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的人面面相觑,不敢说话更不敢挪动一下,生怕一会儿被注意到了。
“都不说话是吧,那就一个一个说。”白峰招了招手,外面进来了一群人,将里面的人挨个抓出去问话,问完话的带到另一边。
白峰就坐在这里等结果,这一等就是两个小时,外面的月亮已经高高升起。
“大哥,问出来。”白老三来回消息。白家是个大家族,白峰是里面最出息的,血缘是最天然的纽带,他出息了以后,很多族里的小伙子都跟着他干。
如果说白磊是最忠心和最勇猛的,像一把刀,那白老三就是最聪明的,他也是白峰的智囊团之一。
这次也就是他不在,不然肯定不会让白磊做出这种将此地封了的决定来。
“怎么回事儿?”
白老三:“这次的货有一批轻的一批重的,外面长的差不多,那监工喝多了酒,就指挥错了,船上的货左右重量不一,等到船长发现船不平衡,掉头的时候,就撞到了前面的船,这就翻了。”
这个回答听上去有理有据,一切都是巧合,可白峰有今天这个位置,从来不相信世上有这么巧合的事儿。
“再去审。”
白老三也不相信这个答案,按照白峰地吩咐又去审了一遍,可惜,得出来的答案还是一样的。
白磊脾气暴躁,看到这个结果骂道:“这么多人,没人察觉不对吗?都是死了?”拿的东西重量不对,监工不知道,这些抗的力夫能不知道?
根子在下面垂着头,一夜不到,他的面容沧桑了许多,虎子在脸上肆意生长着,听到这个话,忍不住在心里辩解道,谁敢说,在码头监工就是他们的老大,这要是遇到个好的,说出来还行,但要是遇到一个小心眼的,不仅不感谢,还得被穿小鞋。
他们或者本来就不容易了,比起多管闲事,还是自保来的更重要。
白老三拿着一样的结果给了白峰,白峰冷笑一声,将证据扔到了桌上:“这是早就被收好尾了。”
既如此,白峰也没了继续审问的心思:“让他们都散了。”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给了白老三一个眼神,白老三回了一个,两人都懂了对方的意思。
根子从这个房间里面出来的时候脚都是软的,他进去的时候都在想今天是不是出不来了,自己要是出不来,他老娘一个人怎么活。
还好,还好出来了。
“知道你们都受惊了,这是白爷给你们的补偿,都过来领吧。”白管家在门口吆喝了一声。
刚从房间里面出来的人对视了一眼,到底不跟钱过意不去,都去排着队领东西去了,有不想要的,看到这个情形,选择了跟在后面。
每个人都从白管家那里领了两天的薪酬,钱是穷人的命,有了这两天的补偿,刚才的惊吓大部分人都忘了,脸上的疲倦也没了。
甚至还感慨:“白老爷真是个好人。”
“那可不,比下面那些监工强多了,白老爷每年还会拿出粮食来救济穷苦人家,哎,要是下面的监工学到白老爷三分就好了。”
根子握着手里的钱,听着耳边的议论就想笑,这群人真的是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要是没有白老爷的允许,下面的人怎么敢这么干,怎么敢各个都这么干。
不过一些收买人心的小手段罢了,偏偏这群人上赶着就信了。白峰如果是好人,白家能有今天的家业。
根子垂着头,拿着钱走出了码头,他回头看了一眼,此时刚好日出,太阳从海面缓缓升起,橘色的光洒满了大地。
原来海边的日出是这样的,他每日埋头干活,竟然从来没有注意过。
根子留恋地看了日出两眼,就再也不回头了,他昨晚没回去,老娘肯定担心坏了,他得赶紧回去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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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去预定车没有,沈蔓今天都准备叫个黄包车回去了,结果一大早,张妈就进来回道:“三姨太,今天有车了。”
沈蔓正在梳头发,闻言问道:“老爷回来了?”
