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林七夜就已经站在了那片林子边缘。
雾气还没散，半透明的水汽悬浮在树与树之间，把深处的景象遮得严严实实。
他低头看了一眼老周给的手绘地图，按照方位，青铜门应该在林子深处的一条地下裂缝里。
他迈步走进林子。
脚下的土是湿的，踩上去没有声音。越往深处走，雾越浓。
走到大约二十分钟的时候，四周的能见度已经不到五米。
指南针在兜里转个不停，指不准方向。
通讯器里除了沙沙的电流声，什么都收不到。
林七夜停下脚步，侧耳听了一会儿。
前方隐约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有什么东西在落叶底下爬行，数量不少，且越来越近。
雾气被什么东西搅动了。
第一只巨蚁从雾里冲出来的时候，林七夜看清了它的全貌——通体漆黑，外壳泛着甲虫一样的光泽，体型跟一条中型犬差不多大，六条腿交替爬行，速度极快。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从不同方向涌了出来，足有十几只，把他围在了中间。
林七夜没有拔刀。
他侧身避开第一只巨蚁的冲击，顺势一脚踩在它背上，借力跃起，落在另一只巨蚁的侧面。
刀光一闪，一只巨蚁的头部被斩断，黑绿色的液体喷溅在落叶上，发出嘶嘶的腐蚀声。
剩下的巨蚁没有后退，反而更加疯狂地扑上来。
林七夜且战且退，一边清理接近的巨蚁，一边留意它们来的方向。
一只巨蚁从他左侧冲过，没有攻击，径直朝雾更深处跑去。
林七夜追了上去。
脚下的地形开始变化，从平坦的林地变成了下坡，坡度越来越陡。
脚下的土变成了碎石，踩上去哗啦往下滑。
他稳住身形，沿着斜坡往下走了大约几十米，前方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缝。
裂缝横亘在林地上，宽约四五米，深不见底。
边缘的土石有被翻动过的痕迹，像是有什么东西曾经从这里爬出来过。
那只跑掉的巨蚁在裂缝边缘停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地爬了下去。
林七夜蹲在裂缝边缘往下看。
幽深的黑暗里，隐约能看到一丝微弱的蓝光，从极深处透上来，一闪一闪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呼吸。
他站起身，把刀插回腰后，沿着裂缝边缘走了一段，找到一处相对平缓的坡面，开始往下爬。
裂缝的内壁比想象中结实，岩壁上附着厚厚一层深绿色的苔藓，踩上去不打滑。越往下，空气越冷，那股蓝光也越来越亮。
爬了大约十几分钟，脚下踩到了实地。
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在他面前展开。
空间顶部的岩壁上布满了发光的矿石，散发出幽蓝色的光芒，照亮了脚下的地面。
地面的材质明显不是天然的——是一块块巨大的石板铺成的，石板的边缘严丝合缝，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不是文字，更像是某种古老的符号。
而在空间的尽头，一扇门静静地立在那里。
青铜铸成，足有三四米高，门框上刻满了复杂的花纹。
门缝紧闭，看不出通往何处。
门前的石阶上落了一层薄灰，最近没有人踩过的痕迹。
林七夜站在那扇青铜门前，抬头看着门楣上方的纹路。
那些线条在蓝光中微微泛着暗红色，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青铜内部流动，缓慢，但从未停止。
他伸手触碰了一下门面。指尖传来一阵极轻微的震动，像是从门后传来的——某个沉睡了很久的东西，正在缓慢地呼吸。
他收回手，后退一步，又看了一眼那扇门。
身后传来碎石滚落的声音，有人正沿着裂缝往下爬。
林七夜没有回头，因为他已经听出了那脚步声——靴子踩在碎石上，节奏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走在自家院子里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