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众人的关注点还停留在对摩海派牵头召开群英会的讨论上,直到留影石上原有文字的金光逐渐被一片血红代替,众人才纷纷抬头,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石碑上凭空出现一小段文字,密密麻麻地重复着,完全掩盖住了原有的告示。猩红的字体狰狞歪斜地布满整片石碑,像是流动的鲜血般扎眼。
[灭门预知:
三日后,吾将血洗横云,雪中刀客再不复现。]
看清文字后,人群之中一片哗然。议论声一轮盖过一轮,但更多的是对朔川城管理失职的不满。
“有人要灭横云派的门?搞笑。”
“恶作剧而已,哪有灭门前还提前预告的...要我说,就是他们横云的人看不惯摩海派出风头,自导自演的戏罢了。”
“就是,一群北疆来的彪悍刀客,个个身怀绝技,这世上有谁能灭的了横云?”
“...”
石碑周围不乏横云弟子,其见到所谓灭门预知也是不屑一顾,有说有笑道:
“看来风云榜的防御阵法有些不灵了,长老若知道这件事,定又要大发雷霆...”
“长老才不会理会这些,他老人家不是在闭关修炼吗?”
但闻身周流言茫茫,唯独饶姝却神色严肃,愣在原地一动未动,冷汗瞬间蔓延全身。
因为就在刚刚,她的脑海中突然传来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触发隐藏剧情,将为您优先开启隐藏任务】
【本次隐藏任务:淬火残痕】
【背景介绍:底蕴悠长的横云派竟于一夜之间被血洗!风起云涌,受人瞩目的灭门预知究竟是自导自演的夺目手段,还是藏着一段不为人知的前尘旧事?】
【特殊提示:此任务将于横云灭门案发后正式开启,待收集故事碎片0/5,请宿主耐心等待】
“不是玩笑...真的会出事......”
众人的讪笑此刻于饶姝而言是如此毛骨悚然,她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微微喘息,拉着宣绥迅速逃离人群。
“怎么了?看你脸色很不好。”
两人一路无言但脚步不停,直至嘈杂的人声渐渐远去。宣绥蹙眉盯着饶姝惨白的面色,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低声询问道:“因为那个灭门预知?”
饶姝不自觉地收紧了攥着宣绥衣袖的手,深深叹息,微微点头。
“我总预感真的会出大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们混进横云派?哪怕提醒一下,让他们有点准备也好。”
她虽曾身为摩海派掌门,朔川横云的大名却早有耳闻。即使素不相识,然而全凭良心而言,她真的无法坐视不理,眼睁睁看着三天后灭门惨案发生。她心中默念,能帮则帮,能劝则劝,一个隐藏任务而已,怎能和全门派上下几百条人命相提并论!
可宣绥看起来似乎并不赞同她的观点,难得二人意见不同,但宣绥又不想与之争辩,于是微微垂眸,沉默不语。饶姝察觉他的心思,抬头盯着他的脸,另一只手也不知不觉间攀上他的衣袖,轻轻晃动着,试图说服他。
“混进去又如何?同在朔川城内,或许消息早就传开了。横云长老若是对此事上心,自然便会重视;若是对此事不上心,又怎能听进我们外人的劝告?搞不好还会引火上身。江湖恩怨是说不清的,否则就不会有那么多人为自己的无知献出生命。”
宣绥唇瓣微张,侧身用力将衣袖从饶姝手中挣脱,“如今朔川人多眼杂,我们本就不该过多逗留...若执意在此,我们何不趁乱多打听些方外之地的消息?剑尊大人难道不想恢复功法,早日回门派去见见亲人?”
这一番话噎得饶姝哑口无言。
“宿主大大,其实本统觉得吧...宣绥说的蛮对的。”
“去去去你个小没良心的,怎么胳膊肘总往外拐?”
“哎呀总之宿主大大考虑清楚,隐藏任务不做也不会有惩罚,但若是主线与支线迟迟不推进,时限一到,你的任务就又要失败了!”
甜统没好气道,自己赌气溜回去不说话了。
该说不愧是天下风云榜,告示上内容传播的速度比众人预想的还要快。距离预知出现还没出一炷香的时间,消息便传进了闭关修炼的长老耳中。
横云派与九州其他大门派都不同,其掌门职位形同虚设。权力、财富,抑或是心法武功,全由长老一人包揽,此事全朔川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毕竟归顺九州前,此派便一脉相承,鼎鼎大名的独门武功“踏雪云飞”更是只有门派长老才有资格修习。所谓掌门,只是横云派为了适应九州的门派设定,而增设的一个名号罢了。
现任的横云长老,是个年纪七十有余,脾气古怪捉摸不透的老家伙。
“本尊闭关期间,你最好有些重要的事情打扰我。”
“...”
