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狼吞虎噬 > 第517章 流氓有文化
    陈剁也开口了,声如灌铅:“掌门师兄,这枚玉简与我等所修功法有别,品阶远逊。它并非祖师所传剑经。”

    陈耷深知利害,强压心底震惊,勉力镇定道:“此事牵涉东魂王朝和东海龙族的公正,非同小可。”

    贸然闹事,得罪两方势力,又丢失镇派功法,处境将何等艰难?

    对面的邹眠竖起耳朵,细听紫虚剑派动静。

    敏感字句传入耳,邹眠倏地侧首,盯着半空悬浮的白玉简,厉声喝道:“适才拿出《子虚一剑经》时,我曾以神识检验祖师遗物,确无差错。现下怎地说变就变?”

    他比陈耷冲动得多,忍不住纵身跃出场外,直奔两件信物而去。

    陈耷见邹眠付诸行动,也不再犹豫,快步追上,几乎与他同时冲过观礼席。

    诸葛耽转过身来,语气持重:“二位掌门,敢问出了何事?”

    邹眠不答,劈手夺回自家碧痕剑。

    陈耷一把抓起白玉简,凝神辨别,沉声道:“‘和合奇剑’,武学妙品。这绝非本派武功,真被调换了,各位明鉴!”

    话音炸开,全场一片哗然。

    邹眠远比陈耷性急,横剑在胸,黑着脸嚷嚷:“诸葛侯爷,东海龙王,两位前辈监战这场宗门比斗。我等按约纳供,信物却被人调了包,如此离谱之事难道不给个交代?”

    宗门宝物在现场不翼而飞,作为公证,岂能没有说法?

    诸葛耽正色道:“诸位稍安勿躁。本侯亦不明究竟,但两件宝物由敖永怀前辈以念力看护,若生异变,圣者必知其详。”

    蔡猷灵和武求败本来佯作不知情,惊闻幕后竟有强者看管,迅即交换眼色,各自闪过不易察觉的慌乱。

    “尔等人类,行事当真古怪。”万物天梯之顶,龙吟沉荡,方才慢悠悠解释,“说好两派决斗,却莫名插入两个陌生人,本王还以为是你们改了规矩。”

    敖永怀顿了顿,再开口时声音略显慵懒:“原先那枚白玉简,被旁边这一老一少取了去。现已如实相告。”

    成白听着暗自腹诽:“这龙王真会装傻。问了才说,不问就默许。横竖局外观棋……不,他甚至不屑观这盘棋。”

    众人齐刷刷瞪向蔡猷灵和武求败,竞相拔剑出鞘,森然杀气比先前两派相斗时更骇人。

    刚刚还在生死相搏的仇敌,此刻调转怒火,将所有剑锋对准了蔡家两人。

    然而,蔡猷灵缓缓起身,轻拂衣甲,脸上仍挂着矜持温和的笑意:“众侠士误会了。本太子未料到一枚玉片有何要紧,随手借来一观罢了。无意失礼,望海涵。”

    仿佛他不是在众目睽睽下窃取宗门传承至宝,而是途经花园,随手折了枝花。

    这话连三岁孩童都不会信。

    武求败收起盘托宝物,垂手默立蔡猷灵身侧,一股凝如山岳的威压猛然漫开。

    正欲冲上前包围的众护法首当其冲,只觉撞上一堵隐形气墙,喝骂声被硬生生压回喉间,再不敢往前迈一步。

    前排剑修感受尤为剧烈,手中飞剑嗡鸣,震颤由剑尖传到剑柄,又从指间直透全身,人人恍如风中芦苇。

    邹眠、陈耷、诸葛耽各被逼退几步,运功抵抗,皆是心生骇然:“此獠修为远在我等之上!”

    “且慢动手。”武求败镇住场面,表情和蔼,嗓音低沉,像在安慰受惊的孩子,“我家主公并无敌意,本是以礼会友,坦然告知玉片下落,足见诚意。切莫咄咄逼人。”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偏生对方又显露压倒性修为,气势如冰水浇头,顿时令面露愤懑的人群冷静下来。

    陈耷意识到难以正面力敌,放低姿态道:“既有诚意,请太子将我派功法玉简归还,便可重新落座,友好交谈。”

    话语虽客气,可吃到嘴里的肉,蔡猷灵怎肯再吐出来?

