等出去的时候,只能看到周政然十步以外的背影。

    “这孩子……”沈富念叨了一句,看着手里的东西为难,这要是他以前的脾气,东西直接丢出去了,现在受过苦,就舍不得了。

    “算了算了,先收着,将来给需要的人。”

    沈富将院门关上,许蛾皱着眉头,欲言又止:“老沈,你说蔓蔓的事儿,是不是可以找他帮帮忙?”刚才她在旁边听到了。

    周政然当兵多年,参加了很多战役,他又是高中毕业的,有文化有资历,这样的人想来在部队里还是有个职位的。都说强龙不压地头蛇,现在是新政府,白家又出了那样的事儿,被人拿住了把柄,不久成了浅滩里的龙。

    周政然帮帮忙,是不是蔓蔓就能出来了,她们也不用跑到别的地方去。

    “不行,你死了这个心。”沈富一下子就拒绝了,同时狠狠批判了许蛾一顿:“你怎么能这么想,人家又不欠我们的,凭什么找他帮忙。”

    “怎么不欠了?当年你不是送他衣服鞋子,叫他来吃饭,还免费给他习题。问问又没事儿,能办就办,不能办我们又不强求。”

    “许蛾……”沈富严肃地叫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