“知道了,退下吧。”
长老大手一挥,门派专用的留声花瞬间枯萎,从窗缝中退离了房间。
“真会挑时机,哼,云飞升那个老不死的,净叫小后生使些低劣的手段...想脏我横云小肚鸡肠?门都没有。”
四日后正是横云派一年一度的铸器法会,专挑前一天搞些所谓的灭门预知,不就是想让我横云法会当日门可罗雀,好借此大做文章?
想到此,长老抚须冷笑,眼睛连睁都没睁一下,继续潜心闭关,为四日后的法会做准备。
*
饶姝经过一番痛苦的心理博弈后,终究还是同意了宣绥的提议,两人当晚便动身离开了朔川,一路朝西。
【发现可开启任务】
饶姝的心随着系统播报猛地一揪,她垂头不语,暗自算了算时间,刚好三日。
【淬火残痕任务条件已触发,可随时回到任务所在地开启】
三天时间,二人已经走出近百里路,可她还是回头望了一眼。
“既然选择了离开,就不要想这些。人各有命,不能干涉他人因果...”她在心里默默劝自己,黏连的步子又重新迈开,却不想命运最爱造化弄人。
当晚,二人宿在一家驿馆,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吵闹声。
宣绥凑到门边听了一会儿,神色渐渐凝滞。
“...魔将...灭门...杀过来了!”
“...丧心病狂...横云...预知...闯进来了,快跑!”
宣绥听闻“魔将”二字,迅速起身厉声道:“此地不能留,我们走!”他抓起包裹便要开门,但显然已经来不及,凌乱的脚步声和喧闹咒骂声已
经攀升到二楼,与二人不过一墙之隔。
“走窗户!”
饶姝急中生智冲到窗边向下张望,外面一片漆黑,完全看不清地面的景象。
“没关系,二楼而已摔不死。”
她咬咬牙,翻出窗外纵身一跃。
短暂的失重感后,她稳稳落地,宣绥也紧随其后跳了出来。
“呼,还好还好。”二人侧身紧贴着驿馆外墙站了一会儿,见动静渐渐小了,饶姝长舒一口气,扒着墙边探头看向驿馆门口,却不想迎面撞上一个黑影。
“哎呦——”
饶姝被撞得眼冒金星,连连后撤几步,被宣绥稳稳接住。也不知是撞到了什么,格外疼,可她又不敢高声说话,担心惊动屋内的魔将,只好认栽地揉揉发胀的额头,把脑袋缩了回去。
“你们是谁?在这里鬼鬼祟祟做什么!”
一道剑气擦着二人身侧划过,黑影拔剑指向二人,语气分外严肃。
“嘘嘘嘘,小点声小点声!”
饶姝见来人是个妙龄女子,一身正气,微微松了口气,只要不是魔域的人就好。她伸出手指放在唇边,一边示意她压低音量,一边疯狂招手示意她过来些。见她迟迟不作反应,竟直接伸手将她拉了过来。
“屋里有魔将,噤声。”
女子犹豫片刻,收剑入鞘。
“你们也是打算去参加铸器法会的?”女子瞟见刚刚慌乱之中散落一地的断霜剑碎片,恍然大悟,脸上甚至染了几分歉意,“刚刚是在下鲁莽,就此赔罪,不知二位少侠可否带上在下一起?”
什么铸器法会?
女子见二人一脸疑惑,笑容僵在脸上,随即抿紧嘴唇挑了挑眉,试图用干笑掩饰尴尬。
“啊哈哈...不是吗?我见这剑身颇有质感,定是柄名剑,只是断了有些可惜,便擅自以为二位也是...”
女子顺势指了指地上的断剑碎片,看向二人的目光中多了几分不解,“可二位一路来此本应经过朔川的,怎么没多留两日看看热闹?”
饶姝:“朔川?你说的铸器法会在朔川?”
女子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对呀!这可是横云派一年一度的盛会!毕竟是长老亲自出手铸剑,谁不想去凑个热闹!”
二人闻言对视一眼,一直沉默不语的宣绥严肃开口道:“我们二人对横云略有耳闻,不知这盛会于何日举办?”
“就是明日,我快马加鞭赶路至此,生怕错过。可惜我并未亲自拜访过朔川,这才想找二位带路,不知还能否赶得上。”女子边说边“嘿嘿”一笑,看她的神情,似乎满心满眼都是想让两人带路的期待。
“明日?”饶姝心一沉,盯着眼前对法会雀跃憧憬的女子,于心不忍。她拽了拽宣绥的袖子,示意他俯身,自己则趴在他耳边小声道:“怎么办?要不要提醒她一下灭门预知的事情,万一...”
饶姝话还没说完,忽然被女子的惊叹声打断。
女子见二人商量犹豫,本想献献殷勤,帮两人把散落在地上的断剑碎片装回包裹,眼神却忽然瞥见一块精致的玉石。她伸手将其拾起,一眼便认出了玉石背面的花纹。
“这是摩海派的标识?二位少侠原来是摩海派的修士!为何跋涉千里来此偏僻之地?”