这下张妈知道了:“是,说是刚回来不久。”
想了想她又劝道:“昨天老爷有事儿不见您,不如今天再去一趟,改天再回家。”在她看来,三姨太都开始关心白峰了,那自己提的这个建议也是为她好,自然不算冒昧。
梳子从头皮顺到发尾,沈蔓摇了摇头:“算了,昨天忙了一天,今天肯定要补觉,我何必没眼色的跑去打扰,还不如等明天再说呢。”
头发已经梳的很顺了,她找出了发簪,将头发挽上。
张妈一听也有道理,于是也不劝了。小翠伺候着沈蔓梳妆打扮,张妈出去检查了一遍院子,先是看落叶有没有清扫干净,再看树木花草有没有搭理,完了有没有地儿积了尘土。
都没问题了,就安排人把客厅花瓶给插上鲜花,去厨房拿饭菜,打理沈蔓的衣服,去冰窖里面领冰块,打热水,总之全都动了起来。
保证沈蔓一脚踏卧室门,看到的是整洁有序的院子。回到客厅和卧室,又是温度适宜,空气清新,样样俱全。
她们这些动作都是轻悄悄地,如果不是沈蔓刻意去观察都发现不了。
沈蔓叹了口气,都说钱财腐蚀人心,在这样的环境待久了,确实很难抵抗。就连她这个从一开始想好了要跑的人,此时都忍不住问自己,过了这样的生活,以后还能戒掉吗?会不会怀恋现在的日子。
沈蔓想昧着良心说不会,最后却只能自嘲地笑笑。
不过那样怎么,沈蔓目光坚定了下来,即便未来生活再难,她也是会跑的,日子都是自己过出来的。
她会经营出来自己想要的生活。
沈蔓坐着车回去,和以往一样,一个司机,一个齐山跟着,等到了沈家,沈蔓让他两自便,她要待到吃了午饭才回去。
才进院子,就看到沈富和许蛾:“爸,妈。”她喊了一声,迎接她的是两人的目光。
“爸今天怎么在家?”许蛾在家不是很意外,她爸向来是闲不下来的,以
前不是教书,就是看书备课,和学生聊天,为学生筹划。
教书的工作没了以后,就去码头上扛包,劝也劝不住。
听到沈蔓这么问,沈富摇了摇头:“就是不想干了。”
许蛾在旁边说道:“他被人发现是你爸了,活也不让他干,钱还给了几倍,这不干脆就回来了。”
沈蔓听着皱了皱眉头。
沈富问道:“怎么突然回来了?”沈蔓才来了没多久,实话说,沈蔓算是回娘家很勤快的了,他心中担心这个速度会引起白峰地怀疑。
“上次回来没看到你,也不知道你身体怎么样,你说你都这么大年纪了,还去和年轻人抢活,现在不干了倒是好事儿了。”沈蔓一边说,一边用口型暗示沈富,吵架。
“原本想着今天去码头找你的,如今倒是省事儿了。”一家人在院子里用正常声音聊着天,会有只言片语传到门外去。
沈富看懂了沈蔓的暗示,说道:“你倒是省事儿了,我在家都快憋屈死了。要不是你,我现在还当着老师,何苦去码头和年轻人抢活。”
沈蔓也生气道:“怎么就怪我了,如果不是你没出息,我现在都该去上大学了。”
许蛾两边劝道:“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
“哼……”父女两是都不怎么讲话了,但是也都不看对方。最后沈富更是直接回到了房间去。
沈蔓:“妈,你看我爸。”
“好了好了,别生气,我买了你喜欢的糕点。”许蛾带着沈蔓去了沈蔓出嫁前的小屋。
院子外,司机和齐山对视了一眼,最后齐山说道:“我下去走走。”
“去吧。”司机将车子停好,也围着沈蔓院子周边逛了起来。
沈家的院子本来就不大,里面动静儿稍微大些,外面就能听到。屋内,沈蔓将自己定好地逃跑时间写到了纸上,许蛾一边随口安慰沈蔓,一边将内容记下了。
她点了点头,沈蔓知道她这是有数了,于是将纸张握在手里,给沈富看完以后就丢到了灶台里面点燃了。
原本沈蔓的计划就是今天回来告诉她们离开的时间,顺便再制造一个吵架的假象,这样可以短时间将她和沈家在白峰那里切割开来,等到白峰反应过来,她们已经兵分两路离开了。
谁知道计划赶不上变化,才吃了午饭,门口就来了一个沈蔓不认识地人。
“根子,你怎么来了?”沈富此时很意外。
根子也很意外,他思来想去,看在沈富上次帮他一把的份上来还个人情,结果居然见到了小报中的三姨太。
根子顿时又犹豫了起来。
沈富立刻说道:“有什么事儿你直说,我闺女不是外人。”
根子自然知道沈蔓不是外人,但是他勉强相信沈富是好人,对沈蔓却毫无所知。
他摇了摇头:“没事儿,我就是路过来看看你。”转身就想走。
这一看就言不由衷,沈蔓干脆起身:“我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