    他淡然一笑,状似同情道:“我观你两派争端难解难分,胜负未分。不若换个更佳的提议,远胜相煎何急。”

    陈耷听出话里藏锋,沉下脸追问:“此言何意?太子到底还是不还?”

    邹眠本就没多大耐心,声如利刃:“少管闲事,有屁快放,别兜圈子!”

    人群里,成白又往天梯顶端瞥了一眼,见云雾中古井无波,暗忖:“蔡猷灵从入场到现在一步步试探众人底线,已摸清格局。在场除非东海龙王肯降尊出手,否则两派加上诸葛耽,凭实力拿武求败没辙。可老龙哪管人族死活。”

    辨明势态,成白想到:“蔡猷灵深谙权谋,胆子只会越来越大,干脆自定规矩,明抢玉简,耍无赖也能找到动人理由。正是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果然,蔡猷灵对两派掌门的声讨浑不在意,反而肃声道:“比斗九场,你们才打完五场。这第六场,紫虚未必还派得出人来。”

    他环视众多剑修,目射凶光锐如剑锋,逼得修为弱的弟子不敢对视。

    接着,蔡猷灵终于图穷匕见:“现有一个化解纷争的妙策。尚余四场对决,由本太子独力承接。灵虚、紫虚任一位高手,在誓剑台上胜我,便可得《子虚一剑经》的玉简。意下如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全场骤然一静,两派长老面面相觑,眉目间尽是惊疑和愤怒。

    陈耷眼冒厉芒,冷声点破:“原来你是冲着祖师玉简来的。”

    陈剁听得疤脸铁青,怒斥道:“巧言令色,无耻之尤!”

    紫虚剑派弟子自觉吃了大亏,群情激愤,喧哗与咒骂声渐有失控之态。

    “够了!”

    诸葛耽紫袍一拂,蓦地开口,声如惊雷压下全场嘈杂:“玉简被调包,即是重罪。无故牵扯局外争端,实属不智。”

    眼下局面,恰如东魂王朝所愿。

    诸葛耽断然道:“既然帝炎太子肯一并了结此事,确是最简单直接的解法。灵虚、紫虚各遣一人出战,最终胜者执掌《子虚一剑经》,向肇事者讨回公道。再好不过!”

    “讨回公道”是安抚,“遣人出战”是台阶,分量倒也足够。

    成白暗中摇头:“侯爷这话听似公允,实则字字在为蔡猷灵铺路,是想坐收渔翁之利?”

    邹眠略带嘲讽地叹了口气:“侯爷的意思,我派与紫虚轮流与太子殿下比斗,才拿得回自家信物?”

    此举未将碧痕剑当作赌约,对灵虚剑派有利,令他颇为心动。

    “本侯说了,此事一并了结。”

    诸葛耽波澜不惊,言辞却步步为营:“胜者夺回信物,扬眉吐气;败者莫怨技不如人。难道堂堂大派,底蕴深厚,车轮连战他四场,还胜不了一个年轻后辈?”

    此话绵里藏针,让蔡猷灵如获强援,既给台阶,又是激将,登时令两派陷入沉默。

    “灵虚、紫虚各占两场么?”陈耷犹豫少顷,抬起眼帘,语气间已默认此法可行,“那碧痕剑呢?”

    诸葛耽安排道:“第六、第八场灵虚出战,第七、第九场紫虚出战。若灵虚胜,功法玉简归灵虚;若紫虚胜,碧痕剑和玉简归紫虚;若帝炎太子全胜,莫再追究门派信物,到此为止恩怨两清。”

    他说话正得意,紫虚剑派人群中突然响起一道清亮嗓音:“这场比斗不公平!”

    声音穿透力极强,裹挟着无法忽略的锋利,字字敲入人心:“不管输赢,掏走的都是紫虚、灵虚两派宝物。岂非羊毛出在羊身上?玉简既充太子彩头,那三件披挂理应交由侯爷代管,作为两派获胜的彩头。这才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